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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同渡重洋,初见残骨碎九年相思 万里云海翻 ...

  •   万里云海翻涌,跨洋专机冲破长夜,迎着破晓微光稳稳降落在境外空港。

      机舱门开启的一瞬,异国湿冷的狂风席卷而入,刺骨凉意灌进每个人的骨缝。
      这趟航班不再是单方面的营救奔赴,斯力力应允了所有人心底最沉的执念,也顺从了刘苏菲九年来寸寸入骨的深情——她随全员一同跨海,奔赴异国。

      此前所有人默契隐瞒,从不透露半句病情,只对她温柔安抚,只说是境外事务滞留、归期延后。
      刘苏菲执意追随,无人再忍心拦她。
      他们可以替王路文瞒尽病痛,却不能困住一个等候九年、情深不悔的人。

      C国皇室至亲恪守规制,终生不得踏足境外,依旧全员留守故土。
      他们守稳国内所有医疗通道、安保后路、京都残局,倾尽皇室全部力量兜底,将前路所有风雨,全权交付跨海奔赴的一行人。

      随行队伍全员就位:
      斯力力、陆霆深、王路凯、王路宝、楚京浩、乔可星、林苏州,
      还有一路沉默隐忍、心怀温柔期许的刘苏菲。

      她眼底带着彻夜未眠的红,风尘仆仆,却眉目温柔。
      九年等候,岁岁相思,她满心以为此番奔赴,只是久别重逢、洗尽风尘,是背负污名漂泊九年的爱人,终于可以堂堂正正与她相见。

      她不知,接下来的一眼,会碎尽她九年所有温柔念想。

      黑色车队沿着湿滑盘山险路一路上行,雾气浓稠遮天蔽日,荒林连绵,人烟断绝。
      越是靠近那栋半山孤宅,周遭越是死寂寒凉,连风声都带着落寞的哀戚。

      王路宝坐在车内,指尖死死攥紧衣角,不敢呼吸,不敢想象。
      王路凯眸光沉冷,胸腔积压着九年无尽的愧疚。
      乔可星侧脸苍白,当年乔家爆炸的血色阴霾再度覆上心头。
      楚京浩全程紧绷神经,医疗团队随时待命,生死弦丝绷至极致。
      陆霆深始终护住斯力力,也余光留意着身侧毫无防备的刘苏菲,心底满是不忍。

      唯有刘苏菲,静静望着窗外倒退的枯木荒草,心底盛满即将重逢的期许。
      她一遍遍描摹着王路文的模样,描摹着久别相拥的画面,盼着他归来,盼着从此岁岁相守,再无别离。

      九年,她只知他忍辱负重、孤身避祸。
      她至死不曾知晓,他以胃癌残躯,独自熬痛九年、隐忍九年、濒死九年。

      车停孤宅铁门之外。

      锈迹斑驳的铁门推开,荒草漫阶,落叶积尘,庭院荒芜得如同无人祭扫的废院,没有半分人间烟火气。
      这就是王路文隐居九年的居所,是他熬过无数剧痛长夜、独自垂死挣扎的方寸之地。

      众人脚步极轻,缓缓入内。

      房门被推开的刹那,浓重腐朽的药味轰然扑面而来,压得人窒息。
      全屋窗帘紧闭,昏暗无光,仅有一盏残灯摇曳,微弱光线勉强照亮床榻。

      下一秒,所有人呼吸骤停。

      刘苏菲的脚步,彻底钉在原地。

      床榻之上,静静卧着的男人,彻底打碎了她脑海里所有温柔描摹。

      那还是王路文吗?

      昔日身姿挺拔、温雅清俊、眉眼温柔、能为她挡尽风雪的少年郎,早已被九年绝症磨得形销骨立。

      他整个人脱尽人形,宽大的素色寝衣空荡荡挂在枯瘦骨架上,撑不起半分轮廓。
      面颊深深凹陷,颧骨突兀凌厉,肤色是近乎死寂的惨白,唇瓣干裂泛白,毫无血色。
      眼窝深陷,长睫无力垂落,呼吸微弱细碎,每一次起伏都轻得仿佛随时断绝。

      瘦、残、弱、危。
      一身残骨,半缕残息。

      九年胃癌啃噬肉身,无人照料、无人宽慰、无人分担。
      剧痛缠身的日夜,他独自蜷缩隐忍;脏器衰败的煎熬,他独自硬撑死扛。
      他封锁所有消息,瞒尽所有疾苦,宁可自己熬至油尽灯枯,也不肯让远在京都的她,受半分煎熬、半分绝望。

      九年前,乔家爆炸大案倾覆一切。
      十六岁的斯力力身陷死局,联盟元老借禁爱铁律发难,誓要废主裂盟、清算一切。
      是王路文一力包揽所有污名罪责,自愿放逐海外,以一己别离、一身骂名,保全斯力力的江山、保全刘苏菲的性命、保全整个京都联盟。

      当年联盟前任二把手亲赴京都告知真相。
      九年来,她知他牺牲、知他隐忍、知他孤独。
      唯独不知,他把生死病痛,独自藏了整整九年。

      “噗通——”

      刘苏菲浑身脱力,双腿一软,直直跪倒在房门口。

      无声的崩溃瞬间席卷全身,眼泪毫无预兆汹涌崩落,大颗大颗砸在冰冷地面。
      她不敢靠近,不敢出声,甚至不敢呼吸。

      她等了九年、盼了九年、念了九年的人,
      不是风尘满身的归人,
      是被病痛折磨得只剩半缕残息、独自苦熬九年的濒死之人。

      “路文……”

      她哽咽破碎,嗓音嘶哑到极致,轻轻唤他的名字,像是怕惊扰他仅剩的气息。

      原来所有的温柔等候,都是他拼命成全的假象。
      原来所有的岁岁安稳,都是他以命换来的圆满。
      原来他不是避祸远走,
      他是拖着将死之身,躲在异国深渊,独自替她、替所有人,扛了九年地狱。

      王路宝再也忍不住,蹲在床边崩溃哽咽,泪水泛滥成灾。
      王路凯红了眼眶,背过身压住颤抖的肩,满心愧疚无处安放。
      乔可星捂住嘴,无声恸哭,满心亏欠沉压心底。

      斯力力缓步走到床边,指尖轻轻抚上他冰凉枯瘦的手背,心口撕裂般剧痛。

      十三岁,他护她登顶。
      十六岁,他替她亡命。
      二十六岁,她权掌天下、背靠皇室、亲友满堂、山河安稳。
      可成全她所有圆满的二哥,熬成了这般残弱模样。

      陆霆深上前,轻轻扶住几近晕厥的刘苏菲,沉默无言。
      此刻所有的安抚都苍白无力,所有的言语都廉价浅薄。

      唯有床上昏睡的王路文,似是听到了心心念念的声音。

      紧闭的眼睫剧烈一颤,
      他耗尽全力,艰难掀开沉重的眼皮。

      涣散的视线挣扎着聚焦,越过众人,最终牢牢锁在门口痛哭的女人身上。

      微弱至极的气息,挤出破碎沙哑的呢喃,轻得像风,却震碎满室人心——

      “苏菲……你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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