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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假窗 徐仁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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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仁好像误会了他和乌先群的关系,迟挽进到剧组第一天居然被安排住进了海景大床房。
他乐得徐仁误会。
但剧组里的人对他好像都带着仇视。
第一场戏就是挨打。
寇欧怒气冲冲地朝着迟挽走来,迟挽从床上下来,还没站直,一条腿便飞踹过来,迟挽被踹飞了。
开拍前说好了是借位。
可一开机,寇欧这一脚却结结实实地踹了过来。
迟挽飞出去的瞬间,腹部传来剧痛。
他躺在地上,第一时间锁定了寇欧。
恶意,像潮水一样朝他涌来。
寇欧很快上前,说对不起,没有控制好力度。
“迟挽老师,你没事吧?”
迟挽干脆躺在地上,难受地捂着肚子。
“好疼,疼死了……”
寇欧一时有些紧张。
他只是想要让迟挽吃点苦头,要是真的传出去,他把人踢伤了,送去医院就麻烦了。
寇欧这回的关心声都有些发抖。
“迟挽老师,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迟挽抱着肚子,缓了缓,看向寇欧。
“我这人特别不能忍痛,有一点伤都要歇半天。希望寇欧老师别再不小心了,影响了剧组进度可不好。医疗损失费十万。”
寇欧愣住,他站起来:“十万?!这么多?”
“多吗?比你失去这个角色被网暴多么?你知道的,我这可以去做伤情鉴定了。”
“你这样是敲诈勒索,怪不得大家会讨厌你!”
“是吗?反正我也讨厌你们。不吃亏。转吧。”
寇欧乖乖给迟挽转了十万,之后的拍摄,寇欧安分了许多。
上午拍摄结束,休息放饭。
几人过来围住寇欧,把他拉走。
没有人走向迟挽。
他们甚至故意当着他的面说起上午的事。
迟挽看着他们搞着孤立的小把戏,实在低级。
搞得好像他很想跟他们一起玩一样。
“他怎么那么计较,都说不是故意的。我看啊,他疼都是装的。”
迟挽不在意,但也不接受让他们好过。
他撩开上衣,露出青紫的肚子。
“我计较?”
一遇到难回答的问题,他们又沉默了。
“之前都定好欢哥演这个角色了,要不是他抢了欢哥的角色,我们至于针对他吗?!他就是喜欢抢别人的东西!”
他们那点微弱的心虚,又被这堂而皇之的理由给磨平了,像尘土一样,被风一吹就散了。
迟挽看着他们。“你们的欢哥演得有我好?”
当然没有,这个所谓的欢哥是有名的花瓶,他根本诠释不了像胡怀民这种复杂的角色。
没有人回答。
“演戏不是看谁演得合适,演得好?是看和谁关系好吗?”迟挽再一步追问。
“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们没有演技吗?!”
迟挽:“我可没说。是你自己讲的。”
之前看到的寇欧身上的恶意,在团体里变得更大了,更浓了。
当然他最不理解的还是寇欧,他顶替廖鉴权捡来的这个角色,追根溯源,还是迟挽空降到这个组才空出来的。他本该谢他,却要急着表态站队,站得比谁都用力。
人一定要抱团才能活下去吗?被团体接纳了就更有底气了?
人多,他就好拿捏了?
迟挽不懂。
他吃着自己的盒饭。
吃完,就着椅子眯着眼闭目养神。
也不知过了多久。
一股冰冷的恶意突然逼近。
迟挽猛地睁眼。
下一秒,他身体一侧翻。
“哗——”
一杯奶茶砸在他原本躺着的位置。
他抬头看向寇欧,像是在看一场幼稚的报复。
“我狼狈你能得到什么?他们的认可吗?有时间多花点时间在演戏上吧。跟你对戏,老是入不了戏,呆愣愣跟个木头似的。”
寇欧咬唇。因为迟挽说的都是真的。
徐仁领着乌先群走进来,正好看到这一幕。
徐仁很不经意地提到迟挽,问:“那个……需要我去说一下吗?寇欧开玩笑有点过了。”
乌先群收回视线,从口袋里拿出烟,没点,只是拿在手里,目光幽深。
这几天他的脑海里偶尔闪过迟挽身上的伤和他干燥的唇带来的蜻蜓点水的吻,而每次只要想到这些,迟挽亲昵揽着女人驱车离开就会一次次出现,截断他脑海中产生那点的旖旎。
他们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只是无端的有了两次交集。
乌先群:“你们剧组的事,我插手不太好。”
徐仁愣住,笑意僵在脸上,那天乌先群把迟挽带走不是那个意思?
“乌先生和迟挽……”
乌先群微笑着看了他一眼。
“我和他很熟吗?”
徐仁摇头。
“不熟,不熟……”
白让迟挽得了一个角色,迟挽根本没有拿下乌先群。
他被迟挽摆了一道,还为此得罪了另一个老板。
徐仁看向迟挽的方向,眼神阴沉沉的。
迟挽凭着对恶意的感应,回头,撞上他的眼睛,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又恨上了?”
下午回到酒店,迟挽却被告知,他原本的豪华海景房因为“系统原因”被订出去了,只能给他换一间标间。
前台说得客客气气。
标间啊……
能住就行。
他不知道徐仁已经打定主意了要让他难受。
第二天,迟挽拿到了一份新的剧本,新增了几场没有必要的辱骂戏。
说是增加打小三的爽感,到时候看用哪一段。
也就是说,拍了不一定会用,但一定要拍。
剧本被交给他的时候,许多人的眼睛都看向了他,像是在等他生气、大闹。
甚至有摄影已经开了机。
只要迟挽一闹,以后就可以说他耍大牌。
但迟挽很安静。
他平静地接受了。
开拍新增的一段是正房对胡怀民这个小三的辱骂贬低。
她说:"我同情你。喜欢抢别人的东西?因为没人爱过你吧。没人教过你想要什么,可以堂堂正正去要。你只知道一件事,别人的,就是好的。你看我和老公幸福,就以为你也可以跟他过得幸福。所以你想得到。你嫉妒疯了,就以为把别人的抢过来,你也能过上那样的日子。"
她俯下身,一字一字地往他耳朵里灌。"可幸福真掉到你手里,你抓得住吗?你没被爱过。没人教过你怎么爱人,也没人教过你怎么被爱。幸福到了你手上,你连抓手都没有它从你指缝里漏走的时候,你连长什么样都没看清。你这种人,天生就留不住任何美好的东西!
因为从小到大,就没人好好爱过你。"
然后,迟挽经历了一遍又一遍的台词侮辱。
一遍又一遍地NG。
一遍又一遍地重来。
以至于当晚躺在床上,半夜他突然从梦里惊醒。
因为他在梦里,又演了一遍,只是这回被说的人不再是角色胡怀民,而成了迟挽本人。
“没人教过你怎么爱人,也没人教过你怎么被爱。幸福到了你手上,就会马上流走。你这种人,天生就留不住任何美好的东西!
因为从小到大,就没人好好爱过你!”
是的。他是这样的!
迟挽在梦里认可了对方说的话。
他内心里最隐秘的角落里,一直深藏见不得光的想法,被戳破了。
所以他彻底崩溃了。
他掀翻了摄像机,大喊着,“别拍了!不许拍了!”摄像机砸到地面上的声音特别响。
几个人冲了上来,把他按在地上。他挣扎着呐喊着,“别说了!"
正房蹲在他的面前,“我为什么不能说,我说的都是实话。我还要说一百遍,一千遍……”
猛地他睁开了眼睛,盯着漆黑的房间,梦境里的一切慢慢消融褪去,真实的黑暗让他重重松了一口气。
他以为,他知道他们是恶意的,就可以做到不在意,还是太高看自己了。
那些台词在一遍遍的重复里,慢慢扎进了他的心里。
他为什么要重新进入娱乐圈?为了吴美惠。
重新登上电视,给谁看?给吴美惠看。
孤军奋战,他能撑到什么时候?撑到吴美惠后悔了当初对他的抛弃,抱着大腿痛哭流涕,然后他坚决不原谅他。
做这些是为什么?
他想再见一次他的妈妈。他想她了。
即使吴美惠不爱他。
连他的妈妈都不爱他,更没有人爱他了。
他是不是会跟台词里说的一样。
即使幸福来了,他也握不住。因为他从来没有拥有过。
他站起来,去浴室洗了把脸,回来坐到床边,不想睡觉。
他拉开窗帘,想看看外面的夜色,却在窗帘拉开后愣住了。
这是一个没有窗户的标间,窗帘背后是一张画。
画里是一片阳光明媚。
现在明明是晚上。
迟挽定定地看了一会儿窗外。
他的人生就像是这一扇假的窗户,贴在那里,会勾起看到它的人的虚无感。
阳光照在树叶上是假的,树底下的阴影是假的,树下蹲着的小狗也永远只会朝着现在的位置眺望。
不会饥饿,不会回家。
虚假。
人生很多东西都是虚假的,没有必要在意太多。
他曾经问过吴美惠,爱那些男人吗?
吴美惠很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告诉他:
“当我撒娇,我是骗人的;当我柔弱,我是骗人的;当我吃醋,我是骗人的……这么说,你还会觉得我是爱他们吗?”
“都是假的吗?”
吴美惠说:“如果我爱他们是真的,我的撒娇是真的,我的柔弱是真的,我的吃醋也是真的,我一想到这些,不会觉得甜蜜,反而会觉得突然呼吸不上来,需要大口大口地呼气。
所以是假的,都是假的也没有关系,只要在假的里面,有一样真的是自己想要的,就够了。”
台词是假的。他们的恶意对待也是虚假的。
只有他想要重新走近娱乐圈,只要手上的这个机会是真的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