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01穿书就是这么猝不及防 痛,痛,痛 ...
-
痛,痛,痛……仿佛有根针,在脑子里四处乱扎。
薛白揉着脑袋翻身,身下陡然一空,人就掉下去,哐当一声。所幸并不痛。
她终于睁开眼。
浅白的天花板,回字花纹,中间吊着一只乳白的小圆灯。有风从窗缝里溜进来,把小圆灯吹得扭扭捏捏摇晃。
这是哪呢?
这不是她家。
痛又来了。汹涌的。那么突然。像有钻头往脑袋里钻。
她抱着头在地板上打滚,惨叫,把脑袋往地板上撞……地板是木头的,她虽然撞得真心实意,也没能磕破皮。
折腾了有十分钟,钻头轰然粉碎,也许是她的脑袋粉碎了——薛白再感觉不到痛,只有浸透了汗水的衣服,黏糊糊地拥抱她。
喘过一口气。她感觉自己脑袋里多了些东西。一些人生片段,有关一个女孩,她走马观花,从女孩出生到二十二岁,她用五分钟看完了。
见鬼!
薛白扶着床爬起来,腿才站直,骨头却发软,撑不住这肉身沉重,猛地又跌回去。她牛一般喘粗气,揪着自己头发低呼:“活见鬼了,我他妈,这是穿书了?”
怎么来的?怎么会穿越到书里呢?
她想起来昨天,不,也许该说是上辈子。闺蜜把她拉去喝酒。她本来是不肯的,她打小就不喝酒。但闺蜜失恋了,含嗔带怨地望住她,那么花容月貌泫然欲泣,她也只好肯了。
失恋的人还那么体贴她,怕她喝不惯白酒,特意点的甜酒。她就也不得不舍命陪君子了。她们喝了一杯又一杯,甜酒后劲儿足,她喝得晕头转向……后来,后来她就断片了。她就到了这里。
薛白不想纠结这些。哪怕她一贯的没心没肺,这时候,胸腔里竟也是一片荒诞的伤感。
她抖抖索索,扶床站起来,踉踉跄跄进了卫生间,缓缓地,站到镜子前。
镜子里,一头乱发下,一张雪白的脸。薄薄的,两片殷红的嘴唇。黑森森的两只杏眼,像一只鬼。
就算鬼,也是一只艳鬼。
薛白叹气:“和我一点儿也不像。”
她无奈接受了这份命运的馈赠?算是馈赠吧?她他妈哪知道呢。
镜旁墙上,是上下两层置物架,实木的,木纹仿佛一只只眼窝,怒瞪着。她打眼一扫,漫不经心地,就认出了几瓶大牌洗面乳,面霜,爽肤水,乳液,还有各式化妆品,香水……把置物架挤得满满当当。
她再一次感受到自己和这皮囊原主的格格不入——她在打扮自己上从没有这么奢侈得尽心尽力。她当然也是讲究的,却决不会这样精细得穷讲究。她干瘪的钱袋子不容许她这么糟蹋钱。
也对!
她到底也不是原主!
薛白扶住洗手台,慢慢回想了一遍小说情节——这是本还在连载的都市虐恋文,闺蜜非推给她看,说里面女配和她同名同姓,让她务必欣赏一下。
她不情不愿看了,就看进去了。她也没看出“虐”,只看到一盆接一盆的狗血,还挺尴尬。只是作者文笔她确实喜欢,割舍不下,半推半就地,竟跟上了连载进度。
里面和她同名姓的女配薛白,这皮囊的原主,虽然因为美貌出名,但并没什么存在感。硬要说,也就勉强算一条横在男女主爱情路上,软弱无力的花藤。人家抬抬脚,也就迈过去。
书里女配薛白和男主的交集,始于一场相亲,那是她后妈安排的。相亲这事没征求过薛白意见,后妈一手包办,临近见面才通知她,通知也通知得不那么正式,敷敷衍衍,只给她发了条短信,说了时间地点,让她准时到。
紧跟着是她姐的短信,踩着后妈短信的后脚跟来了,让她别去相亲,说:有好的她也不能想着你。
她听后妈的。
第二天,她把自己打包得花枝招展去相亲。
相亲对象就是男主陆远廷,一个漂亮男人。高,风度翩翩。衣品高雅。薛白对他一见钟情。
可惜,男主虽然没有女朋友,心里却有人,而她的美貌显然还不能使他的心出轨。这顿相亲饭吃得很煎熬——陆远廷没兴趣说话,而她憋红了脸,也不知道该如何没话找话。
二十分钟后,男主结账走了,她怅怅地,偷偷地望着,望着陆远廷挺拔的身影出了餐厅门,上了车,直到那车消失在视线尽头。
想着这段书里的相亲情节,薛白恨铁不成钢地翻个白眼。她又翻了翻脑袋里女配的人生片段,确定此时此刻,情节还没发展到相亲这一步。她这时候才刚从家里堂皇的大别墅搬出来,住进这憋憋屈屈的小公寓。
为什么搬出来?因为她姐带男朋友第一次来家里,那男的多看了薛白一眼,她姐不干了,折腾个鸡飞狗跳。
她爸厌烦归厌烦,但不表态,不吱声,一切全赖她年轻的后妈做主。
后妈托着腮,眼睛瞪得天真无邪,软绵绵地说一句:“要不你先搬出去,避避你姐。”
支撑着的那股劲儿这时候突然散了,双腿软如面条。薛白扶着墙出了卫生间。小客厅雪白的墙上挂着一只圆滚滚的黑木钟,时间是早上九点十五分。
屋里没开冷气。时节是初秋,热也热得三心二意,那热是猫尾巴似的只骚到皮肉,还骚不到骨头,更够不着肺腑。
她把自己丢进小巧的布艺旧沙发里。沙发上摊开着一本书。她拿在手里,看看封面,《大众心理学》。她没什么兴趣,但还是打开,扉页上两行字,第一行画了删除线,也不影响观看:
没人在乎你,你又何必在乎任何人?(删除线)
没人在乎你,你不必在乎任何人!
字迹秀气,却有棱角。
忍了忍,没忍住,薛白到底还是笑出声。眼泪跟着笑声一并冲出来,像个逃兵,落在字迹上,仓惶地鼓胀,把字刮出一层毛边。她胸腔里莫名有点堵,仿佛里面塞了一只气球,越是空,越是满。
她把头搁在沙发背上,仰着。泪渐渐干了。她才敢坐直了。胡乱抹了把脸,把书远远丢开,像丢出去一片晦气,一场霉运。
还是先填饱肚子吧。这样想着她站起来,支着绵软的两条长腿,磕磕绊绊走到冰箱前。
冰箱是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