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逃婚妖族少主赖上后》水底枝

32、你不情我不愿 “半

　　“半妖？！”景祐瞪大了眼，“可、可她——”
　　“半妖也不全是都有妖兽原身的，有的就与人族无异，这都取决于母方是人族还是妖族，”凤殷道，“你可知那天问宗的上一任宗主，李清阁他师父，不尘先人，也是个半妖？他是人族与我们凤凰族的后代呢。”

　　景祐到底才活了二十多岁，兔族与人族通婚得少，鲜少见过的半妖也是妖形，这一下被巨大的震惊砸得懵懵的，张着嘴好半天吐不出一句话，愣了会儿脑弯又拐到别处，问：“那李清阁他师父都是半妖，怎么对妖族还这个态度？”

　　凤殷的笑容淡了下去，声音也不自觉放轻了道：“我幼时听我祖母说，不尘先人曾与最后一位灵狐圣女，也就是兰心，有过一段过往。后来他放不下圣女，追到了青丘妖境去，可......”她咬了咬唇，似是不忍，“他再也没出过青丘。”
　　“天问宗来讨妖族讨说法，兰心只道一句死了，别的什么也不说，天问宗又要领不尘先人的尸身回去，兰心也一句没有回绝。如此一来，李清阁这般仇视妖族，也是情有可原了。”

　　景祐默然，凤殷也看了眼里间的床榻，转而道：“若苍瑾真是灵狐半妖，那她身上的封印兴许也说得通了。”
　　景祐连忙道：“怎么说？”

　　凤殷吐了口气，道：“如今灵狐一脉的情况，你也不是不知道，我想这封印许就是人家父母下的了，大概是出了什么事以后没法把小孩带在身边，故下个封印，隐藏她的身世，抹去她的记忆，愿她做个普通人平平安安度过这一生吧。”

　　景祐点点头，心里颤了颤，觉得她这么一说，苍瑾的父母可能早就不在人世了，泛起了几许心疼。
　　可多想了下，这假设乍一听合情合理，往细想了去，又有几处依旧说不通的地方。

　　不说那长霄仙尊修为颇高，怎么会对封印置之不理，又怎么把苍瑾捡回天问宗不管不问，就说那封印，隐去身世记忆就算了，可为什么又要封她情丝和丹田，令她不懂情爱，无法提升修为？
　　再者说，之前凤殷就曾提过下印者修为颇高，估摸着至少也有元婴中下期了，那不管是人是妖，大抵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了吧，想要保下自己的孩子又有何难，何至于要下这么重的封印？

　　凤殷看他一副沉思的模样，倏然笑出了声：“你可是在想，为什么要封她情丝？”

　　景祐回过神来，下意识想否认，凤殷就继续道：“传闻灵狐天生多情，易生事端，”她耸耸肩，“兰心不就如此，虽五百年前的事儿怪不到她头上，但毕竟也是她和那狐族少主的情债惹出来的。”

　　景祐闷着声儿，不置可否，只拿两只眼睛看着她。

　　凤殷想了想，神色转而严肃了起来：“你最好不要把苍瑾带回兔族。”

　　他脱口而出：“为什么？”

　　凤殷：“你莫不是忘了，你父王母后还等着你娶濡长老的女儿呢，你以为跑出来这么久，回去了就能逃得过？”

　　景祐一下就被噎住了。因为他满心满眼都想着苍瑾的事儿，确实是一下给忘了。

　　凤殷眯了眯眼，冷哼一声：“你当时话也没说清楚，二话不说就跑了，一出来就是几个月，现在回去了还要带着苍瑾。你猜你父母和你族人怎么看苍瑾，又会怎么说濡长老的女儿？”

　　景祐蹙起眉头，立刻反驳道：“我出来前就跟他们说得很清楚了，她也不愿意嫁给我，你不情我不愿的事儿，还有什么好纠结的？等我一回去就把婚约给取消了，他们还能怎么说？”

　　凤殷没开口，一言难尽地看着他。景祐莫名其妙：“干什么？”

　　凤殷啧了声，袖子一挥道：“算了算了，随便你，你爱咋样咋样吧。但是我警告你，既然决定要带他回去，那你得时时刻刻看紧她了，毕竟她不是妖族——”

　　“好了好了，知道了表姑。”景祐似是嫌她啰嗦般打断了她，嘴角却是上扬的。

　　——
　　入夜。
　　到了宵禁后，天早已停了雪，白日熙攘的街道露出原来的颜色，变得宁静，三人小心翼翼地支开窗，张望了一下，见四下无人后，凤殷化回凤凰原型，又用灵力幻化成黑鸦，从窗口飞了出去。

　　景祐和苍瑾换了身玄色劲装站在后头，景祐道：“抓紧我，我带你过去。”
　　说完他便也俯了俯身，去看窗外景象，就感到腰间紧紧环上了温热的手。

　　景祐一愣，下意识收紧了腰腹力量。
　　他扭头一看，苍瑾紧紧挨着他，仰着脸问：“怎么了？”

　　景祐：“......”突然感觉好像有点热啊。
　　他本没想具体让她抓哪儿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对着那双扑闪的狐狸眼，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他轻咳了一下，也揽住她的肩膀，紧紧抓着她的肩头，运力带着她踏上窗棂，从窗口一跃而下，乘着月色飞向了客栈上的灰瓦屋檐，身轻如鸿雁，一路朝白水城中心地带的城主府而去。

　　景祐和苍瑾到时，凤殷已化回了人形，正蹲于人家屋顶上，揭开了一小片房瓦。

　　他们刚落下来，就听见下方传来一声中气十足、浑厚洪亮的“孽子”，紧接着是一阵瓷制品摔碎的清脆声响，吓得苍瑾肩膀抖了抖，身体摇晃了一下，紧接着肩上就搭上了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替她稳住了身形。

　　苍瑾顺着手看过去，单膝点地蹲在她身旁的景祐没看她，正面色凝重地盯着那揭开一瓦后露出的光线。

　　很快，下面传来了比刚刚那声要年轻得多的男音：“父亲——”

　　又被那中年怒音打断：“你别叫我父亲！如今你妹妹好不容易从北冥秘境里捡了条命回来，情况如何受了多重的伤也不知，你却满脑子想的都是你那妖妇！”

　　苍瑾的方位看不到下面的情形，但听这对话，也能推测出来被喊“父亲”的是城主，而那年轻的便是城主儿子，凤凰圣女先前的夫婿乔贤卿了。

　　她微微侧头去看凤殷，见凤殷也单膝跪着，低眼望着下方，红唇紧抿，除此之外脸上就没别的表情了。
　　不知为何，苍瑾的心口竟有些隐隐的灼痛。

　　“父亲，我何时不担心曼儿了？”底下乔贤卿的声音微微颤抖，“我今早便去天问宗求见了曼儿，天问宗虽说最近诸事繁杂，不肯让我见她，但告诉我曼儿并无大碍，还拜入了长霄仙尊名下被收为亲传弟子。可自北冥秘境之后，阿殷便没了消息，父亲——”

　　乔城主道：“够了！他们说无碍便无碍吗？我告诉你，那妖妇潜入北冥秘境后就发生了这么大的变故，之后又消失得无影无踪，指不定她在其中做了什么！”

　　“父亲，阿殷她——”
　　“你当真是被那妖妇迷了心窍！”乔城主的声音听起来又添了几分怒火，“这段日子你就给我在府里好好呆着，哪儿也不许去，更别想着你找你那妖妇！”

　　然后是一阵乔贤卿慌乱的乞求和错乱的脚步声，三人在屋顶上压低了身形，看见身着华服的中年男子负手疾步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两排深色衣服的侍卫下人。
　　看那华贵的打扮，大概就是乔城主了。

　　他走到院门口时停住了脚步，突然一个回头。苍瑾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搭在肩上的手用力一压，跟着景祐压低了身形，匿于突起的屋脊之后。

　　他们静默了片刻，再小心翼翼露出眼睛，看见乔城主不知何事已经走了，留下半数黑衣侍卫守在院门口。
　　苍瑾侧过头去看凤殷，见她面色不隅，仍垂着目光定定望着下面，放在膝上的手却紧紧握成拳头。

　　下一秒，凤殷身形倏然缩小变成巴掌大的雏鸟，从揭了瓦的空隙跳了进去。苍瑾和凤殷连忙也凑到空隙旁去看。

　　透过空隙，苍瑾看见明亮的房间内站着一名年轻男子，容貌与乔曼有几分相似，却比乔曼那股嚣张跋扈的劲儿要收敛几分，更有书生气息。

　　凤殷化回了人形，一把捂住了乔贤卿的嘴巴，没让他叫出声，紧接着又松开手，低语了几句。许是凤殷施了道隔音障，没两息便安静得什么也听不见了。乔贤卿的两眼很快开始泛红，变得泪水涔涔的。
　　乔贤卿两手抓着凤殷的肩膀，嘴唇不住翕动着，紧接着两人的脸越靠越近，越靠越近，苍瑾看着，心脏跟着砰砰直跳，胸腔又泛起了那股灼热的暖流。

　　眼见两张脸快挨到一起了，视野倏然陷入一片全黑。
　　苍瑾愣住，眨了两下眼，长翘的睫毛扫过景祐带着点夜间凉意的手心。

　　景祐的手也挨着她的脸动了动，很快又松开了手，苍瑾得以重见天日。
　　她垂下眼帘，就看见凤殷环着乔贤卿的脖子，而乔贤卿的手紧紧揽在凤殷的腰上，两人阖目紧紧相贴，嘴唇也紧紧贴在一起。

　　苍瑾的大脑轰然炸开，胸腔里的那股暖流似沸腾了起来，刹那间烫得她无法呼吸。

　　仿佛受到了某种神秘引力，苍瑾错开了目光后，鬼使神差般扭头看向景祐。
　　正巧景祐也在看她，她便猝不及防地撞进他盛着月色的幽深瞳眸里。

　　苍瑾呼吸一紧，浑身的血液都开始翻涌，裹挟着一股无法名状的情绪。
　　还未待她细细感受那股情绪，心口像被烫到了一般狠狠一痛，苍瑾忍不住“嘶”了一声，紧接着眼前黑了一瞬，那股灼痛便随着奇怪陌生的感觉一齐消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