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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危险靠近   甜品店 ...

  •   甜品店对面的老槐树阴影里,两个裹着黑色连帽衫的身影缩在暗处,连脸都埋在竖起的衣领里,只露出一双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亮着暖灯的店门口。韦成峰指尖夹着的烟早就烧到了滤嘴,烫得他猛地一哆嗦,视线死死黏在徐俊春手腕上那串红绳警报上,看着他和苏甜璐、聂睿阳三个人说说笑笑的样子,整个人瞬间就炸了。
      他胸腔里的火气几乎要冲破天灵盖,之前被警察通缉、西餐厅倒闭、欠了一屁股债的所有怨气,在这一刻全找到了新的宣泄口。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养了快五年、跟在身边鞍前马后干了这么久的经理徐俊春,不仅没跟着自己一起逃,反而转头就跟毁了自己一切的仇人混在了一起,还在那家甜品店里舒舒服服地当起了新员工,把他这个前老板完全抛在了脑后。
      “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我平时待他不薄,他居然敢转头就跟我的仇人混在一起!”韦成峰咬着后槽牙,指节攥得咔咔作响,烟头被他狠狠捏碎在掌心,滚烫的烟灰烫得他手心起了个泡,他半点都感觉不到疼,抬脚就想从树后面冲出去,“我现在就过去把他拽出来,我要当面问问他,我韦成峰到底哪里对不起他,他居然敢反水跟着外人一起坑我!我今天非得好好教训他一顿,让他知道背叛我的下场!”
      他刚往前冲了半步,胳膊就被旁边的李福俭死死拽住了。李福俭的脸上还留着之前逃窜时被树枝刮出来的血痕,他把韦成峰狠狠拽回槐树的阴影里,伸手捂住他的嘴,压低了声音在他耳边劝,语气里全是被通缉多日磨出来的谨慎:“峰哥你疯了?我们现在俩个人全是A级通缉犯,街上的摄像头全对着我们,周边三步一个巡逻的民警,你现在直接现身冲过去,不到半分钟就能被路过的群众认出来,警察三分钟就能把这里围得水泄不通,我们俩谁都跑不掉!”
      他往甜品店门口抬了抬下巴,眼神里全是阴狠的算计:“你没看见他们三个手上都戴着那种奇怪的手串吗?一看就是提前做好的警报装置,你现在冲过去,他们按一下按钮,警察直接就精准定位到这里了,我们俩现在身上背着的罪名加起来,被抓到就是重判,绝对不能在这种时候冒头。徐俊春现在在他们店里,反而对我们是好事,我们完全可以等夜深了,顺着后厨的通风管道摸进去,到时候连他一起算总账,新仇旧恨一起报,不比你现在冲过去白白送人头强?”
      韦成峰被他拽得狠狠撞在粗糙的树干上,胸口剧烈起伏着,眼底的火气翻来覆去,最后还是被理智压下去了大半。他死死盯着甜品店门口三个人的影子,指尖把掌心的碎烟头碾成了渣,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我听你的,等晚上,我要让这三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全都给我的西餐厅陪葬。”
      巷口的巡逻民警骑着电动车慢慢驶过,车灯扫过槐树的阴影,两个身影瞬间往更暗处缩了缩,很快就消失在了老巷的拐角里。甜品店里的三个人还在说说笑笑地整理当天的蛋糕盒,完全没察觉到,暗处两个被怨气冲昏头的逃犯,已经把复仇的计划,定在了今晚最黑的后半夜。
      夜色像浸了墨的棉絮,把整条老巷裹得严严实实,甜品店二楼的粉色大床上,苏甜璐和聂睿阳挤在同一张蓬松的草莓被子里,两个人的手腕靠在一起,那串防空警报手串安安静静贴在皮肤上,连半点声响都没出。聂睿阳的胳膊轻轻圈着她的腰,苏甜璐把脸埋在他软乎乎的颈窝,呼吸匀净,没一会儿就沉进了梦乡。
      一楼的大沙发上,徐俊春裹着薄毛毯半躺着,手边就放着一键报警器,手腕上的红绳警报器亮着极淡的指示灯。他经历过上次被打晕锁进冰箱的事,警惕性早就刻进了骨子里,哪怕闭着眼浅眠,耳朵也时刻留意着店里的动静,沙发边的落地灯留着一盏最暗的小夜灯,暖光刚好能照清门口的方向。
      后半夜两点多,巷口最后一盏路灯也灭了,韦成峰躲在对面的树影里盯了快三个小时,看着二楼的灯彻底熄灭,一楼的小夜灯也暗了大半,确定店里的人全都睡熟了,才敢从阴影里钻出来,对着身后的李福俭悄咪咪挥了挥手。两个人猫着腰绕开巷口的监控,用提前准备好的细铁丝,三两下就拨开了甜品店后门的挂锁,踮着脚溜进了店里。
      他们满脑子都想着二楼卧室里的苏甜璐和聂睿阳,全然忘了一楼沙发上还躺着守夜的徐俊春,连脚步都放得越来越轻,攥着手里的短棍,刚摸到通往二楼的楼梯口。
      沙发上的徐俊春正做着之前在西餐厅抓小偷的美梦,梦里他对着偷食材的小偷厉声呵斥,嘴里迷迷糊糊就蹦出一句梦话,声音不大,在死寂的夜里却格外清晰:“不许动,我看到你了!”
      韦成峰的脚刚踩上第一级台阶,听见身后突然炸出来的这句话,魂都差点飞了。他浑身的汗毛瞬间竖得笔直,以为徐俊春根本没睡,早就守在这里等着抓他们,脑子里瞬间闪过“警方设了埋伏”的念头,半点回头看的勇气都没有,拽着还没反应过来的李福俭,转身就往后门冲。两个人慌不择路,连后门的挂锁都忘了关,跌跌撞撞撞开后门,扎进巷口的黑暗里,连掉在地上的短棍都不敢回头捡,只恨爹妈少给了自己两条腿,一口气跑出去半条街,才敢停下来大口喘气。
      等他们跑远了,沙发上的徐俊春翻了个身,咂了咂嘴又沉沉睡了过去,完全不知道自己一句无意识的梦话,就把两个穷凶极恶的通缉犯吓得屁滚尿流,连店门都没敢进完就仓皇逃窜。二楼的聂睿阳隐约听见楼下有细碎的响动,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睡得安稳的苏甜璐,伸手把她往被子里又裹了裹,也没多想,闭着眼继续睡了过去。
      两个人连滚带爬冲出甜品店后门,肺都快喘得炸了,慌慌张张扎进巷尾那片半人高的灌木丛里,后背紧紧贴着潮湿的泥土,连大气都不敢喘。他们支着耳朵听了好半天,身后的甜品店安安静静的,既没有警笛声,也没有人追出来的脚步声,连刚才那句“不许动”都再也没响过。
      李福俭缓了好半天,才从口袋里摸出半盒被压得皱巴巴的烟,抖着手抽出一根叼在嘴里,用打火机点着,深吸了一大口,呛得他咳了好几声。他吐着烟圈,声音里全是劫后余生的无语:“搞了半天原来是在说梦话,我刚才魂都差点飞出去,还以为那小子早就醒了,带着警察在店里设好埋伏等着我们往里钻呢,白跑了这么一趟,差点把自己折进去。”
      他把烟屁股往地上一碾,撑着灌木丛的枝桠就想站起来,拍掉身上的草屑往巷口走,打算换个路线绕回临时藏身的废弃砖窑,等养足了精神下次再找机会动手。
      刚直起半个身子,远处巷口就传来了自行车轱辘碾过青石板的轻响,巡逻的小区保安骑着带警示灯的自行车慢悠悠晃了过来,车筐上的手电筒光柱扫过地面,眼看着就要往灌木丛这边照过来。韦成峰眼疾手快,伸手死死拽住李福俭的后领,猛地把他往灌木丛深处狠狠一拉,两个人直接摔进了堆着落叶的泥地里,连头都埋得低低的,连呼吸都压到了最轻。
      保安的自行车从灌木丛边慢慢骑过去,手电筒的光柱扫过枝桠,晃得两个人眼睛都不敢睁,直到警示灯的红光彻底消失在巷口拐角,韦成峰才敢松开攥得死死的手,后背的衣服早就被冷汗浸得湿透了。他抹了一把脸上沾的草叶,心脏还在砰砰狂跳,压低了声音跟身边的李福俭说:“刚才真是好险,差一厘米我们就被这保安照到脸了,要是被他认出我们是通缉令上的人,当场就能掏出对讲机喊人,我们俩今晚谁都别想跑。”
      灌木丛里的虫鸣在耳边嗡嗡响,两个人蹲在潮湿的泥地里,浑身沾着碎树叶和泥点,看着空无一人的巷口,刚才那股冲去甜品店复仇的狠劲,早就被这接连两次的惊吓磨掉了大半。
      躲在灌木丛里缓了好半天,直到整条巷子彻底恢复死寂,韦成峰和李福俭才敢猫着腰钻出来,一路贴着墙根溜回了藏身的废弃砖窑。李福俭靠在冰冷的砖墙上,指尖反复摩挲着烟盒,脑子里翻来覆去琢磨着今晚的惨败,盯着砖窑顶上漏下来的月光,突然眼睛一亮,想出了个自认为万无一失的主意。
      他拍了拍韦成峰的肩膀,脸上露出点阴恻恻的笑:“峰哥,我们之前从后门硬闯太蠢了,楼下有徐俊春守着,一有动静就会被发现。我观察好几天了,甜品店后面那栋老居民楼,二楼的阳台刚好挨着甜品店的楼顶,我们完全可以先绕到居民楼里,顺着排水管爬到楼顶,再从甜品店二楼的窗户翻进去,直接摸到他们睡觉的卧室门口,根本不用经过一楼,徐俊春在沙发上睡得再警醒,也不可能察觉到楼顶上的动静。”
      韦成峰听完眼睛瞬间就亮了,两个人趁着天还没亮,绕了两公里的路,躲开所有路面监控,偷偷摸进了甜品店后面的老居民楼。李福俭踩着生锈的楼梯往上爬,一路爬到二楼的阳台,抓着露在墙外的排水管,手脚并用地往下挪,没几下就踩住了甜品店楼顶的排水槽,借着月光往二楼卧室的方向摸过去。
      可他刚走到楼顶边缘,借着巷口透过来的微弱灯光,瞬间浑身僵住了——卧室窗户的左右两边、楼顶的排水口旁、甚至连空调外机的侧面,全装着小小的白色隐藏摄像头,镜头正对着他站的方向,红通通的指示灯亮得格外显眼,连半处能偷偷摸过去的死角都找不到。他甚至看见,其中一个摄像头的镜头,正慢悠悠地往他这边转,像是已经捕捉到了他的身影。
      李福俭后背的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他这才反应过来,苏甜璐他们早就把所有能从外面翻进来的死角,全用摄像头封死了,只要他再往前多走一步,摄像头捕捉到人脸,楼下的警报器立刻就会响,徐俊春和聂睿阳会第一时间冲上来,周边巡逻的警察也会马上收到定位。他站在冰冷的楼顶瓷砖上,进退两难,往前是密密麻麻的监控,往后是随时可能暴露的风险,半点偷偷潜入的机会都找不到。
      他不敢再多停留半秒,手脚并用地顺着排水管往回爬,连头都不敢回,慌慌张张钻回老居民楼的楼道里,对着跟在后面等消息的韦成峰摇了摇头,语气里全是挫败:“不行,根本没机会,楼上全是监控,连个能落脚的死角都没有,我们只要敢多待一秒,立刻就会被他们发现,只能先下来再想别的办法。”
      两个人顺着楼道溜下楼的时候,天边已经隐隐泛起了鱼肚白,甜品店二楼的窗帘后面,聂睿阳盯着监控屏幕上刚才一闪而过的人影,指尖轻轻按了按手边的一键报警测试键,三个人手腕上的防空警报手串,同时轻轻震了一下。
      手腕上的警报震起来的瞬间,苏甜璐、聂睿阳和徐俊春三个人几乎是同时从床上、沙发上弹了起来。他们没敢耽搁半秒,抄起手边提前准备好的防暴棍,轻手轻脚就往门外走,打算顺着刚才监控拍到的人影追过去。
      可韦成峰和李福俭刚从居民楼楼道溜下来,远远就看见甜品店的门被推开,三个人举着棍子往这边看,吓得魂都快飞了,连头都不敢回,扎进巷口的分叉小路里,拼了命往没人的地方窜,没几分钟就消失在了清晨的薄雾里。
      等辖区派出所的民警接到一键报警信号,带着人赶过来的时候,巷子里早就没了两个逃犯的影子。民警带着人沿着周边的小路、废弃建筑、桥洞搜了整整两个多小时,把附近能藏人的角落全翻了一遍,连半个人影都没找到。带队的民警收队前,特意走到三个人面前拍了拍聂睿阳的肩膀,语气里带着郑重的叮嘱:“这两个逃犯现在已经被逼得走投无路,什么极端事都干得出来,你们店里的警报系统千万别关,有任何风吹草动第一时间给我们打电话,我们的巡逻车会把这片的巡查频率翻三倍,绝对不会让他们轻易靠近你们。”
      三个人站在甜品店门口点头应着,看着警车慢慢驶远,转身回店里加固后门的锁,完全不知道此刻两个逃犯的藏身地,已经闹得不可开交。
      韦成峰和李福俭一路跑出去五六公里,绕了好几个圈子才敢钻回那间废弃砖窑,两个人浑身是汗,衣服上全是树枝刮出来的破洞,连一口热东西都没吃上。李福俭靠在冰冷的砖墙上,想起这一整晚接连的翻车——先是被一句梦话吓得仓皇逃窜,后是爬楼顶被监控堵得原路返回,最后还差点被三个人当场抓个正着,满肚子的火气瞬间就炸了。
      他把手里攥了一路的空矿泉水瓶狠狠砸在地上,指着韦成峰的鼻子没好气地吼:“你就不能为我出点力吗?每次遇到事你跑得比谁都快,出主意出一个黄一个,跟着你我半分好处都没捞着,天天跟着你像丧家之犬一样东躲西藏,你到底有啥用?”
      韦成峰被他指着鼻子骂,脸一阵红一阵白,想反驳却根本找不到半句能说的话。他想起自己倒闭的西餐厅,想起自己从风光的老板变成通缉犯的下场,想起这一路过来自己不仅没帮上忙,还次次拖后腿,嘴张了好几次,最后只能耷拉着脑袋,站在原地有口难言,半个字都憋不出来。
      砖窑里的空气冷得像冰,两个人之前凑起来的同盟,在接连的挫败和互相埋怨里,已经裂出了一道深深的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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