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沙录》司徒紫茵

87、第三卷·风云起 第四章·夜奔 马车在空旷

　　马车在空旷的街道上疾驰，车轮碾过青石板路面，发出急促的“嘚嘚”声，在寂静的夜晚中传出很远。
　　司徒和与阿黛远远地缀在后面，不敢靠得太近，也不敢离得太远。好在夜深人静，街道上几乎没有行人，马蹄声和车轮声为他们提供了很好的掩护，让他们能够凭借声音判断马车的大致方位。
　　马车一路向北，穿过了大半个龙编城，最终在城北一处高大的宅院前停了下来。
　　司徒和与阿黛躲在一棵大树的阴影中，远远望去——那栋宅院占地极广，朱门高墙，门前立着两尊石狮子，气派非凡。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虽然夜色昏暗看不清上面的字，但光是这宅院的规模和气势，就绝非普通人家所能拥有。
　　“这是谁的宅子？”阿黛低声问道。
　　司徒和摇了摇头：“不知道。但能在龙编城拥有这样一座宅院的人，非富即贵。”
　　马车停在宅院门口之后，灰衣男子和袁先生先后下车。袁先生整理了一下衣袍，然后快步走上台阶，叩响了大门上的铜环。
　　不一会儿，大门打开了一条缝，一个管家模样的人探出头来。袁先生低声说了几句话，那管家点了点头，便将大门完全打开，将袁先生和灰衣男子迎了进去。
　　马车则掉头离开了。
　　司徒和与阿黛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想法——这栋宅院的主人，一定跟袁先生有着非同一般的关系。
　　“要不要摸进去看看？”阿黛问道。
　　司徒和犹豫了一下。这栋宅院的防卫显然比那栋小楼严密得多，贸然闯入的风险很大。但袁先生深夜紧急来访，一定是发生了什么重大的事情，如果能探听到他们的谈话内容，或许就能掌握袁氏在交州的核心机密。
　　“进。”司徒和咬了咬牙，“但要小心。”
　　两人绕到宅院的侧面，找到了一处相对较矮的围墙。司徒和双手攀住墙头，一个翻身便翻了进去，阿黛紧随其后。
　　宅院内部的布局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复杂。亭台楼阁，回廊曲折，假山流水，处处透着一股江南园林的精致韵味。两人在园中穿行，小心翼翼地避开巡逻的守卫，循着袁先生和灰衣男子留下的足迹，一路摸到了后院的一间书房前。
　　书房的窗户中透出明亮的灯光，两个人影映在窗纸上。
　　司徒和与阿黛摸到窗下，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你说什么？荆州的计划失败了？”一个陌生的声音从书房中传出来，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和愤怒。听声音，说话的是一个中年男子，嗓音浑厚，带着一股上位者的威严。
　　“是。”回答的是袁先生的声音，语气低沉而沉重，“赵伯符已死，刘弘控制了江陵。我们在荆州经营多年的布局，一夜之间化为乌有。”
　　“废物！”那个陌生声音怒骂道，“赵伯符就是个废物！我当初就说他不靠谱，你们偏要用他！现在好了，满盘皆输！”
　　“主公息怒。”袁先生的声音依然平静，“虽然荆州失利，但我们在交州的布局并未受到影响。只要交州这边顺利，我们仍有翻盘的机会。”
　　“交州……”那个被称为“主公”的人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陶璜那边，你确定没有问题？”
　　“属下已经安排好了。”袁先生说，“只等月底一到，便可动手。届时，陶璜一死，交州群龙无首，主公便可顺势接管交州军政大权。到那时，我们坐拥交州，南连百越，北接荆襄，进可图中原，退可守岭南，天下大势，尽在掌握之中。”
　　窗外的司徒和听得心头巨震。
　　他们竟然要刺杀陶璜！
　　而且，这个计划就在月底——距离现在，只剩下不到十天的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