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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猪脚饭引发的血案与真相
陈大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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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大雷觉得自己就像个正在被剥洋葱的嫌疑人，每一层伪装被剥开，都伴随着辛辣的泪水。
苏小蛮的怀疑并不是空穴来风。那天猪脚饭的插曲后，她就像个福尔摩斯附体，开始在陈大雷身上寻找蛛丝马迹。
第二天午休，苏小蛮拿着一瓶冰镇可乐，坐在了正在花坛边啃馒头的陈大雷旁边。
“陈大雷，听说你以前在老家种过地？”苏小蛮看似随意地开启话题。
“啊？哦，对，种过。”陈大雷警惕地往旁边挪了挪，“怎么了？你要买红薯？”
“不是。”苏小蛮晃了晃手里的可乐，“我只是在想，一个种过地的人，手应该很粗糙才对。但是昨天我看你拿餐券的时候，虎口虽然有力，但手指修长，指腹并没有老茧，反而……有点像是在长期握笔。”
陈大雷心里一惊，赶紧把手缩进袖子里：“我……我这是富贵手！天生丽质难自弃，不行吗？”
苏小蛮没理他，继续抛出一个重磅炸弹：“还有，昨天那份报告上的字迹，虽然狂草，但起笔和收笔的顿挫，和你那天在辞职信上签名的习惯，有异曲同工之妙。”
“哐当！”陈大雷手里的半个馒头掉在了地上。
“苏……苏小蛮，你不去当保安真是屈才了。”陈大雷干笑着，冷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流，“你这眼神，比X光还毒。”
“少装蒜。”苏小蛮突然凑近，那双漂亮的眼睛死死盯着陈大雷，“陈大雷，如果你真的是那个‘螺丝钉’，你就承认吧。我不嫌弃你是包装部的，真的。”
这一刻，陈大雷动摇了。
看着近在咫尺的苏小蛮，闻着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他差点就要脱口而出：“没错，就是我！我就是那个深藏不露的扫地僧！”
但就在他张嘴的前一秒，理智的大锤狠狠砸了下来。
*不行！* 他脑海里的小人疯狂摇旗呐喊。*现在承认了，之前装傻充愣算什么？欺骗感情吗？而且如果我现在承认了，以后还怎么在包装部混？张春花那个灭绝师太会把我生吞活剥的！*
“不！我不能承认！”陈大雷咬紧牙关，眼神变得坚定而……智障。
“苏小蛮，你听我说。”陈大雷一脸严肃地看着她，“你误会了。我虎口没茧是因为我练过气功，至于字迹……那是因为我以前在村口帮人写春联，练出来的！但我真的不是那个大神，我连那个‘跌落测试’是啥都不知道，我还以为是练轻功呢！”
苏小蛮看着他那副信誓旦旦的蠢样，眼里的光黯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失望和恼怒。
“好，很好。”苏小蛮站起身，冷冷地说，“既然你这么坚持，那我们打个赌。”
“赌……赌什么？”
“明天下午，车间技术科要开一个关于‘良率提升’的研讨会，缺一做会议记录的人。既然你说你只会写春联，那你去试试。如果你能写出一份像样的会议纪要，我就信你不是‘螺丝钉’。如果你写不出来……”苏小蛮冷笑一声，“你就得在全厂广播里承认，你是个只会偷吃猪脚饭的骗子！”
陈大雷傻眼了。这哪是打赌，这是送命题啊！
写会议纪要？那不是要把他的才华暴露无遗吗？
“怎么？不敢？”苏小蛮激将道。
“谁……谁不敢！”陈大雷把胸脯拍得震天响，“去就去！不就是写字吗？我陈大雷别的不会，写字那是……那是相当有个性！”
第二天下午，技术科会议室。
气氛凝重，几个工程师正对着PPT上的数据愁眉苦脸。苏小蛮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笔和本子，眼神时不时瞟向坐在长桌末端的陈大雷。
陈大雷面前摆着纸笔，头上戴着那顶标志性的破帽子，一脸“我是谁我在哪”的呆滞表情。
“好，开始吧。”技术科科长敲了敲桌子，“关于Lot-9527批次连接器的改进方案，大家畅所欲言。”
会议进行了十分钟，工程师们讨论得热火朝天，什么“公差配合”、“应力集中”、“镀层厚度”等专业术语满天飞。
苏小蛮飞快地记录着，然后偷偷看向陈大雷。
只见陈大雷握着笔，手在颤抖，笔尖悬在纸上，半天落不下去。
“嘿嘿……”苏小蛮心里暗笑，“装，继续装。看你一会儿怎么收场。”
终于，科长点名了：“那个谁，包装部的小陈是吧？你记录得怎么样了？念一下重点。”
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陈大雷身上。
陈大雷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
他知道，这是关键时刻。承认自己懂技术，就是掉马甲；承认自己不懂，就是社死。
在这生死存亡之际，陈大雷决定——把“装傻”进行到底！
“报……报告科长！”陈大雷突然把笔一扔，双手抱头，发出一声惨叫，“我……我写不出来啊！”
科长愣住了：“写不出来？听不懂吗？”
“不是听不懂，是……是手不听使唤啊！”陈大雷一脸痛苦地抓着头发，“我从小就有‘书写痉挛症’，一听到‘公差’两个字，手就抽筋！而且……而且我其实……其实是个半文盲！”
“什么？！”全场哗然。
苏小蛮更是惊得下巴都要掉了：“陈大雷，你疯了？你之前辞职信写得那么感人，现在说是半文盲？”
“那是……那是找人代写的！”陈大雷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为了追你，我花了五十块钱巨款找隔壁村的大学生写的！我本人，真的只会写自己的名字，而且还得是用脚趾头写！”
“脚趾头？”科长嘴角抽搐，“你当这是杂技团呢？”
“不信你们看！”
陈大雷为了证明自己，竟然真的把鞋脱了，袜子一扒，露出那只黑乎乎的脚丫子，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用脚趾头夹起那支签字笔。
“看好了！这就是我的真实水平！”
陈大雷咬着牙，用脚趾头夹着笔，在纸上艰难地划拉着。
一下，两下，三下……
笔尖在纸上戳出了一个个黑洞，墨水甩得到处都是。最后，纸上出现了一团像鸡爪子刨过一样的墨迹，勉强能看出是个“雷”字，但更像是一坨被踩扁的蟑螂。
“看！”陈大雷举起那张纸，一脸自豪又悲壮，“这就是我的极限！苏小蛮，你还要逼我吗？我就是个粗人，我只会打螺丝，只会折纸箱，那些高深的技术，我听不懂啊！”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震撼的一幕惊呆了。
苏小蛮看着陈大雷那只夹着笔的脚，又看看那张惨不忍睹的纸，眼里的怀疑彻底崩塌了。
*不可能……* 她绝望地想。*那个写出完美报告的大神，怎么可能用脚写出这种鬼画符？是我多想了，陈大雷就是个傻子，彻头彻尾的傻子。*
“行了行了！”科长一脸嫌弃地挥挥手，“赶紧把鞋穿上，臭死了！散会！这会议记录我自己写！”
陈大雷如蒙大赦，赶紧穿好袜子鞋子，一溜烟跑出了会议室。
走廊里，苏小蛮追了出来，但看着陈大雷那狼狈的背影，她最终停下了脚步。
“对不起……”她轻声说，语气里充满了愧疚，“我不该怀疑你的。”
陈大雷跑出大楼，躲进厕所隔间，靠在门上大口喘气。
“好险……好险……”他看着自己那只刚才灵活得能绣花、现在却装作抽筋的脚，苦笑了一声。
“陈大雷啊陈大雷，为了爱情，你连尊严都不要了。用脚趾头写字……这要是传出去，我‘宏图第一帅’的名声就毁了。”
但他摸了摸胸口，那里有一颗心在剧烈跳动。
虽然被当成了傻子，虽然被当成了骗子，但至少，他守住了那个秘密，也守住了苏小蛮对他的那份……哪怕是同情的好感。
“只要能在你身边，当个傻子又何妨？”
陈大雷整理了一下衣领，推门而出，脸上又挂上了那副没心没肺的傻笑。
“苏小蛮，游戏才刚刚开始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