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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献给你血肉你还给我自由 2026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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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来到教堂的时候,阿谢尔穿的意外奢华。他穿了一件雾霾蓝色的针织开衫,袖口微微卷边,整个人意外透出一股温柔知性来。
他抱了一卷巨大的玫瑰花,兴冲冲地朝羊的方向扑来,“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他恨不得将那束花怼到羊的脸上。
羊站在水槽旁,慢条斯理地嚼着一捆干草。他今天很没精打采,自然也没有什么精力理会闹腾的小孩。
闹腾的小孩到哪儿都会闹腾的。阿谢尔没有理会羊的抗拒,兴奋的开始了今日份折腾。
他先是猛地将玫瑰撒在了羊的四周,然后转着圈地围着栅栏看。深红色的花瓣沾着露水,在月光的照耀下像一粒粒凝固的血珠。羊依旧咀嚼着他的干草,似乎对新鲜的花卉并不感冒。
“你不愿意吃吗?”阿谢尔有些疑惑,明明上次离开的时候羊对父亲的玫瑰还是有反应的,好像。他伸手扯了扯羊的角,撒娇的话层出不穷。
羊撇了他一眼,黄澄澄的瞳孔斜过来,在月华下缩成了一道裂痕,他索性停止了咀嚼,转而去拾那些散落的花瓣。
异变很快就产生了,这次的变化还是在角上——羊的角长出了玫瑰一样的刺。
阿谢尔猛地抱住羊头,这是一个有些难度的姿势,因为它既要保证两位主角脸贴着脸,又要保证其中一位不会被另一位的刺所扎伤,索性阿谢尔做到了。
他的脸埋进了羊蓬松的毛发里,羊毛又蓬又软,让阿谢尔忍不住轻轻蹭过。他在里面闻到了干草的味道,还有……嗯,草莓酱。
弯弯的月亮依旧闭着眼睛挂在天上,又长又密的睫毛像一排黑色的栅栏,星星在旁边像紧张的安保人员,守护着女王的安全。阿谢尔有些好奇,月亮真的睡着了吗?还是说她其实一直醒着。
羊任由阿谢尔抱着,没有任何反抗的动作。他温顺的待在旁边,像耐心安慰失意人的朋友。他的眼睛微微眯起来,横瞳在月光下微微闪着光。
“妈咪是一个很喜欢草莓的人”阿谢尔开口了,他说话总是有一些无厘头,“所以我希望我也喜欢那种东西。”想了想他又补了一句,“你也要喜欢。”
“我今天陪父亲参加了宴会,所以父亲特例送了我一束玫瑰,”他把脸完全的埋进了羊的毛里,声音听起来有些闷闷的,“你不喜欢这些玫瑰吗?你必须喜欢这些玫瑰,这是我要来的。”
“梦境的外面就是现实,那现实的外面是不是也是梦境呢?”他的声音一点点沉下去,他看起来要睡着了。
阿谢尔久违的做了梦中梦。
在梦里,他站在大都市最高那栋钟楼的顶上,脚下是大都市的万家灯火。风把他的蓝色开衫吹得咧咧作响,像一对不合时宜的翅膀,月亮依旧祥和的挂在天上,三面圣母相则显得光明灿烂,他似乎看见了母亲嘴角的笑容。
风从四面八方灌过来,衣服被吹的鼓了起来。我看起来应该像个米其林轮胎人,阿谢尔冷漠的想,而后面上带了笑。
然后他听见了钟声,沉重的摆钟声,急促的电子钟声,叮零零的闹钟声,所有的钟声糅在一起,它们齐齐发威,“你是谁?你要到哪里去。”
阿谢尔猛地惊醒,金黄的瞳孔对上黄灿灿的横瞳。羊在看着他。
他看的那么慢条斯理,又那么理所应当。黄色的瞳孔沉甸甸的,像两颗硕果,你问硕果是什么?阿谢尔也不知道。
阿谢尔捏住羊的脸开始摇晃,然后又提出要看羊的舌头,紧接着狠狠的抓了一把羊的毛,看啊,他现在又开始发呆了。
“我们俩今天心情一个比一个差。”阿谢尔得出了结论,他想要去靠羊的角,却又被上面细细密密的刺而劝退转而握住他的前腿,做完这一串动作,他用额头猛地抵住羊的额头。
阿谢尔闭上了眼睛。
他说,羊啊,羊啊,我献给你血肉,你还给我快乐。
这是一首古老的歌谣,不过被阿谢尔自己改了词。石柱上的圣母像依旧垂怜,慈悲相逐渐隐入了黑暗。
月亮,睁开了眼睛。她硕大的眼睛注视着教堂后的一对璧人,似乎在看培养皿中的害虫。
月亮移开了她的眼睛。
羊低下头,轻轻的舔了舔阿谢尔的眼睑,他很荣幸的品尝到了一滴泪。
阿谢尔被弄得有些发痒,便也绷不住严肃的神情,转而和羊笑作一团——虽然主要是他笑。
他和羊共同坐在月亮下,便也开始抱怨起世界来——
在阿谢尔看来,世界多么奇怪啊,痴迷于寻找大阿卡纳转世的研究者,对待实验品比亲生儿女更亲密的父母,以及他奇怪的“朋友”们。
阿谢尔不明白的事情很多啊,他就像孩子不想迎接明天一样希望时间可以停止在每天的关键一帧,可惜他已经20岁了,他被剥夺了无忧无虑的权利。
阿谢尔很无聊,于是他开始数羊角上细细的刺,一根,两根,三根……像永远没有尽头的线,阿谢尔永远迷失。
羊眨了眨眼睛,瞳孔缩成了一根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