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9、第三卷·风云起 第十六章·摊牌 司徒和端着 ...
-
司徒和端着酒碗的手微微一顿,但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只是平静地问道:“哦?那陈兄来交州,所为何事?”
陈登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沈兄可知道,如今中原的局势如何?”
司徒和当然知道。他虽然身在岭南,但对中原的局势一直保持着关注。自从去年天子病情加重以来,朝中的权力斗争就愈演愈烈。宦官集团与外戚集团之间的矛盾日益激化,各地方州郡也纷纷拥兵自重,暗流涌动。尤其是汝南袁氏,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天下,早已成为一股足以动摇朝廷根基的强大势力。
但这些话,他自然不会对一个刚刚认识不久的人全盘托出。
“略有耳闻。”司徒和含糊地答道,“听说朝中不太平静。”
“岂止是不太平静。”陈登冷笑了一声,压低声音说道,“简直是山雨欲来风满楼。天子病重,储君未立,袁氏手握重兵,虎视眈眈。朝中有识之士无不忧心忡忡,生怕一旦天子驾崩,袁氏便会趁机发难,篡夺江山。”
司徒和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陈登继续说道:“家父与陶徐州(陶谦)都是忠于汉室之人,不愿看到袁氏窃国。因此,陶徐州派我秘密南下,联络交州刺史陶璜,希望与他结成同盟,共同抵御袁氏的扩张。若能说服陶使君联手,则南方无忧;即便不能,也要设法摸清袁氏在交州的底细,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说到这里,他苦笑了一声:“只可惜,在下刚到交州不久,行踪就暴露了。那些追杀我的黑衣人,十有八九就是袁氏派来的。若非沈兄仗义相救,在下恐怕早已命丧黄泉了。”
司徒和听完陈登的话,沉默了很久。
他在权衡——要不要向陈登表明自己的真实身份和目的。
从陈登的说辞来看,他确实是袁氏的敌人,这一点跟自己是一致的。但司徒和深知,在这个乱世之中,人心叵测,表面的盟友往往比公开的敌人更危险。他不能仅凭陈登的一面之词就完全信任他。
但另一方面,他也确实需要一个帮手。阿黛虽然可靠,但她毕竟只是一个女子,在很多场合行动不便。而陈登是徐州名士之子,有身份有背景,如果能争取到他的帮助,很多事情都会方便很多。
思虑再三,司徒和终于做出了决定。
他放下酒碗,看着陈登,缓缓说道:“陈兄,实不相瞒,我也不叫沈默。”
陈登愣了一下,但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下文。
“我叫司徒和,来自洛阳。”司徒和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奉太傅杨赐之命,南下追查袁氏谋逆的证据。目前已经掌握了一些线索,但还不足以将袁氏彻底扳倒。如果陈兄所言属实,那我们或许可以合作——你帮我找到袁氏在交州的罪证,我帮你完成陶徐州交给你的使命。”
陈登听完,眼中闪过一丝惊喜的光芒,随即站起身来,郑重地向司徒和拱手行了一礼:“原来司徒兄竟是杨太傅的人!失敬失敬!在下之前多有隐瞒,还望司徒兄见谅!”
司徒和也站起身来,回了一礼:“陈兄言重了。在这乱世之中,小心谨慎一些,总是没错的。”
两人重新落座,这一次,彼此之间的气氛明显比之前真诚了许多。
“司徒兄,你刚才说已经掌握了一些袁氏的罪证,可否透露一二?”陈登迫不及待地问道。
司徒和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清风堂密室中发现金银和名单的事情告诉了他,但隐去了那枚袁术玉佩的细节——不是他不信任陈登,而是这枚玉佩事关重大,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陈登听完之后,又惊又喜:“太好了!有了这些证据,再加上我带来的陶徐州的密信,应该足以说服陶使君对袁氏在交州的势力采取行动了!”
“没那么简单。”司徒和摇了摇头,“袁氏在交州经营多年,势力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如果没有万全的准备就贸然动手,很可能会打草惊蛇,让袁氏提前收网。到时候,我们不但抓不住袁先生,反而会逼得他们狗急跳墙。”
“那司徒兄的意思是……”
“先找到袁先生。”司徒和说,“他是袁氏在交州的总负责人,也是连接袁术和袁弘文的关键人物。只要抓住了他,就能顺藤摸瓜,将袁氏在交州的整个网络一网打尽。”
“袁先生……”陈登咀嚼着这个名字,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说道,“司徒兄,说到这个袁先生,我倒是想起一件事——我在南下途中,曾经在一个驿站中偶然听到两个人的对话,他们提到了‘袁先生’和‘龙泉寺’这两个词。当时我并没有在意,现在想来,恐怕跟袁氏的阴谋有关。”
司徒和的心中猛地一跳:“龙泉寺?你确定?”
“确定。”陈登点了点头,“他们还说,‘月底之前,一切都要准备妥当’。我当时还以为他们说的是什么生意上的事情,现在想来,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司徒和与阿黛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
月底之前——九月三十——龙泉寺——刺杀陶璜。
这一切都对得上。
袁氏的刺杀计划并没有因为薛综的落网而取消,反而在加紧进行。而那个袁先生,显然还在龙编城中,暗中指挥着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