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气异闻录》猪又肉

4、时序在面试 中国人不骗

　　大雪抿着嘴没有说话，抬头看着江言。
　　安时序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有些想笑：“你老看他干什么，他是你爸爸啊？”
　　大雪忙摇头：“不是不是，他不是我爸爸，我只是看他穿得跟个熊似的，有点好笑。”
　　她说完就捂着嘴笑了起来，头压得很低，肩膀一耸一耸的。
　　“我不是跟他穿得一样吗？”安时序转了下笔，笑着说。
　　“你不一样，你很……嗯……”女孩儿歪着头，头上扎的绒球随着她的动作晃晃荡荡，她想了一会儿，觉得自己想到了一个非常好的词，于是她眼睛亮亮龇着牙说，“威严！”
　　威严的女人笑意直达眼底，她看了眼熊一样的江言，又看了眼自己。
　　嗯，确实，相当威严。
　　“行，”她接受了这个形容：“那现在威严的人类要问你几个问题，你要好好回答。”
　　女孩儿放松了不少，她挪挪屁股，点了点头。
　　“第一，你出生到现在干过什么大事吗？产出过什么业绩？”
　　女孩儿听不懂什么是业绩，她以为是野鸡，于是她非常自豪地伸出了五根手指：“野鸡我冻死过五十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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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问这个了。
　　安时序扶额，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我问你在人类世界的时候，都帮助过人类些什么？”
　　“哦！”大雪晃着她的两个圆发髻一拍手。
　　“我会下大雪 ！妹妹下完小雪后温度降下来就轮到我下大雪啦，下了厚厚的大雪，人们就放假了，人们放假就会去玩雪！滑冰！还有腌肉吃好吃的，所以，我还帮了人们放假！不过也有一些人不喜欢放假，他们会继续去种一些冬天能活下来的种子，我搞不懂，他们为什么不喜欢休息呢？我和妹妹都很喜欢休息，睡觉最舒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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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吧。
　　安时序的笔在纸上顿了好几下，然后才开始下笔。
　　【大雪：
　　位序：二十四节气之二十一位，冬三
　　时间：每年12月6-8日
　　农事意义：大雪的雪对冬小麦等越冬作物是“天然棉被”——隔绝冷空气、保温保湿、冻死害虫。农谚“瑞雪兆丰年”，说的就是大雪时节的雪。
　　关键作用：积雪覆盖能防止土壤水分蒸发，保护作物根系，同时雪水融化后渗入土壤，为来年春耕储备水分。
　　农事活动：北方农田进入冬闲期，主要工作是积雪保墒；南方继续冬种，注意防范霜冻。
　　文化习俗：大雪腌肉，冬令进补，赏雪封河。】
　　随着安时序对个节生平一览的逐渐落笔补充，大雪觉得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轻，等到这位威严的执笔人放下笔的时候，她已经无法在凳子上好好坐着了，身体被迫飘了起来，不受控的一点点往面前摊开的卡册里钻。
　　“哎哎哎？怎么回事呀！我不要进去！你们耍我呢！”大雪用力抓着椅子扶手，企图留住剩下的半截身子。
　　安时序也没想到，原来只要写完节气使立马就会自动往里钻。
　　嘿！这比她想的简单多了。
　　不过她没准备让大雪现在立马就回去，于是她“啪！”的一下，合上了折页本。
　　江言看到她的动作以为她又要放弃了，忙问：“你干嘛呢！”
　　“不干嘛，”安时序转了下笔：“还有个问题没问完。”
　　哦，江言摸摸鼻子又退了回去。
　　她说完整个人往前一倾，手肘撑在桌上，看着大雪：“你告诉我你妹妹在哪里，我就放了你。”
　　“真的？”大雪眨眨眼。
　　“当然是假的了！”安时序笑了一声：“你总得给我把下的这老些雪除了，我才能放了你吧？”
　　“真的？”大雪歪头，有些犹豫。
　　“当然了，中国人不骗中国人。”
　　大雪咬着嘴唇，看了眼江言，然后点点头，左手抓起斗篷一挥，原本大腿深的积雪眨眼间就消融了，只留下一地湿泥。
　　“我妹妹跟我不在一块儿，她去了一个全是竹子的山上，我不知道那个山叫什么名字，但是离我肯定不是特别远，我能感应到她。”
　　安时序点点头：“行。”
　　然后非常干净利落地打开了卡册，刚放下心撒手没抓扶手的大雪就这样一瞬间被吸进了卡册了，只留下一句惊呼。
　　“啊呀！”
　　“还是吃了没文化的亏，她不知道自己不是人。”江言在后面笑着说。
　　安时序没有接话，只是看着卡册等剪影亮起来，可是等了5分钟，他俩棉袄都脱了，桌椅也都收起来了，剪影已经还是黑的，没有任何变化。
　　就算有延迟，这会儿也该好了吧？
　　她不解，转头问江言。
　　江言东看看西看看，顾左右而言他：“我们先回去吧，这么大的雪说没就没了，指不定赵阿姨吓一跳呢。”
　　“她心脏没那么弱，你信不信五分钟后我就能刷到她的抖音，然后听她感慨气象奇观。”
　　安时序说着把手机揣回兜里，两人扒着树干一步一滑地往下出溜。
　　雪虽然融了，但是地上全是湿的，尤其山上都是泥土地，一沾水更是湿滑又粘鞋，等到他俩到山底下，鞋底的泥都挂了三斤重。
　　安时序随手折了根树枝开始叉鞋底上的泥，江言也有样学样。
　　“所以为什么剪影还是黑的，还有什么步骤？”她冷不丁问。
　　江言抿着嘴不敢说。
　　“我不是一定要知道哦，大不了不干了，我说过的，最坏的结果无非就是世界毁灭大家一起死，谁也不吃亏，这次不是我妈心疼她的稻苗我都不会同意的，你如果还想跟我藏着掖着什么，你就藏，后果自己想清楚。”安时序叉完泥，把树枝一扔，拍了拍手往前走。
　　“也不是，就是……你得答应我我说了你不会骂我。”江言还只叉了一个脚，可是看安时序走了他也只能树枝一丢，一米七一米八地追了上来。
　　“那答应不了，你爱说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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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你写的个节生平，得发到网上，初始任务是达到300人浏览知晓大雪这个节气的意义，任务达成后会给你一个新的道具，好了你现在骂我吧。”江言沉默地跟在她后面走了两步，然后眼一闭心一横以飞快的语速说完了这段话后闭嘴等挨骂。
　　安时序脚步一顿：“发出去？还要科普给300个不知道大雪的节气意义的人？”
　　“嗯嗯。”
　　“新的道具是什么？”她问。
　　“不知道哎，游戏系统随机抽取的，可能是瞬移卡，或者传播道具，以后收节气使能用得上的，也有你日常能用上的，比如购物卡之类的，看运气。”江言摇摇头。
　　“行，我知道了。”
　　“你不骂我？”
　　“我嫌费嘴。”安时序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
　　两人到家后，赵女士果不其然还在跟外地没回家的姐妹畅聊这次的六月雪景奇闻。
　　“对呀！我感觉我家序宝就是咱们村的福星！她回来才半天，雪就化了，我特意去田里看了下我的稻苗，你猜怎么着？没有全部死掉哎！哈哈哈哈哈哈哈！！！”
　　安时序进屋的时候就听到妈妈那爽朗的笑声，连带着她也开心不少。
　　“赵女士，不要总是瞎吹吹。”她走过去拍了下妈妈的肩。
　　“我又没瞎说，我说的都是实话！”赵女士乐呵呵的：“你俩在外面玩肯定也看到了呀，那雪一眨眼的工夫全消失了，哎哟要不是我田里的稻苗倒了一大半我都感觉我跟做了个梦似的，”
　　安时序嗯嗯啊啊地点头附和着。
　　“哎？那个小伙子咧？叫啥来着？”
　　“江言，还在外面戳鞋上的泥呢，爬了趟山，带回来三斤泥。”
　　赵女士一听笑得更欢了：“你怎么说话这么可乐呢，你别埋汰他！大老远跟你来一趟也不容易。”她说着似乎又想到什么，又戳戳女儿胳膊。
　　“你老实跟妈说，你俩是不是有情况？”
　　“瞎操心，”安时序给自己倒了杯水：“能有什么情况，单纯的雇佣关系。”
　　“谁雇佣谁？”
　　“多明显啊，他雇用我啊！你女儿有这本事早当老板了。”
　　“也是。”赵女士点点头。
　　“对了妈，”安时序喝水的手一顿，突然问：“你知不知道咱们这附近，哪里有座全是竹子的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