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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笺信纸寄江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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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风,你务必把锦儿安全护送到江家。”
江皖的母家是江南富商之一,专门做茶叶生意的,早年间江家的茶叶供应生意就遍布了附近的几个地方,后来生意做大了,也开始向外出售定量的茶叶。
母亲将苏锦小小的手交到了蒋风手上。
蒋风握紧了那双娇嫩的手。
江皖眼中的泪水看上去似乎是要溢出了眼眶,但离别之际怎能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面对女儿呢。
江皖背过身去,擦拭了一下眼睛。
“娘亲,你不跟我们一起去嘛?”
苏锦用另外一只手拽了拽江皖的衣袖。
“你爹爹京中还有事等着我去商议,娘亲去去就回来和你们汇合。”
江皖转回身,轻抚着苏锦的头,温柔地说道。
清晨的晨光照在江皖那只手上,赋予了这世间最热烈的爱—母爱。
“那娘亲你快点和爹爹处理完来找锦儿。”
苏锦年少,不知家中阿爹阿娘回去将会面对怎么样的残局,更不知话中之意,只是把母亲最后说的所有话全听进了心里。
“夫人放心,我定不负大人和夫人所托,安全把小姐送到江南江家。”
蒋风辞别了江皖,将苏锦抱上了马车后,随即跳上马车驾车而去。
“娘亲,我等你回来。”
苏锦探出了半个脑袋,向已经远在几米之后的娘亲招了招手。
“锦儿,记得好好吃饭睡觉,听祖母的话,不能像在家那么皮了……”
江皖的声音响彻了整条去路。
远看马车越驶越远,江皖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哗啦哗啦的往外掉。
马车已经远的看不见踪影了。
“梁淑我们回府。”
江皖抹干净了眼泪,去福来客栈找到了自己暗中安排派的车夫。
“好的,夫人去哪里?”
梁叔是府中的老一辈人了,也是江皖从娘家带过来的人,江皖体恤他忠主多年,几年前便把他放出府。
但梁叔因过意不去,便许下承诺只要江家人有难必来相助。
江皖原本只想让梁叔好好在家享受晚年生活,却因此事不得不麻烦梁叔,几天前去了信给梁叔。
虽梁叔不如蒋风武功厉害但也有些许拳脚功夫。
“京城。”
江皖坚定不移地回答了梁叔。
“我听说京城可不太平,小姐您和小锦儿可还安好?”
“都挺好的,锦儿被我送去我母亲那里了。”
“好啊,小锦儿天天在京中玩闹,京城的东西估计都玩了个遍,江南那边新鲜玩意儿多,去了江南好啊。”
“是啊去了江南好。”
这一久的事,让江皖彻夜彻夜的失眠,精神状态也变得疲倦了不少。
“小姐我看你精气神不好,要不在马车里小憩一会儿,距离京城还有五十里路。”
“不了梁叔,不到京城看到他,我不安心。”
梁叔没有再劝,只是叹了叹气。
江皖已离京四五日,关于京城的消息确没有传出半分,如今也不知朝堂局势。
江皖倚靠在马车上,拿出了苏誉给的和离书,用手指婆娑着苏誉写得一笔一划。
盖说夫妻之缘,伉俪情深,恩深义重。论谈共被之因,幽怀合卺之欢……
即使是和离书,江皖又一次认真的看完了。
上面的一笔一划,我又怎不知是他为了保我一生无虞,不受牵连想出的办法,可是夫妻本结发同心,生死相依,我又怎能弃他而去。
时间已过半晌,不停的换马奔波江皖已到达京城。
另一边的蒋风也在快马加鞭的往江南赶,路遇几个热闹小镇时,蒋风总会停留下车,为苏锦买些吃食,时不时还会和苏锦开几个玩笑逗她开心。
一路都充满了欢乐。
苏锦只知自己去祖母家小住几年陪陪祖母,阿娘和阿爹忙完了就会到江南陪她,却不知父母为他谋的是一条保她余生的生路。
江南的雪不算大,比起京城暖和了不少,客栈吃茶的人都围炉而坐,谈论着风土人情,街坊八卦。
“母亲,锦丫头来了。”
江皖的哥哥江叙刚从铺子回来就看见了江家京城的马车,正向宅子驶来,一路边喊着跑着去把消息告诉江芳昕。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江家所有的人都急急忙忙的跑出来迎接。
“绾儿,你说锦丫头长高了没有?”
“锦丫头来了,你说我送她什么见面礼好呢?”
江叙脑子里一团乱。
“锦儿不是喜欢新奇的东西吗?到时候我带着她和聿儿去集市上看看。”
江叙的夫人谢绾回应道。
“我看可以,你觉得呢母亲?”
“你们自己看着办就可以,我年纪大了就不操心了。”
江芳昕看着这群小辈慈祥得笑了笑。
“祖母,大舅,大舅母!”
苏锦跳下了马车,朝他们飞速跑了过去,江叙一下子把苏锦抱了起来。
“锦丫头,看样子长高了啊。”
江叙用手挑逗了一下苏锦的鼻子。
“大舅你别弄我。”
苏锦把江叙的手扒拉开,给了他一个嫌弃的眼神。
一下子大家都哈哈哈大笑起来。
“行了行了别在家吹冷风了,去屋里火炉前暖暖身子。”
江芳昕带头走进了屋里。
院里的梅花开得正好,时不时传来阵阵沁人心脾的香味。
屋子里的装饰很简约朴素,都是木质的桌椅,桌上摆了一盏刚煮好的茶。
江家虽是富商,却不像别的富商一般,一进家门便知道是家有钱人家。
江南南下几十里,有很多平穷的村落,江家时常会挪用一部分钱去那些地方施粥,补贴一些想考取功名却没有资金的穷苦人家。
“祖母,我好困。”
暖炉的暖意逐渐让苏锦的困意拥了上来。
“那祖母送你去房间休息。”
“母亲还是我去吧,锦丫头都睡着了,我把她抱进去。”
江叙看苏锦秒睡了过去。
谢绾陪着江叙一路抱着苏锦去了东边的房间。
“这孩子估计是赶路赶累了,睡得这么酣甜,也不知道小妹怎么突然把锦丫头送来这边了。”
江叙有些想不通,京城什么条件都好,按理说是一个很繁华的地方,有些人想去都去不了。
江叙把苏锦放在了床上。
“我来给她脱一下外衣,你先去门外候着。”
谢绾说完,江叙便出了房间。
“江叙你快看,这是皖妹的信吗?我看这字想她写的。”
谢绾给苏锦脱下外衣,一个信封掉落了出来,谢绾给苏锦盖好被子拿着信封匆忙的跑出了房间。
“拿给母亲吧。”
两人拿着信封到了前厅。
“母亲,你看这是小妹放在苏锦衣服里的信。”
江叙将信递给了江芳昕。
江芳昕打开了信。
母亲、大哥尊前:
京中风波骤起,朝堂大变。天子卧病龙床,难以理事,国师李敬手握权柄,肆意弄权,朝中重臣屡遭构陷,祸事迭起。
我与夫君朝夕忧惧,恐一朝之间,便落得莫须有的罪名,阖家倾覆,满门抄斩。万般无奈之下,我们只得借故,称小女苏锦染上风寒,病势沉重,遍寻良药而不治,不幸夭亡。以此为计,悄悄将锦儿送出京城,送至母亲身侧。
叩望母亲怜惜,代为照拂;也劳烦大哥,护锦儿周全。
夫君已写下和离书。他深知前路凶险,怕灾祸牵连于我,盼一纸别离,换我一世平安。可我心中万般不愿。我与夫君相识相伴九载,风雨同渡,本当祸福相依,生死与共,又怎能在此危难之时,就此两别。
世事茫茫,我不知此后还有没有机缘,回到母亲膝下,略尽儿女孝道。倘若劫波渡尽,尚有来日,我必与夫君一同南下江南,登门探望,承欢左右。
自此世间,再无亡故的苏锦。
还望母亲,为孩子另赐新名,庇佑她岁岁无忧,平安喜乐,一世安稳。
纸短意长,泪随书落。
敬请安康。
妹谨启
“我本以为是小妹想将锦丫头送来这里玩几天,陪陪母亲,没想到事情这么严重。”
瞬间江芳昕一家潸然泪下。
江芳昕不停的用手触摸着江皖笔下留有的最后的余温。
“母亲我要不去京城一趟看一下小妹。”
江叙向江芳昕哽咽地说道。
“信中她去意已决,便不必再去叨扰,派人去盯着尚书府便可。”
江芳昕看着几个被泪水晕染了的字信中无限哽咽。
本该热闹的场面,如今却落得这番凄惨悲凉。
“明天大家不要再提这封信的事,平常该什么样好是什么样,锦丫头还小莫让她过多的去了解这些。”
祖母的声音沙哑了许多,本来调理了好多了的身体,后来的几天却吃不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