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登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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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早饭两个人出了门去溜达去了。
走了挺久的。
接着沿着街边的人行道走了一段，经过几排跟公寓楼相似的住宅区之后拐进了一条更宽的街道。
街道两侧的楼墙面嵌着深灰色的金属装饰条，每隔一段路就立着一根细长的公共终端柱，顶端的光屏滚动着时间和天气信息。
澜栖经过其中一根终端柱的时候停了一下，伸手碰了一下屏幕，画面从天气信息跳转成了主城公共服务目录。
他的手指在目录上划了两下，划到"市民信息登记"那一栏，停下来偏头看宿凌澈。
"这个我能登吗？"
"能。你刷那个册子上的编号就行。"
澜栖从外套内袋掏出那本正式册子翻开，对着终端柱侧面的感应区照了一下，屏幕上的画面跳转成一个个人信息界面。
姓名栏已经填好了"澜栖"两个字，下面是一排空着的待填项。
他看了那些空格，把册子收回口袋，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我现在填了的话，以后我在这上面查东西就会用我的名字。"
"对。"
他的手指在第一个空格上停了一下，然后点了下去。
虚拟键盘弹出来，他一个个字母敲完了自己的名字，又选了性别、出生年份——方医生之前帮他估了一个大概的区间，他选了那个区间中间的位置。
他填完之后提交，屏幕弹出一个绿色的确认框。
【已录入。】
澜栖看着那个确认框，把手指收了回来。
"我现在在这根柱子上有我自己的记录了。"他退出界面之后又点开了植物图谱的栏目，目录展开成一张巨大的树状图，每一片叶子图标下面都标注着对应的植物名称。
他扒拉了几下，停在一棵标注着"塔梅"的条目上，点开之后弹出一张全息投影。
一棵矮小的果树悬浮在半空中，枝叶伸展，果实比他在摊上买的大了一轮。
他站在那棵悬浮的果树前面看了几秒，"这棵跟我那棵不一样。这棵比我那棵大。"
"这个品种是成年的。你种的那棵会长成这样的。"
"哦~"
"那我每年都来这拍一张它的样子，拍到我种的那棵长到一样为止。"
他退出了全息投影，从终端柱前面退开一步，转身面对宿凌澈站着。
"宿凌澈，我现在有了名字、有了编号、在这根柱子上有了记录。我还能学什么？"
"你还能学你自己想学的东西。路你自己选。"
澜栖把两只手插进外套口袋里，往前走了半步，近到他的鞋尖碰到宿凌澈的鞋尖。"那我自己选。我选跟你走回公寓那条路。"
他退回去侧过身，朝来路的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他。
宿凌澈跟上来了，两个人沿着街边往回走。
两个人走回单元门前的时候澜栖站在门口仰头看了一眼四楼阳台的方向，那盆薄荷的叶子在风里翻动，浅绿色的背面一闪一闪的。
他看了几秒低下头推门进去了。
进了电梯之后澜栖按了四楼，按钮亮起来的时候他的手指在数字上多停了一秒。
电梯门在四楼打开的时候澜栖先走出去，在走廊里站住了，从口袋里掏出那张门禁卡贴在门上，锁咔嗒一声弹开。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回头看了宿凌澈一眼。
他把门禁卡收回内袋里，换了拖鞋往客厅走。
茶几上那个银色方片亮着，有一封新消息，发件人是系统通知的格式。
澜栖拿起来点开，弹出来的界面显示着一段简短的文字：“公民信息登记已完成，您可于三个工作日后前往主城公共服务中心领取实体公民卡。”
他把这行字读了两遍，转身把方片递给宿凌澈看。"实体卡？"
"上面会印着你的照片和名字。去任何地方需要身份验证的时候刷那张卡就行。"
"比那个册子方便？"
"比册子小，能放钱包里。"
澜栖把方片收回来，放回茶几上，走到阳台上蹲在花盆前面看了一眼土面上那道细纹。
早上拍的对比图还在手机相册里存着，他点出来跟眼前的土面比了一下，裂缝比早上宽了一点点，从中心往外延伸了大约半厘米。
他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咔了一声，这次他没按膝盖，直接走回客厅里。"三天之后我去领。你陪我去可以吗。"
"陪。"
"领完卡之后我想办一件事。"
"什么事？"
澜栖走到厨房门口靠着门框站着。
"我想去那个研究中心。周澄之前说过有个数据感知的岗位。我想去看看那个地方，看我要学什么东西才能做那个工作。"
"你想去那个研究中心上班？"
"先去看看。看完再决定。"他从门框上直起身走到沙发旁边坐下来，把脚盘在沙发垫上。
"我以前从来没有自己选过要去哪里做什么。现在我想自己选一次。"
宿凌澈在他旁边坐下。"我帮你联系研究中心那边，约一个参观的时间。"
"你帮我联系，但是我自己跟他们谈。"
"行。"
澜栖把手从膝盖上拿下来，侧过身面对着宿凌澈坐着。
他的眼睛在早上的光里看得很清楚。
"我填那些信息的时候，我的名字在屏幕上跳出来，我盯着看了好几秒。"
"你当时在想什么？"
"在想这个名字是我自己填的。没有人替我填，没有编号，就是我自己打的字。"
"要是我去研究中心上班了，那我们晚上回来的时候就有各自的事可以讲了。你讲你查的案子，我讲我那天看到的数据里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跟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是什么样？"
"以前你每天回来看到我都在那个病房里。我每天做的事就是等你来。以后我也有自己的事了。"
"你想什么时候去研究中心看？"
"明天。"
"那我今天下午和周澄说一下。"
澜栖从沙发上下来，走到厨房去倒了一杯水。
他把水杯放在那排东西旁边，蹲下来把护手霜拿起来拧开盖子，往手背上挤了一点抹开。他边抹边抬头看宿凌澈。
"你手伸过来。"
宿凌澈把手伸过去。
澜栖往他手背上也挤了一点，推开涂匀了。
涂完他把软管盖子拧紧放回原位，两只手包住宿凌澈那只刚涂过的手，"你手背上的味道跟我手背上的一样了。我们两个用同一个。"
宿凌澈把手翻过来托住澜栖的手，"明天去研究中心的时候，如果他们问你会什么，你怎么说？"
"我说我会感知数据里的情绪，我会学东西快，还有我有人在后面等我回去。"
宿凌澈看着他，光从窗户进来落在他半边肩膀和半张脸上。
澜栖把手从宿凌澈的掌心里抽出来，从沙发上下去，光脚踩在地板上往阳台走。他在阳台门口站住了，回头看了一眼茶几上那个方片。
"那你现在就和周澄问一下呗，问问明天能不能去。"
宿凌澈拿起手机给周澄发了条短消息。
发完把放在扶手上，朝阳台那边偏了偏头。"发了，等她回。"
澜栖从阳台门口走回来，在沙发旁边坐下来，把靠垫从扶手上拿过来搁在膝盖上抱着。"我明天去研究中心，穿什么？"
"干净整齐就好，随便穿什么。然后回头带你去买两件新的。"
"买什么样的？"
"你到店里自己挑。"
澜栖把靠垫抱在怀里，下巴搁在靠垫顶面。
宿凌澈把茶几上那杯水端起来喝了一口，放回去的时候杯底磕在玻璃面上发出一声轻响。澜栖的视线跟着那个杯子走了一下，然后回到宿凌澈脸上。
"你明天陪我去研究中心吗？"
"陪你到门口。你自己进去谈。"
"那你站外面干什么？"
"站外面等你。"
"等多久？"
"你出来为止。"
澜栖把下巴从靠垫上抬起来，把靠垫放在旁边，侧过身对着宿凌澈。"我自己进去谈的时候，你在外面的话我谈完了出来第一眼就能看到你。跟答辩那天一样。"
"一样。"
澜栖从沙发上滑下来，看了一眼宿凌澈亮着的手机。
周澄还没回。
他走回阳台门口推开玻璃门站在门框下面，风吹过来把他刚顺好的头发又掀起来一缕。
他把那缕头发拨回去，靠在门框上看着阳台上那盆薄荷。
薄荷叶子比昨天又大了一点，新冒出来的嫩芽挤在两片老叶中间，颜色比老叶浅了一截。
宿凌澈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他旁边站着。
"你明天去研究中心，如果他们问你为什么想做这个，你怎么说？"
"我说我想有一个地方需要我。我每天去那里做点事，然后回来的时候跟你讲那天做了什么。这件事我以前没有过。"
宿凌澈没有接话。
他伸手把澜栖眉前被风吹得乱飘的那缕头发拨到一边，手收回来的时候指尖在他耳廓上蹭了一下。
澜栖的耳朵被碰到的瞬间微微动了一下，然后他没有躲，侧过脸来看着宿凌澈的手收回去。
"你刚刚是故意的吗？…"
"是。"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登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