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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疏远的一周 林见深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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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见深说的"最近会比较忙",是第二天就开始的。
第一天,沈知遥放学在校门口等到四点半,没看到那辆黑色奔驰。他站了一会儿,想起林见深说的"放学自己回来",于是自己撑开伞,一个人走回了家。
那把伞是林见深给他的,深蓝色,伞柄上刻着"林氏集团"四个字。他撑着它走的时候,不自觉地往左边偏了偏——那是林见深平时站的位置。伞面歪过去,右边的肩膀露在外面,被细雨打湿了一小片。他低头看了看,又默默把伞移正了。
第二天,第三天,都是这样。
校门口的梧桐树下,他站得越来越久。四十分钟,有时更长。他告诉自己:哥哥忙,哥哥说了要忙一阵子,等忙完就好了。他撑伞的手攥得很紧,伞柄上那四个字,被他摩挲得有些发亮。
第四天放学,他刚出教学楼,就被几个人拦住了。
周扬带着两个人,靠在厕所门口的墙边,嘴里叼着根没点的烟。看见沈知遥,他站直了,慢慢走过来,拦住他的去路。
"哟,这不是林家的拖油瓶吗。"周扬说,声音不大,却刚好够周围一圈人听见,"听说你哥不要你了?"
沈知遥站在原地的脚顿住了。他抬头,看着周扬,手指无声地绞紧了衣角。
"也是。"周扬上下打量着他,嗤笑一声,"谁要个拖油瓶啊?你那个靠山,怕是早把你忘了吧。"
沈知遥没有说话。他垂着眼,手指把衣角绞得发白,像一只终于被扔回雨里的小猫,喉咙里堵着点什么,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周扬等了几秒,没等到回应,脸上的笑意冷下来,伸手推了他一把:"说话啊,哑巴了?"
沈知遥没站稳,踉跄两步,后背撞在厕所门口的墙壁上,震得闷响。他咬着牙,没出声,后背传来钝钝的疼,他垂着眼,一个字也没说。
周扬看着他这副样子,觉得没意思,啐了一口,带着人走了。
沈知遥靠在墙上,站了很久。他把被推皱的衣角捋平,把掉在地上的书包捡起来,拍了拍灰,背着它,一个人走回家。
一路上,他一直在想周扬那句话。
"你哥不要你了。"
他告诉自己不是的,哥哥只是忙。可那句话像根刺,扎在他心里,怎么也拔不出来。他走着走着,忽然觉得眼睛有点热,赶紧低头,加快脚步,没让任何人看见。
那天晚上,沈知遥失眠了。
他躺在黑暗里,睁着眼,盯着天花板,从十一点数到凌晨三点。数到一千只羊,还是睡不着。他翻了个身,又翻回来,最后索性坐起来,打开台灯,拿出一张素描纸,开始画画。
他画的是校门口。空荡荡的校门口,一棵梧桐树,树下一个人也没有。他画完,盯着那幅画看了很久,铅笔在纸上的线条,划得很深,像是要把什么情绪都按进去。
画到一半,他又想起周扬那句"你哥不要你了",握着铅笔的手,停住了。
他没有哭。他只是把那张画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里。然后又抽出一张新的纸,重新画。画的还是校门口,还是那棵梧桐树,树下还是空空的。
这一周,垃圾桶里的纸团,一天比一天多。
•••••• •
周五晚上,沈知遥坐在房间里,发了很久的呆。
他想起这一周林见深都没来接他,没来送夜宵,连早饭都常常不在家吃。他不知道哥哥到底在忙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去问。他只知道,他有点想哥哥了。
他犹豫了很久,还是站起身,走到走廊尽头,站在林见深的房门口。
他抬手,想敲门。可手悬在半空,又停住了。
他想:万一哥哥在忙呢?万一打扰到他了呢?万一……哥哥真的不想见他了呢?
他站在门口,抬起的手,落下来,又抬起来,又落下。最后他收回手,垂下眼,在门口站了很久。走廊的灯照着他单薄的影子,他张了张嘴,想喊一声"哥哥",可那两个字在喉咙里转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他站了十分钟。然后他转身,慢慢走回自己房间,轻轻关上门。
他不知道的是——门内,林见深站在门后,手掌贴在门板上,隔着那道薄薄的木门,听着他站了十分钟,又听着他转身离开的脚步声,一步一步,越来越远。
林见深没有开门。
他站在黑暗里,听着那脚步声彻底消失,才缓缓把手从门板上拿下来,垂在身侧,攥紧了。
"再等两天。"他低声说,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再等两天。"
窗外,夜色很深。他站在原地,很久都没有动。
他正在等一个答案——等沈知遥会不会忍不住,先来找他。可他没有等到。
他不知道的是,那个答案,沈知遥自己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