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沙录》司徒紫茵

101、第三卷·风云起 第十八章·望江楼 第二天上午

　　第二天上午，阳光明媚，江风习习。
　　望江楼临江而立，三层高的楼阁雕梁画栋，飞檐翘角，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气派。楼下的江面上，几艘渔船正在撒网捕鱼，不时传来船工的号子声，一派祥和安宁的景象。
　　但司徒和知道，在这片祥和的表象之下，一场暗流汹涌的较量即将展开。
　　他没有跟陈登一起进入望江楼，而是提前半个时辰就到了，在望江楼对面的一家茶摊上找了个位置坐下，要了一壶粗茶，装作一个普通的过路人，暗中观察着望江楼周围的动静。
　　阿黛则混在江边的人群中，伪装成一个卖花的村姑，背着一个竹篓，里面装满了新鲜的野花，在望江楼附近来回走动，看似在兜售鲜花，实则也在观察着周围的可疑人物。
　　快到午时的时候，陈登出现了。
　　他换了一身月白色的儒衫，手持一把折扇，步履从容，面带微笑，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来望江楼吃饭赏景的富家公子。他走进望江楼，跟掌柜的说了几句话，便被店小二引上了三楼。
　　司徒和的目光紧紧地跟随着陈登的身影，直到他消失在楼梯口，才收回视线，继续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三楼雅间的窗户敞开着，司徒和可以看到陈登的身影在窗边坐下，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但那个约他见面的人，却迟迟没有出现。
　　就在司徒和开始怀疑对方是不是改变了主意的时候，一个身穿灰色布衣、头戴斗笠的人影，忽然出现在了望江楼的门口。
　　那个人低着头，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他站在门口停顿了一下，像是在观察什么，然后快步走进了望江楼，径直上了三楼。
　　司徒和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三楼雅间内，陈登正悠闲地品着茶，看到门被推开，一个头戴斗笠的人走了进来，他放下茶杯，微笑着站起身来，拱手道：“阁下终于来了，在下等候多时了。”
　　那人摘下斗笠，露出一张中年人的面孔。这张面孔很普通，没有任何引人注目的特征，属于那种扔进人群中就再也找不出来的类型。但他的眼神却异常锐利，像鹰隼一样，在陈登身上快速地扫视了一遍。
　　“你就是那个持有银戒指的人？”中年人开门见山地问道，声音低沉而沙哑。
　　“正是在下。”陈登不卑不亢地答道，从袖中取出那枚银戒指，放在桌面上，推向中年人，“阁下请看，这可是贵方的信物？”
　　中年人拿起银戒指，仔细端详了一番，又用指甲轻轻刮了刮戒面上的“袁”字，确认是真品之后，点了点头，将戒指收入怀中，然后在陈登对面坐了下来。
　　“这枚戒指，你是从哪里得到的？”
　　“从一个朋友那里。”陈登微笑着说道，“我那朋友欠了我一笔钱，无力偿还，便用这枚戒指抵债。我听说这枚戒指的主人是一个很有实力的大商人，便想着能不能借此机会，跟那位大商人做一笔生意。”
　　“你想做什么生意？”
　　“军需物资。”陈登压低声音说道，“不瞒阁下，在下在徐州有一些门路，可以搞到一批上等的弓弦、箭矢和铠甲。这些东西在北方虽然不算稀奇，但在岭南，想必能卖出个好价钱。”
　　中年人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但脸上的表情依然平淡如水：“你想要多少钱？”
　　“钱不是问题。”陈登笑了笑，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在下更感兴趣的，是跟贵方建立一个长期的合作关系。如果这次的生意能做成，以后还会有更多的生意可以做。”
　　中年人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你的胃口倒是不小。”
　　“没有胃口，怎么做大事呢？”陈登笑着反问道。
　　就在两人你来我往、试探交锋的时候，司徒和在楼下忽然发现了一个异常的情况。
　　望江楼对面的一条小巷中，有几个鬼鬼祟祟的人影在晃动。他们虽然穿着普通百姓的衣服，但行动举止却明显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痕迹，而且每个人的腰间都鼓鼓囊囊的，显然藏着兵器。
　　司徒和的心一沉——对方果然做了两手准备。如果谈判顺利，那就一切好说；如果谈判破裂，或者他们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这些人就会立刻冲进望江楼，将陈登拿下。
　　他不动声色地站起身，假装去江边散步，慢慢地朝那条小巷的方向靠近。同时，他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阿黛所在的位置——阿黛也注意到了那些人的存在，正背着竹篓，不动声色地朝那个方向移动。
　　就在这时，三楼雅间中忽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像是桌子被人掀翻了。
　　紧接着，陈登的声音从窗口传了出来，带着几分怒意：“阁下这是什么意思？！我好心来谈生意，你却想黑吃黑？！”
　　然后是一个阴冷的声音：“谈生意？哼，我看你是活腻了，敢到太岁头上来动土！”
　　司徒和脸色一变——不好，暴露了！
　　他来不及多想，脚尖一点地面，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向望江楼，同时口中发出一声尖锐的口哨，那是给阿黛的信号。
　　与此同时，小巷中的那些人也动了，纷纷拔出兵器，朝着望江楼的正门冲去。
　　一场混战，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