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耀香洲》穆天山

35、第35章 金栀奖结束

　　金栀奖结束后，两个人难得同时空出一段时间。

　　钟慕之兑现了之前的约定，带白央去了北疆。

　　这次旅行只有他们两个，没有经纪人和助理。

　　他们租了一辆装有雪地胎的四驱车，只走开放道路。为了安全起见，遇到降雪预警便留在住处，不赶夜路，也不去没有信号的区域。

　　二月的北疆仍在深冬。

　　落地乌鲁木齐时，白央穿着长款白色羽绒服，帽子和围巾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钟慕之推着两个行李箱走在旁边，看了她好几次。

　　“能看见路吗？”

　　白央把围巾往下拉了一点：“能。”

　　“刚才差点撞到柱子。”

　　“那是柱子的位置不合理。”

　　两个人都素面朝天，衣服也以保暖为主。钟慕之穿着黑色冲锋衣和雪地靴，帽檐压得很低。远远看去，和普通出行的年轻情侣没有太大区别。

　　从乌鲁木齐出发后，他们先到布尔津，再沿着盘山路前往喀纳斯。

　　冬季的游客比暑期旺季时少很多。

　　山林被厚雪覆盖，远处的木屋安静地落在白色山谷里。偶尔有车辆经过，轮胎压过积雪，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盘山路本来就不好走，再加上下雪路滑，钟慕之谨慎起见，把车子开得很慢。

　　白央靠在副驾驶窗边，隔一会儿便拿起手机拍照。拍到后来，手机相册里除了雪山和松林，还多了不少钟慕之握着方向盘的侧脸。

　　等车偶尔停下时，钟慕之侧头看她：“说吧，偷拍几张了？”

　　“老实告诉你，我打算拍个十几张，转头卖给狗仔，我能捞一大笔。”

　　钟慕之笑了：“现在拍了多少张了？”

　　“差不多拍够了。”

　　“给我看看。”

　　白央立刻把手机按进怀里：“不给。”

　　他笑了一声，没有再逗她。

　　到喀纳斯后，两个人在村里住了两晚。

　　清晨推开门，积雪几乎没过脚踝。白央第一次在这么厚的雪地里走路，没走几步便失去平衡，伸手抓住钟慕之的衣袖。

　　“你慢一点。”钟慕之喊他。

　　“是你一直往前冲。”

　　“我怕你踩过以后，雪就不完整了。”

　　钟慕之看了眼她身后歪歪扭扭的脚印：“现在也不太完整。”

　　白央瞪他，弯腰抓起一小团雪。

　　钟慕之察觉不对，转身便走。她追出去几步，雪球擦着他的耳朵落在斜前方，自己反而险些滑倒。

　　最后，还是钟慕之折返回来扶住她。

　　“先学会走路，再打雪仗。”

　　“刚才是我没发挥好。”

　　“那我再给你一个机会。”

　　白央背过去弯腰拣雪球，哪里想到，一个雪球朝她背上砸过来。

　　“不讲武德！”

　　白央立刻攒了个大的，又朝他砸去。

　　二人闹作一团。

　　离开喀纳斯后，两人又自驾转往赛里木湖。路程很长，他们在中途住了一晚，第二天天气放晴才继续前行。

　　冬季湖面大部分结了冰，靠近岸边的区域能看见层层堆叠的蓝冰。远处雪山连绵，风从湖面吹过来，冷得人脸颊发疼。

　　白央下车不到五分钟，便把围巾拉到了鼻尖。

　　钟慕之替她扣紧羽绒服领口：“还要往前走吗？”

　　“来都来了。”

　　“这句话一般是旅行受罪的开始。”

　　“你冷了？”

　　“我是怕你感冒。”

　　白央把戴着手套的手递给他：“那你牵好。”

　　两个人沿着开放的栈道慢慢往前走。风实在太大，都快把人吹傻了。他们没有在湖边停留太久，很快躲进景区的小店。

　　店里卖酸奶冰淇淋。

　　白央站在柜台前看了半天，钟慕之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

　　“现在冬天，外面零下十几度。”

　　“店里有暖气。”

　　“你前几天才胃疼。”

　　白央沉默两秒：“那就买一份，我们分着吃。”

　　最后，钟慕之还是买了。

　　小碗里铺着葡萄干和坚果，两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一人一口。吃到一半，白央便被冰得不想继续，剩下的大半都推给了他。

　　钟慕之看着面前的冰淇淋：“所以你负责点，我负责吃完？”

　　“男朋友的职责之一。”

　　“这条什么时候加的？”

　　“刚刚。”

　　旅行前半程一直很顺利。

　　他们避开游客密集的区域，也很少在公共场合摘下帽子和口罩。偶尔有人多看两眼，也只是觉得眼熟，并没有上前确认。

　　意外发生在赛里木湖的第二天。

　　一名游客远远拍到了两个人牵手散步的画面，又在店里看见他们共用一份冰淇淋。对方没有当场打扰，却把照片发到了社交平台。

　　最初的配文只是询问：大家看看这是钟慕之吗？旁边的女生是谁？

　　帖子发出后，很快有人根据身形和露出的侧脸认出了他。

　　紧接着，又有人认出同行的女孩是白央。

　　照片被大量转发，没过多久就扩散到了全网。

　　此前金栀奖采访刚引发过两人关系的猜测，如今牵手照片出现，讨论迅速升温。

　　有人觉得两人早已恋爱，也有人怀疑这是新项目宣传。有一部分钟慕之的粉丝无法接受，开始翻白央过往的资料；另一些人则认为两人都是单身，即使恋爱也正常。

　　真正令团队紧张的，不是热搜本身，而是有人根据景色和店铺装潢寻找他们的具体住处。

　　经纪人的电话很快打了过来，语气很急。

　　“你们现在在哪儿？”

　　钟慕之报出民宿名称。

　　“先不要再出门。已经有人在查定位，你不是不知道，那些私生很疯狂的。我现在联系当地安保和车辆。还有，别自己发东西，等公司评估舆情。”

　　“知道了。”

　　挂断电话，房间忽然安静下来。窗外的雪岭被夕阳染成淡淡的粉色。

　　二人的手机里却不断弹出新消息。白央看见自己的名字进入热搜，内心开始紧绷起来。

　　“还是被拍到了。”她低声说，“防不胜防。”

　　钟慕之坐到她身边：“嗯。”

　　“那现在怎么办？”

　　“先等团队方案，再决定要不要公开。”

　　白央抬头看他：“你想公开吗？”

　　“我想。”他没有犹豫，“但要听你的。”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公开以后，被关注最多的人会是你。媒体会去公司堵你，网友会翻你的历史，还可能有人把你后面的每一个项目都和我联系在一起。”

　　这些问题，白央早就想过。但真正发生时，她还是有些慌。

　　“我不怕承认我们在一起。”她说，“我只是没有面对过这么庞大的公众审视。”

　　“审视一定会有。”钟慕之承认公开一定会带来恶意，“所以选择只有两个。我们否认，继续让他们猜；或者承认，我们勇敢面对，你需要用以后的作品让那些怀疑慢慢失去意义。”

　　白央安静了许久。

　　“否认的话，就像我们做错了什么。”白央低头说。

　　“我也不想否认。”

　　她看向手机里那张牵手照片。照片距离很远，画面并不清晰。可两个人靠在一起的姿态，比正脸更容易说明关系。

　　“那就公开吧。”白央终于说，“但声明里不需要公开我们认识的细节。”

　　钟慕之点头：“好。”

　　“还有，先和公司商量。我不想你因为冲动发一句话，后面让一群人替我们收拾。”白央说。

　　“听白老师的。”

　　两边团队很快开了线上会议。

　　公关建议不回应相识过程，也不提具体交往时间，只确认关系，明确希望外界不要追踪住址和私人行程。

　　白央看完文案，觉得太像冷冰冰的模板，钟慕之也不满意。

　　两个人商量后，重新写了一版。

　　晚上九点，钟慕之通过个人账号发布消息。

　　【谢谢大家关心。我与白央正在认真交往，感情稳定。她是我尊重的创作者，也是我珍惜的爱人。公开是我们共同作出的决定，也希望大家把更多关注留给彼此的作品。恳请大家不要追踪我们的私人行程，不要打扰家人和身边朋友。祝大家生活愉快。】

　　白央随后转发。

　　【谢谢关心。我们很好，也会继续认真工作、好好生活。】

　　声明发出后，热度依旧迅速攀升。

　　祝福、震惊和争吵同时涌来。有人翻出两人过去的合作，也有人重新讨论钟慕之推荐《解锁》的事情，怀疑白央获得的机会是否公平。

　　海豚影业很快发布项目时间线，明确《解锁》的公平立项过程。虽然这份说明无法说服所有人，却至少把事实摆在了公开位置。

　　白央关闭评论区，靠在民宿的沙发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后悔吗？”钟慕之问。

　　“现在后悔是不是晚了？”

　　“还可以删。”

　　“删了更像心虚。”她转头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没有后悔，就是需要适应。”

　　钟慕之将她揽进怀里：“那就慢慢适应。”

　　第二天，两人提前结束旅程，返回香洲。

　　虽然他们走了独立的到达通道，但机场外仍聚集了不少媒体和粉丝。

　　二人拿到行李走到出口时，远处的喊声和快门声已经隐约传来。

　　白央隔着栅栏看了一眼，手心微微发凉。钟慕之察觉到，握住她的手。

　　“待会儿不用回答问题，跟着我走就好。”

　　“我现在会不会显得很傻很僵？”白央的心扑通扑通跳。

　　“不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开项目会时，面对十几个人质疑都没躲。”

　　白央看着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们走出机场限制区域，嘈杂的人声迎面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