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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看你的表现下毒 你的伤,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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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瑾安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他没有追究——周叔跟了他十几年,忠心耿耿,今晚不过是越了界,敲打一下就够了。
“让王嫂下碗面吧。”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两碗。”
周管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他识趣地闭上了嘴,转身往厨房走去。
梁瑾安正要上楼,忽然听见楼上传来细微的响动,是那间废弃已久的书房。
他循声走去,推开了虚掩的门。
这里曾经是他的书房。
说“曾经”,是因为他已经很久没有来过这里了。自从接手公司以后,他的战场就转移到了那间更大的办公室里,而这间曾经的书房,渐渐变成了一个被遗忘的角落。
记忆中,这里的装饰只有黑白灰——白色的墙壁,黑色的书柜,灰色的地毯。冷硬,寡淡,恰如他整个童年和少年时代的底色。
他曾经在这里度过了无数个孤独的夜晚,做不完的习题,背不完的法条,看不完的财经杂志。
窗外是万家灯火,窗内只有孤身一人。
而此刻,这间房间已是另一番光景,毛茸茸的地毯覆盖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温暖的,让人忍不住想要光着脚上去踩上去。
书柜上不再只有一排排枯燥的书籍,而是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工艺品——景德镇的陶瓷小碗,苏绣的丝帕,黄杨木雕的小动物,甚至还有一只草编的蛐蛐笼。每一件都不大,却错落有致地陈列着,像是被人精心布置过。
满室生机,就连头顶那盏发了多年冷光的白炽灯,光线落在这满屋的色彩上,都被折射出温柔的光晕来。
而那个穿着猫咪睡衣的身影,正蹲在地上。
她背对着门,夸张的棉质睡衣上剪裁出两只竖起的猫耳朵,整个人蜷成一团,像一只正在忙碌的小动物。她一边轻轻哼着歌,一边用软布擦拭着画框,从背面望去,活像一团毛茸茸又肥嘟嘟的棉花糖。
梁瑾安站在门口,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曾经很想收养的一只猫。
此刻,蹲在地上的那个身影,好像和那只他没能带回家的小猫,有了莫名的重合。一样的瘦小,一样的想让人抚摸。
梁瑾安站在门口看了许久,直到楼下王嫂的声音传来:“少爷,面好了。”
苏南岑听到声音,转过身才发现门口站着一个人。
她似乎被吓了一跳,身体一歪,脚尖一不小心踢到了地毯上的铜香炉。那香炉看着不大,分量却十分沉重,被她这一脚踹过去,竟然纹丝不动,只是发出“嗡”地一声。
伴随着那声闷响的,是苏南岑的惨叫,她抱着受伤的脚趾单腿跳了起来,连着在原地转了好几个圈,脸上的五官都扭在一起,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梁瑾安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扶她,可手指刚触到她的衣袖,又缩了回去:“你.....没事吧?”
苏南岑气急败坏地瞪着他:“你看我的样子,像没事的样子吗?谁家的大好人,大半夜站在门口一声不吭吓人啊!”
她痛得龇牙咧嘴,整个人摇摇晃晃的,像是随时要摔倒一样。
梁瑾安无奈地摇摇头。果然,他跟这个女人一定是八字不合,只要见了面,说不了两句话就要吵架。
“没事的话,就下楼吃点东西。”他转身要走。
“我不去!”
苏南岑话音刚落,忽然感觉身体一轻,两只脚已经离开了地面,梁瑾安已经把她扛在了肩上,走下了楼梯。他的动作干脆利落,连气息都没有乱。
苏南岑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给唬住了,等反应过来随即开始挣扎:“你放我下来!梁瑾安!”
她手脚并用地扑腾着,像一只被拎起来的小猫,在空中乱蹬个不停。
梁瑾安皱了皱眉,手臂收紧了几分:“苏小姐,如果你不想从楼梯上滚下去,就乖乖别动。”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我受伤了倒没什么,”他低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却闪过一丝狠辣:“但你要是受伤了,又是在我家,你就不怕这伤永远好不了了吗?”
苏南岑被他的眼神吓得一激灵,挣扎的动作瞬间停了下来。
她看着他,此时他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像是刚才那一瞬间的狠辣,只是她的错觉,可她心里清楚——这个男人,他做得出。
是啊,像这种在商界上混迹风云的男人,背地里不知道有多少算计,她怎么会轻易地被他那沉默的外表所蒙骗呢?
虽然她从小被父亲保护得很好,又是独生女,没有经过大家族的勾心斗角,可她却也在豪门世家的圈子里浸染已久,道听途说过不少家族的秘闻,比如如何让一个人缠绵病榻,或者让一个人不动声色地消失。
识时务者为俊杰,这个道理她还是懂的。
于是,她立刻安静下来,放弃了抵抗。
梁瑾安对她的反应很满意,他一直都知道苏南岑是个很聪明的女人,一点就透,和聪明的人打交道,本身就是一件很愉快的事,所以为了奖励她,梁瑾安把她放在椅子上的时候,格外的温柔。
两碗面已经摆在桌上,热气袅袅升起,带着鸡汤特有的鲜香。
梁瑾安没有等她,自己拿起筷子,低头吃了起来。他吃面的样子很斯文,和刚才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苏南岑看看自己面前那碗面,忽然犹豫了:“这面里......没下毒吧?”
“噗——”梁瑾安被呛得直皱眉,连着咳嗽了好几声才缓过劲来,他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她:“苏南岑,你的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
话一出口,梁瑾安自己都觉得有些奇怪,为什么,他明明涵养很好,从来不会对人恶语相加,即使是很讨厌的人,他也能保持敬而远之的客气。
可这个女人总有本事,一句话就把他点着。他的耐心、他的风度、他的不动声色,在她面前统统失效。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我不怀疑才怪呢。”苏南岑振振有词,双手抱在胸前,一脸“我早就已经看透你”的表情。
梁瑾安好不容易才把涌上来的火气压下去,他靠向椅背,双手交叠放在身前,模仿着她的姿势说看着她说:“好啊,那我就坦白告诉你,我之所以对你的态度转变了,是因为你父亲下午已经把卖你的钱转了一部分过来,所以,你现在对于我来说,很有用,懂了?”
他的笑容里甚至带着几分玩味:“所以,请苏小姐放心好了。就算我要下毒,也会等资金全部到位之后再下手,我可是个商人,怎么能做赔本的买卖呢?”
苏南岑没想到他会把话说得这么直白——没有遮掩,没有粉饰,赤裸裸地把这场婚姻的本质摊在桌面上。
钱。利益。交易。
很好,她也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赌气的意味:“好,那就请梁总说到做到,我先谢谢梁总的手下留情了。顺便说一句,麻烦梁总下毒的时候给我准备点□□,让我死得痛快一点。”
“那要看苏小姐的表现了。”梁瑾安不急不慢的动起了筷子,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挑衅说:“如果我不满意的话,说不定从哪天开始我就下点慢性毒药,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苏南岑看着他那有些坏坏的笑容,一时间竟分不清他是在开玩笑还是真心话。这个男人笑起来的样子和冷着脸的时候判若两人——冷着脸的时候像一座冰山,笑起来却像一只餍足的狐狸,懒洋洋的,漫不经心的,却让人莫名地后背发凉。
她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该害怕,只好气鼓鼓地把筷子一扔:“我不饿!”
话刚落音,肚子却不争气地“咕噜噜”叫了起来,苏南岑低下头,没好气地拍了拍自己的肚子:“伙计,我平时可没少供你好吃的吧?怎么一到关键时候,半点儿也不给我争气。”
梁瑾安看着她那副又气又窘的样子,心里不免有些得意,不知道为什么,他还是挺喜欢逗逗苏南岑的,也许是要报复她在民政局里对他的轻浮,所以,他很喜欢看到她被自己气得无可奈何的样子,不过逗归逗,绅士风度他还是有的,于是他从苏南岑的碗里里夹起一缕面条咽了下去:“这下,你放心了?”
苏南岑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把碗往前一推:“本小姐在家,只吃酸!辣!牛肉面!”
她挑衅的声音,在空荡荡的餐厅里回响着,旁边的佣人都很好奇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却又不敢表现出来,只好假装在旁边忙碌着。
苏南岑才不怕把事情闹大呢,而且闹得越大越好——最好把双方的父母都惊动过来,只有这样,她才能名正言顺地躲回苏家去。
即使没有闹到双方的父母出面,也可以借此机会,躲开今晚的......“新婚之夜”四个字在她脑子里一闪,她的脸“腾”地红了一下,但很快就被她压了下去。
一旁侍立的王嫂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她知道自己表示忠心的机会来了。
“太太,”王嫂上前一步,语气里带着几分训诫的味道:“既然你已经嫁过来了,凡事就要以夫家为准。在这里,只有梁太太,没有苏小姐。”
苏南岑转过头,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哦——”苏南岑拖长了尾音,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把我从厨房赶出来的王嫂啊?”
王嫂听到这话,脸色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