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来看流星雨（自编续集）》羽鳥芳雪

51、第 51 章 这个学期开

　　这个学期开始，除了顶楼，端木多了一个经常去的地方，艺术系教学楼的楼梯间。
　　今天，端木又来了。他拿着书站在楼梯口前两三步远，望着楼梯上的一小块地方。
　　那一晚，她就坐在那里，头靠着墙壁，闭着眼睛，一脸的恬静，那双微红的手摊放在膝盖上……
　　这时，自己回来了，走到她面前，帮她捋了捋刘海，然后在她额头吻了一下，当时自己什么也没有想，只是很自然地就这么做了……最近，才常常问自己，当时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接着，自己坐到她的身边，把她的头移到自己的肩膀，闻到她淡淡的洗发水味道，自己抬起头，望向布满星星的夜空，心觉得特别的祥和，有种想一辈子保护这个女孩的冲动……
　　回忆重播完，端木移开视线深舒了一口气，然后走到刚才一直看的地方坐下，翻开书。
　　咏晞走了，端木从来没有给她打过一个电话，不是他不能，而是不知道电话通了要说什么……
　　能说什么呢？咏晞在身边的时候，端木什么也不知道；当咏晞走了，端木感觉到了，可一切却晚了……
　　在咏晞走了的这段时间，端木想了很多，他终于清楚自己对她是什么样的感觉……
　　现在唯一让端木纠结的是，咏晞这么决然地离开，是不是意味着……意味着已经不喜欢他了……
　　端木抬起头，望向湛蓝的天空，万里无云，就像他的心，坦然却没有答案……

　　星期六的下午，叶烁带云朵到郊外的一处别墅群。
　　他们进入其中一间门前带花园的小别墅。
　　“朵儿，喜欢这间吗？”叶烁等云朵在屋里四周看了看后问。
　　“嗯，挺好的。室内结构不错，实用面积又大。”不愧是房地产商，眼光专业。
　　“你们要买房吗？”云朵转到饭厅看看。
　　叶烁在想别的事情，一时没听到云朵的话。
　　“叶烁？”云朵在准备上楼的时候，停下来看向叶烁。
　　“啊？你刚才问我什么？”
　　“我刚才问：你们是要买房吗？”问完，转身上楼。
　　“这里空气清新，环境幽静，我想比较适合我妈。”叶烁说着，也跟了上楼。
　　“这里只有两层，五个房间，你们住会不会有点小了？”云朵表示担忧地转头看向叶烁。
　　“什么？这间别墅太小了？”叶烁以为云朵嫌别墅小。
　　“不会吗？你们三个人每人一间，然后一间佣人房，那书房呢？只剩一间了，你和叶勉哥怎么分？”
　　“呃……”这个之前怎么没想到呢？也许不应该带朵儿来的……“呃……我哥……只有周末来住一下，所以那间书房就归我了。”叶烁说完，不安地看着云朵。
　　云朵了然地点点头，接着转身走到别的地方。
　　叶烁这才松了口气，刚才紧张得让他捏一把冷汗。

　　在千里之外的另一个地方，有一个人也和叶烁一样紧张，那就是雨荨。她今晚要和云海去约会。
　　本来，约会是没什么好紧张的，但，在平安夜里约会就不一样了；本来，在平安夜里约会也没什么好紧张的，但，这是云海恢复记忆后，第一次和自己约会，那就不一样了。
　　雨荨的房间，床上摆满衣服、裙子、裤子，地上摆满鞋子，椅子上摆满包包，桌子上摆满各种饰物，小渔抱着嘟嘟站到一边无趣地看着雨荨。
　　“小渔，你觉得这件怎么样？”雨荨左手拿起一件衣服，“还是这件好一点？”雨荨右手也拿起一件衣服。
　　“行了，雨荨，你穿什么云海都会觉得好看的！”小渔坐到床上。
　　“小渔，怎么办？我很紧张。”雨荨把衣服都扔到床上，担忧地走到小渔身边坐下。
　　“紧张？有什么好紧张的，你又不是第一次和云海约会！”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就是觉得紧张。云海说要带我去一个地方，你说他会带我去哪里啊？”
　　“嗯……”小渔转了转眼睛，“今晚是平安夜，云海应该会带你去看灯饰吧！”
　　雨荨听了小渔的话，自己也想了想。“小渔，那你今晚怎么过啊？”
　　“怎么过？一个人过呗！”小渔一脸无所谓。
　　“你自己一个人啊……”雨荨关心地转头看向小渔。她想起去年平安夜和小渔，虽然只是逛街，但起码是两个人……
　　“没有男朋友，就只能一个人了！”小渔显得轻松不在意。
　　“小渔，要不……”
　　小渔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雨荨。该不会想说，不如和你们一起吧……
　　的确，雨荨真的想这样说！不过想了想，又觉得这样好像不是很好……“没什么。”雨荨的表情有点傻。
　　小渔无奈地松了口气。

　　离开别墅，叶烁和云朵去了一家小餐馆吃饭。吃完饭，叶烁带云朵来到一个神秘的地方。一个只能容纳50人的小教堂。
　　站在教堂门口，云朵转头看向叶烁，“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我听说平安夜这里有唱诗班，你应该没有听过，所以就带你来。”叶烁从打开门的那一刻起，就看着指挥。他回答云朵的话时，唱诗班刚好开始。
　　平安夜的教堂里一个人也没有，这好像有点太巧合了。
　　叶烁和云朵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静静地聆听起歌声。
　　烛火在微风中摇曳，橘黄色的火光所到之处，让人觉得特别温暖。
　　悬挂在前方的耶稣像，用他慈爱的目光关注着世人，给予他的子民爱与力量。
　　不知道什么时候，唱诗班的人已经全部离开，云朵走到台前好奇地打量着一切。
　　“朵儿，”
　　云朵转身面对叶烁。
　　“送给你的，圣诞快乐！”叶烁递给云朵一个小盒。
　　云朵感激地看向叶烁，微笑着接过礼物。这是一个精致的心型首饰盒。
　　云朵打开盒子，里面是一颗颗色泽圆润的珍珠。
　　“这里有98颗珍珠，加上我送给你砗磲里的那一颗，就是99颗。”
　　99，谁都知道的一个爱情诺言。
　　云朵抬起头，感动地看向叶烁，“谢谢。”
　　叶烁也看向云朵。脸上平静，心跳却在加速。
　　云朵又低下头，翻着盒子里的珍珠。每一颗的大小都差不多，好像都经过精心挑选的。
　　翻着翻着，云朵突然发现珍珠堆里有一点闪闪的东西，云朵继续往下翻，直到把整个闪闪的东西都翻出来，原来是一枚钻石戒指！
　　看到戒指的那一刻，叶烁松了口气，但很快就紧张起来。“朵儿，”
　　云朵抬头看向叶烁。
　　云朵看着自己，叶烁就更紧张了，轻咳一下让自己镇定些。
　　“朵儿，你明年就27岁了，我怕你会担心结婚的问题，所以我想先和你订婚。”大概的意思是这样，但和叶烁内心想表达的有点出入。其实叶烁的真实想法是，我怕你被别人抢走，所以先订婚把你套住。
　　云朵充满期待地看着叶烁，叶烁艰难地咽了下口水，才继续说。
　　“明年毕业，我打算进我哥的公司工作。下午带你去看的房子，其实是我和你住的，我请哥帮我付了首期，然后我用薪水来供。因为我才刚工作，事业才刚起步，所以没有什么经济基础。所以，只能先和你订婚。”叶烁说得很诚恳。
　　叶烁真的变成熟了，不仅想到毕业后的工作，还安排了我们的未来……
　　他喜欢我，想和我永远一起，但知道没有事业、经济基础是不行的，同时，又怕我担心结婚的事情，所以选择先订婚……他想到了，我的，他自己的，我们的，都想到了……想到这里，云朵高兴地咧开嘴笑了。
　　刚才的紧张，是担心云朵找不到戒指；现在的紧张，是担心云朵会不答应。
　　虽然已经练习了好几天，昨晚更是练习到通宵，但刚才的告白还是做不到完美。
　　在叶烁焦急的等待中，云朵向他伸出了左手。
　　叶烁立刻反应过来，然后释然地笑了。左手马上托着云朵的手，右手从盒子里拿出戒指。给云朵戴戒指的时候，叶烁的手有点抖。
　　昨晚，上官还说戴戒指也应该练习一下，于是慷慨地伸出自己的左手，叶烁却笑着把上官的手拍回去，说，戴戒指还要什么练习，你想耍我吧？上官立刻一副不知好歹的表情看向叶烁，说，我们是兄弟，怎么会耍你呢！
　　现在想想，昨晚还真应该和上官练习一下，要是自己手抖得戴不进去怎么办？
　　还好，叶烁最后还是能顺利地把戒指戴进云朵左手的中指。
　　云朵幸福地看了一眼，自己戴着戒指的手，然后抬头看向叶烁。
　　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怎么看也不够，真希望他也能永远这样看着我。
　　越看就越喜欢他；越看就越茫然，因为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喜欢他。
　　这大概是因为，喜欢一个人是不需要理由的吧……
　　叶烁深情地看着云朵，右手抚上她的脸，然后慢慢靠近，温柔地吻住云朵。
　　就在叶烁要吻到的一瞬间，云朵默契地闭上眼睛，左手自然地搭上叶烁的腰。

　　平安夜没有节目的上官，抱着一堆啤酒和零食偷溜回宿舍。
　　走着走着，突然有一块结实的物体贴上上官的后背。上官一惊立刻停下来。不会这么衰吧……平安夜要待在宿舍已经够倒霉了，现在还……四周围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一个人也没有，难道是……鬼？！上官想到这里不禁打了个寒颤。
　　谁知道背后的物体又往他身上蹭了蹭，然后发出声音，“是你吗？”
　　惨了！不仅是鬼，而且是只女鬼！她好像早就在这里等我了，我现在该怎么办？上官慌乱地想着办法。
　　“干嘛约在这种地方见面啊？”女鬼用娇羞的语气又说话。
　　什么？！约在这种地方见面！谁会想和女鬼见面啊？！上官被弄得哭笑不得。
　　“你很冷吗？怎么一直在抖？”女鬼问完，转身在上官的背上摸了摸，然后又捏了捏他的手臂，“难怪，穿得这么少，肯定觉得冷！”
　　暂时忘记生命危险的上官，突然觉得这声音有点耳熟。
　　“转过来吧！你这样背对着，我们怎么说话！”
　　上官开始纳闷，这声音怎么越听越熟？但还是乖乖地转过身。
　　“你是怎么了？平常很多话说，今晚怎么一句话也不讲？”
　　话？该说什么呢？上官努力地寻思。对了！她不是问，怎么约在这种地方见面吗？“你……怎么现在才来？”
　　嗯？虽然声音听起来很熟悉，但怎么不是低沉、充满磁性的男中音？女鬼立刻警觉起来。伸手摸上上官的手臂，然后再往上，摸上上官的脸，摸着摸着，摸到一副眼镜！
　　这个时候，他们侧面，突然射进一束白光！“你们在干什么？”柴雪村眯起眼，探究地看看上官，又看看兰姑。
　　上官借着手电筒的光，终于看清楚面前的“鬼”。他看清楚后的第一个反应是：女鬼是兰姑！第二个反应是：这回可惨了……
　　兰姑惊讶地看着上官，又看看柴雪村，然后再看回上官。“怎么会是你？！”濒临失控的尖叫声。
　　“呃……”上官张大嘴巴无奈地看着兰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上官！你怎么会在这里？”可以刺穿耳膜的女高音。
　　“我……”上官的眼睛快速地转了一圈，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说实话！
　　“你怀里抱着的是什么？”兰姑用犀利的目光盯着上官。
　　“哎，等等等等，我想问一下，兰姑你摸着上官的脸干什么？”柴雪村不解地看着兰姑。
　　兰姑这才意识到她的手还在上官的脸上！接着她的手非条件反射地从上官的脸上弹开！
　　“他、他非礼我！”说完，兰姑立刻双手掩面。
　　兰姑的手一松开，上官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跑！不能让兰姑发现我怀里有啤酒！下一刻，上官转身跑开。
　　“喂，上官，你不能就这样跑掉啊！”柴雪村对着上官大喊。
　　兰姑以为柴雪村要帮她教训一下上官，挪开掩面的手，暗喜着充满期待地看向柴雪村。
　　柴雪村看上官不理他，于是追上去，“你是不是该给我点钱，让我不要把你非礼兰姑的事说出去啊！”
　　兰姑一听，立刻狠狠地跺了下脚，“柴-雪-村！”然后咬牙切齿地去追柴雪村。
　　上官这个平安夜过得好像也不错……

　　云海和雨荨吃完晚饭来到游乐场。
　　站在亮着灯饰的巨大摩天轮下面，雨荨高兴地抬头仰视，一脸的惊叹。
　　从坐上摩天轮开始，雨荨就兴奋地趴在玻璃窗上往外看。
　　她还从来没试过晚上坐摩天轮呢！
　　等摩天轮快转到最高点的时候，雨荨喊：“云海，你看！”
　　云海也凑到雨荨的旁边往窗外看。
　　“哇！好漂亮啊！好美的夜景啊！”雨荨情不自禁地发出感叹。
　　“雨荨，你听说过一个关于摩天轮的魔咒吗？”
　　“摩天轮的魔咒？”雨荨转头看向云海。
　　“传说每对坐过摩天轮的情侣，最后都会分手。”
　　雨荨的脸色马上一变。云海怎么突然说这个？“那你怎么还带我来这里？”雨荨有点不安地看着云海。
　　突然，云海和雨荨都晃了一下。
　　雨荨立刻惊慌地向下望，然后向前看看、向后看看。“怎么回事？摩天轮怎么突然停了？”雨荨不知所措地看着云海。
　　云海一句话也没有说，若无其事地坐回雨荨身边。
　　“云海，快打电话告诉他们摩天轮停了，让他们来救我们！”雨荨焦急地扯着云海的衣服。
　　“就这么想回去？只有我们两个人，待在这里不好吗？”云海看着前方。
　　“不是，只是……”雨荨松开手，低下头。
　　“雨荨，你还喜欢我吗？”
　　云海虽然语言上、行动上都多次表示仍然喜欢雨荨，但雨荨始终没有说一句：我喜欢你。
　　“云海，我……”其实雨荨的态度早就暗示还喜欢云海，甚至一直都喜欢云海。
　　“我知道，我曾经深深地伤害过你，让你为我伤心，让你为我流泪。”云海停了下，深吸一口气，“那是因为，我一直不知道你对我有多重要。当听到你发生车祸的时候，我脑海一片空白；当想到我永远见不到你的时候，我的心就觉得很痛很痛……”说到最后，云海的声音有点颤抖。
　　雨荨好像能感受到云海当时的痛苦，眼里泛起泪光。
　　“我违背了我的誓言，这一辈子没有只爱你一个人，如果你已经不喜欢我……”云海说不下去了，如果这辈子最喜欢的女孩楚雨荨不喜欢他，他要怎么办？他已经经历过一次，他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了……那让人伤心欲绝的雨夜，经历一次就够了……2010.11.3
　　雨荨听了云海的话，不禁想起他刚才说的魔咒。云海这是在暗示，他们又要分手了吗？雨荨抬起头，茫然地看向云海。
　　为什么？云海已经恢复记忆，云海已经和晓慈分手，云海最喜欢的人是自己，为什么他们还要分手？
　　为什么？就算听到云海说不喜欢自己，就算看到云海和晓慈在一起，就算云海怎样对自己，自己仍然那么喜欢他，一直都只喜欢他……为什么这样，还要分手？
　　等到了，雨荨终于等到了，一切都等到了。可为什么等到最后，等来的却是分手？
　　雨荨不想这样，她不要这样！眼泪狂涌而出，雨荨哽咽着说：“喜欢，我喜欢你，我真的……喜欢你，云海。”
　　云海用手轻轻地抹去雨荨脸上的泪水，“我知道。”然后抱住雨荨，掀起嘴角露出狡黠的微笑。
　　雨荨顺从地被云海抱着，心里却在犯嘀咕。知道？知道为什么刚才还问？
　　“其实，刚才我说的，只是魔咒的一部分，”云海在雨荨耳边幽幽地说，“还有一部分是这样，如果情侣在摩天轮最高点的时候亲吻，他们就会永远在一起。”
　　雨荨消化着云海的话，在快明白摩天轮为什么突然停了的时候，云海吻住雨荨。
　　云海感觉到雨荨的僵硬，于是睁开眼。果然，雨荨一副反应不过来的样子。
　　云海和雨荨分开了点，云海有点生气地看着雨荨。
　　雨荨的脸微红，睁大眼睛无辜地看着云海。她才明白，云海为什么要吻她！
　　过了几分钟，云海再次吻住雨荨。不过这一次，很霸道，充满了占有的意味。
　　雨荨终于会意地闭上眼睛，享受这一个甜蜜的吻。
　　当云海睁开眼睛看到窗外的景象时，他立刻兴奋地咧开嘴笑。“雨荨，你快看！”
　　雨荨转头，又想趴到玻璃窗上的时候，云海从背后抱住雨荨。
　　雨荨愣了愣，然后安心地躺进云海的怀抱。两人就保持着这样的姿势，欣赏窗外那一场意外的流星雨。
　　雨荨，流星划过，只因为身边有你，我的梦实现得才有意义。云海看着流星雨，在心里默默地说出这句话。

　　第二天是圣诞节，雨荨一大早就来到艾利斯顿门口。
　　手里拿着巧克力，怀着一种紧张兴奋，又有点忐忑的复杂心情等待着。
　　突然，端木气喘吁吁地跑到雨荨面前，稳定了下呼吸，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看起来尽量平静，双手扶着雨荨的肩膀，很认真地看着雨荨，“雨荨，你千万不要激动，慢慢听我说。”
　　雨荨立刻不安地看着端木。
　　“云海，失踪了。”
　　雨荨的手一松，巧克力掉下来，洒了一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