《双鱼佩》卿音

8、占有欲 私心

　　“你爱我？”

　　狐妖喘息着望向他，孟文卿眯着眼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快意。

　　“傻姑娘，我不爱你还能爱谁？”

　　狐妖悲戚，“孟郎，我好爱，好爱你，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

　　沉迷情事的男人敷衍地亲吻着她的唇，呢喃道。

　　“我也爱你，霜儿，好霜儿，我们永远在一起。”

　　永远。

　　狐妖失神地抱着颠簸的脊背，这个「永远」会是多久？

　　她突然想到了岳妙君，那也是他爱过的女人。

　　狐疑激灵灵打了个颤，她越发绞紧他，像是藤萝绞杀依傍的树。

　　孟文卿猛然一抖，他双臂一松卸了力道，压在柔软的女体上喘息着。

　　“孟郎，我们生生世世永不分开，好吗？”

　　狐妖喃喃问道，孟文卿抬起头垂眸看着她，他勾唇一笑，亲吻着她的唇角。

　　“好。”

　　“我们生生世世，永不分开。”

　　生生世世，多么沉重的诺言，多么虚假的承诺。

　　男人的话向来是不可信的，尤其是在床上。

　　妙君嗤之以鼻，她抚摸着柳郎的发丝问他。

　　“你说，男人的身体和嘴哪一个可信？”

　　“我不知道。”

　　柳郎如实道，他并不是人，更不懂男人。

　　妙君撇嘴，“依我看，只要是男的，都挺装的。”

　　柳郎按住她摸进衣裳的手，淡然道。

　　“不一定。”

　　“你也挺装的。”

　　妙君瞪了眼他，拥着披风直起身大步离开。

　　柳郎不知道她为什么生气，也不知道她为什么骂他，他垂眸盯着腰腹。

　　“……”

　　这是动物本能。

　　尤其是蛇。

　　但是柳郎与普通的蛇不同，他早已脱离□□的俗欲，追求更高层次的精神共鸣。

　　于是他无视本能的反抗，继续闭目修炼。

　　这一无视，便是三天。

　　柳郎拧眉盯着那仰起头的媚俗少年，那看似单纯的脸上有着少年人的羞涩与憧憬。

　　毕竟面对美人，害羞和喜欢都是正常的，柳郎可以理解。

　　他瞥了眼女子的侧脸，他一直知道妙君是美的，有男人喜欢她并不意外。

　　可让他不喜的是，这少年浅薄又直白的勾引妙君明明看出来了，可她却还是上钩。

　　“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人。”

　　妙君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可怜又俊美的少年，看着那泫然欲泣的可人模样，她瞥了眼一旁草席卷起的尸体。

　　仅存的一丝道德感让她压制住了想要当着人家死去的爹的面去摸人家儿子脸的想法。

　　“是。”

　　少年站起身，腰肢劲瘦，容色俊俏，红彤彤的眼睛怯生生地望着她。

　　那眼中有喜悦有忐忑，满眼都是她。

　　妙君心中一动，扫过他带着尘土的麻衣，压下想亲吻那双眼睛的念头矜持点头。

　　“把人葬了，带他回去好好梳洗。春桃，好好教他。”

　　“……是。”

　　春桃恍恍惚惚地点头，她偷摸看了看一旁冷着脸的柳郎，又看了看乖巧的如同跟在主人身边小宠的少年，默默低下头。

　　「我的小姐诶！果然受刺激受大了！」

　　可惜妙君听不到春桃内心的尖叫，美滋滋地掂了掂足尖。

　　「孟文卿也不是一无是处嘛，起码挑人的眼光不错。」

　　不错，她一眼便看出这卖身葬父的美少年是孟文卿安排的。

　　但，那又如何。

　　妙君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春桃正低着头给她擦拭着未干的发丝。

　　“你出去吧。”

　　柳郎清冷的声音拉回春桃乱七八糟的思绪，她看了眼默许的小姐，越发沉默地离开房间。

　　指尖勾起她的发丝，只一瞬，水汽便荡然无存。

　　“有法力就是好。”

　　妙君满意地摸了摸发尾，使唤过后，她摆了摆手毫不留情打发人走。

　　“行了，你快走吧。”

　　她已经听到门外靠近的脚步声了，柳郎盯着她的侧脸，看她起身，他终于开口问她。

　　“你明知道他居心不良，为什么还要把他带回来？”

　　“他长得好看啊。”

　　妙君理所当然道，柳郎眉头皱得更紧。

　　“可他不安好心，他会对你不利！”

　　“不是有你在吗？”

　　妙君歪了歪头，疑惑地看着他。

　　“难道你还能让他杀了我？”

　　柳郎沉默，直到离开房间，他对上那少年忐忑又染着红晕的脸，眼眸越发冰冷。

　　意料之中的人没有出现，少年脸上的表情一僵。

　　“杵在那做什么？”

　　妙君遥遥对他招了招手，少年暗暗得意地瞥了眼柳郎，乖巧地往前走。

　　“柳哥哥，借过。”

　　挑衅又示弱的声音让柳郎厌烦，但他只能僵着身子让开位置。

　　“咔哒——”

　　关闭的房门隔开了两个世界，却挡不住满室春情。

　　许是多余的竞争者会挑起人的胜负欲，少年铆足了劲想要比过假想敌，于是越发卖力讨好。

　　妙君心知肚明，眼眸微眯注视着身下少年。

　　“小姐，你喜欢奴吗？”

　　少年期待地看着她，那张稚嫩俊俏的脸上满是红晕，被汗水打湿的脸上黏着几根凌乱的发丝，既诱人又妩媚。

　　妙君第一次体会到「男人」的快乐，她抚摸着少年的脸颊，犹如抚摸爱宠。

　　她勾唇一笑，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看他怔愣失神，妙君掐着他的脖子，少年瞪大了双眼，想要反抗，可是整个身子都被一股力道压制着死死贴在床上动弹不得。

　　窒息般的痛苦伴随着浓烈的快意让少年几乎死去，蓦然他整个身子一阵痉挛，视线内一片模糊。

　　他看到妖冶的女人俯身，那艳丽的容貌让他不自觉屏住呼吸。

　　胸腔内狂乱的心跳一时不知是濒死的恐惧，还是极致的快感，亦或不应有的心动。

　　妙君轻蔑地盯着他，随手拍了拍他的脸颊嗤笑。

　　“你不过是我的小宠，也配？”

　　少年怔愣地盯着她，不知被羞辱的愤怒多些，还是失落不甘多些。

　　他忽然想起离开的柳郎，暗含妒嫉地问道。

　　“小姐的心里，只有柳哥哥吗？”

　　妙君挑眉，又是一巴掌打了过去。

　　她的力道不轻，少年脸上很快浮现出几个巴掌印。

　　“这不是你该问的。”

　　看他眼眶通红，似要哭出来，却还是乖巧地点头称是。

　　妙君喜欢听话的狗，她不介意给乖狗些奖励。

　　于是，她抚摸着少年脸颊柔声道。

　　“我喜欢听话的孩子。”

　　喜欢。

　　听话？

　　柳郎不知道心里的气是怎么回事，他厌恶地移开视线，纵身遨游在他熟悉的湖泊，仿佛这样就会丢弃所有莫名的情绪。

　　等到妙君发现柳郎离开，已经是五天后。

　　她打了个哈欠翻身趴在床边，看着突然出现在房间里的青蛇，她疑惑问他。

　　“怎么突然变成蛇了？”

　　“我本就是蛇。”

　　柳郎冷声道，妙君听出他在生气，仔细想了想自己这几天也没惹他，毕竟都没看见人。

　　见蛇尾不停地摆动，妙君撑着下巴问他。

　　“那边怎么样？狐妖在做什么？”

　　“呦，你还记着他们呢。”

　　柳郎讥讽道，妙君这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

　　“怎么，你说我玩物丧志？”

　　她生气坐起身，柳郎轻哼。

　　“难道不是？”

　　妙君啐道，“蠢蛇！姑奶奶可是按计划行事！”

　　“没看到。”

　　柳郎一甩蛇尾冷笑道，“我只看到你色迷心窍。”

　　“愚蠢！”

　　妙君翻了个白眼，她翻过身不再理他。

　　“你可盯好了，别坏事。”

　　倏尔房内温度骤降，妙君只觉身子一紧，再睁眼她竟被蛇死死缠住。

　　“你当我是什么？！”

　　青蛇大怒，“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意吗？！”

　　“你在生什么气？”

　　妙君不解，“难道你要我一个凡人去监视狐妖？”

　　柳郎瞪着她一言不发，妙君冷哼。

　　“你不乐意？当初干嘛答应我？是了，您可是蛇仙，被我一个凡人支使来支使去，自然有脾气咯。”

　　“既然您老不乐意，妙君也请不起，请自便吧。”

　　“你赶我走？！”

　　柳郎瞪大了双眼，看他似乎更生气了，妙君越发糊涂。

　　“那你到底什么意思？”

　　青蛇顿住，他什么意思？

　　看他一言不发地离开，妙君也没了睡意，她坐起身心里不由犯嘀咕。

　　「怎么回事？他不会真的撂挑子吧？」

　　她这才焦急，正要出门去追，却见一道青影自天际而去。

　　妙君一时怔住，「是啊，他若离去，我又上哪去追？怎么追回？」

　　凡人与仙妖的差距何其大，妙君自嘲一笑，她抚摸着小腹，眼底越发坚定。

　　「便是没有柳郎帮助，我也能做到。」

　　毕竟，贪念一旦滋生，无论是人是妖都不可能抵抗。

　　的确如她所想，狐妖这几日越发纠结。

　　她看着枕边安睡的男子，心底火灼般的焦躁让她越发不宁。

　　这几日，孟文卿看似高兴，但眼底隐藏的阴翳却越来越浓。

　　她知道他在计划什么，也懂得那阴翳背后的妒恨。

　　那是一个男人的占有欲，也是他连自己也快要忘记的一丝爱意。

　　他的心里仍有岳妙君的位置，对于那个他亲手送去的少年，他生出了妒恨之心。

　　狐妖心中既恨又怨，还有从未消失且越发浓烈的不安。

　　「他真的完全属于我吗？真的能吗？」

　　她眼底神色变了又变，终于她眼中一定。

　　狐妖的身影在房中消失不见，但熟睡的孟文卿并没有发现。

　　他正陷入迷乱的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