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来苏【一】夜不明 测灵，紫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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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问司左街巷，临近玄霄宫的一座不起眼的建筑，外墙虽斑驳，但门上匾额却擦得发亮，上有三字“玄序司”。
这司虽破落，但门外却被堵个水泄不通，原来道，今日是玄始台测灵的日子。
不少父母长辈求神拜佛的，一对年轻夫妻合掌原地拜转了一圈，嘴里念念着什么，只把底下牵着衣角的孩童转得眼冒金星，只央道：“娘亲爹爹…别转了…孩儿头晕……要看见祖母她老人家了…”
那对父母却蹲下来抱着那孩童道：“见到你祖母了？那好，你也求求她老人家，她老人家仙逝到天上去了，说不定还能给你撒点灵力…”
那孩童闷在她们怀里，抿着嘴，不肯吭声。
此时初秋，天气渐冷渐热的，众人虽等得焦躁，但无一人敢抱怨离开，怕错过了时辰，没能占到一个好先机。
众人手里具牵着一个六岁左右的孩童，乖乖地排队等候开门，有些懂行的早有经验的，掐着指头算吉谶，兴许着挨着边踏进那门槛。
等得百无聊赖，大人们面面相看着闲谈，无非是试探着对方有没有什么底气、寻了什么土方之类的，底下被护着脑袋的孩童们呆若木鸡。
一人得意洋洋地着，面上似是胜券在握，说着寻了那有名的花翁，找了什么灵草入药敷在脑袋上。
那人说着：“那老伯以往接过的几个主顾都是这般的，现可都是日院、月院的学子了！”
站在旁边的人抚着自家孩子的脑袋凑了上来，只静静地听着，有些耐不住她卖关子，忙道：“是哪个老伯？真有那么灵验？”
那人下巴微抬道：“灵不灵验今日过后方知分晓。”
也父母听见了却不去凑这热闹，只蹲下来理了理自家孩童簇新的小衫，嘱咐道：“阿伶，这可是玄织司出品的，特意给你买的，你今日定能入选。”
那妇人抱着孩子指着那破旧的建筑道：“阿伶，这里面可都是厉害的人才能去的，跟她们一起学习，未来也会变得很厉害。”
阿伶却不懂什么“厉害不厉害”的，只懵懵道：“娘…这个地方好破啊……”她埋进那妇人的怀中，“我不要待在这么破的地方…”
那妇人急忙忙捂住她的嘴，半责半哄道：“阿伶阿伶…莫要胡言…昨日夫子教你的，可忘了？斯是陋室，惟吾德馨，做事做人可都不能看表面。”
阿伶闷闷道：“我知道了…”，她虽有些不甘不愿的，从母亲怀中赖了一会儿就挣出来，站在那里仰头端详着那面破旧墙面和牌匾，眼睛瞪得乌溜溜的，希冀能瞪穿，看到里头光景一般。
就在这时，忽然传来一阵钟声，众人皆肃穆严阵以待，扯好自家孩子的小手。玄序司的门打开了。
一位神色庄严的女官略了众人一眼，随后侧身让步，一位慈祥的女官走上前，她头发花白，但身上紫服映得这破败的小墙蓬荜生辉。
此人乃玄序司主司正，行人玄成。
据说是某一朝，有一位官职名为“行人”的官吏，因此取姓，家族世代有子弟坐到这个职位，虽然后来这个官职被废除了。
她朗声道：“久等了，测灵即刻便开始。”行人玄成笑着侧身让开道路。
众人受宠若惊地迈了进去，紧紧护着自家孩子，一句话都不敢多说，生怕给她留下不好的影响，那些孩童们也亦步亦趋地跟着自家长辈们走了进去。
行人玄成温言道：“各位别紧张，只是测灵罢了，今年若不成，明年还有一次机会的。”
众人显然没听过这样的消息，喜出望外，窃窃私语着，按捺不住的惊喜。
“今年不成，明年还有一次机会！”
“那可太好了！”
“虽说很好…但还是想想吧，今年进最好了，省的还要担心受怕一年…”
玄始台测灵板前，一个个小萝卜头安安分分地走上去把手按上去。
有刚放上去便亮起光的，吓得小孩子像是摸着了一块烫石一般，把手弹缩回去，测灵板无情冰冷的声音传来：
“赤。月院。”
那小孩子还未反应过来便被父母抱入怀中，那对父母激动道：“是赤色，阿囡，你的灵力是赤色！”
小孩子只天真笑道：“什么是赤色？”
那父母刚要说什么，便被测灵板打断：
“下一位。”
那对父母忙携着女儿避到一旁，那母亲贴着女儿的小脸道：“赤色就是太阳的颜色，很厉害的颜色，阿囡未来会成为一个很厉害的人。”
小孩子指着太阳笑着：“太阳太阳。”
这场面看得后面等着的人艳羡不已。
灵力五色，赤色第二。
“这孩子天赋真是高。”
“是啊…不求赤色，白色也成啊……”
一位穿着青衣的孩童被父母牵着，乖乖站着，不过像是察觉什么一般，仰头朝右上方望去。
右上方远处，天问司的望楼正巧能看见，郑昭与崔湘之站在望楼上，注视着玄序司院中的一切。
郑昭抱臂看着，一个孩童落入她眼中，那孩童一身青衣，腰系黄帛，发束得整齐，正被一个妇人牵着，那孩童淡漠的眼神正望着她。
郑昭眉一挑，那孩童看了一会，就把头转回去了，旁边父母在问她些什么，那孩童只摇摇头，目视前方。
郑昭本想着来看看这开学盛况，没想到先注意到了一个孩童。
她眯了眯眼睛，数着她前头的人数。
旁边的崔湘之等的百无聊赖，站又站不好，半靠在栏杆上，问道：“大人……还要看到什么时候啊，我们已经看了一个时辰了……”
郑昭在心中算了算时辰，回道：“还要三刻钟，你若累了，先下去休息。”
崔湘之当然不可能先离她而去，勉强撑着整个人趴在栏杆上，头埋入双臂间。
郑昭静静等着那孩童的测验。
轮到那孩童时，她只淡定地把手放上去，仿佛只是面对一块普通石头一般。
不料她把手放上去，却半晌没有动静，测灵板亦无声音。
她父母焦急道：“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会没有？”
“不会吧，前面都好好的，是不是……”
“不会是没有灵力吧，这位娘子也别太伤心，前面几个也有没有灵力的，明年说不定就有了……”
那父母被劝放弃了，不过那孩童却没有把手放下来。
她们蹲下来安慰那孩童道：“阿言，没事的，把手放下来。”
行人玄成听见动静走了上来，问道：“怎么了？”
那父母歉道：“没测出灵力，孩子可能不太高兴，一直放着不肯松手。”
行人玄成问道：“测灵板有说她没有灵力？”
那父母愣愣，摇摇头道：“没声音…大人您要不看看，这是怎么个情况？”
行人玄成看了那孩童一眼，她还把手放在上面，表情依旧平静，似风凝云停。
行人玄成笑了笑，对着那父母道：“再等等。”
那父母内心不上不下的，折磨得很。
几刻钟后，测灵板发出声音，往日冰冷的声音中似是多了几分恭敬：
“紫。”
……
随后那测灵板便显现出一股紫光，众人震惊万分的脸上、眼中均映着那股浓郁紫光。
那孩童才慢悠悠把手放下来，站回父母身边。
那父母显然还没反应过来，愣了半天才艰难吐出几个字，“紫……紫…”
早已反应过来的酸溜溜地窃窃私语道：“那可是紫色灵力啊……换我我也傻了……”
“上一个测出这样灵力的是什么时候，估计君上都还没即位吧。”
“那可不，那得追溯到前前前君上了。”
那父母终于反应过来了，忙蹲下，抱着那孩童，声音颤抖道：“阿言，你的灵力是紫色，紫色啊。”
阿言淡定道：“阿娘，我看得见，也听得见。”
那妇人忽然转过头道：“怎么没说去哪个学院？”
行人玄成不紧不慢道：“紫色灵力者，不就读任何一书院。”
“那…那去哪。”
行人玄成回身指了指右上方那座望楼道：“去那，天问台。”
阿言亦仰头看了看那座望楼。
自此，这位名叫阿言的六岁孩童，正式显名于一座小小破落院中。
此时的玄霄宫内，仍是一派刚安定下来的和平。
郑昭站在望楼上看着那院中闪出幽幽紫光，明艳非凡，虽是白昼，倒像是在夜空中望见那颗紫霄宫一般。
她满意地勾起嘴角，轻轻拍了拍已然犯困得迷迷糊糊的崔湘之。
崔湘之被叫醒，叫苦连天，委屈巴巴道：“我问你要不要我来……你说要我来，我来了又不管我……困死了……”
郑昭只笑道：“辛苦了，回去睡吧。”
崔湘之嘟嘟囔囔地牵着她的衣角往下走去，眼神迷离差点踩空摔个跟头。
他立即被吓醒了，瞌睡虫跑得一干二净，打了个哈欠，摸索着牵上她的手。
郑昭并无甩开，仍他牵着。
那人见郑昭不拒绝，变本加厉地往里挤了挤，十指紧扣，暗自得意着。
郑昭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却并不在意，只想着方才看见的那幕。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来苏【一】夜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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