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小玫瑰 梦到老公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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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祈做的是个美梦，梦里有好久不见的人。
首席府在秋天最漂亮，客厅的落地窗有三层楼高，窗外是成林的银杏树，秋天叶子落了一地，满地金黄照的人心里暖洋洋的，在最萧瑟的季节也不觉冷寂，可这里也只有秋天能看了，除去这些银杏，首席府再没有其他生机，到处都是空地，下人也只会按时处理杂草。
苏管家最近变得懈怠好多，许多小事不愿意做主，好几次，都是让时祈直接去问首席先生。
“石一，石一？”苏管家一把年纪了，没想到有人耳朵比自己还不好使，他走到时祈面前晃了晃手，漂亮的青年才回过神来。
“石一”是组织给的新身份，时祈暂时还不太适应，加上刚刚他的小蝴蝶来过，汇报了苏十七的近况，这是时祈要求的，组织也欣然同意了，为了让时祈能更好的当牛做马。
他这个弟弟，据说茶饭不思，深夜还会偷偷在被子里流泪，时祈心里有些难受。
“苏管家，怎么了？”
“想什么呢这孩子，你前段时间不是问这些空地怎么办吗，这样吧，你直接去问先生，顺便把今天的药送去。”
“好。”时祈接过水和药，他认得的，安眠药，还是效力最强的那种，A国的首席先生，似乎已经很久没睡过好觉了。
“扣扣”，时祈敲门，安静地等着，里面依稀有书页翻动的声音。
清润如玉的声音不多时响起，“进来。”
时祈缓缓打开门，今天的首席先生穿着黑西装，戴一副金丝眼镜，骨节分明，满是青筋的手正拿着一份文件，给人一种莫名的气场。
“什么事？”
其实先生的声音很温和，可能因为他的长相，剑眉星目，鼻梁高挺，不像一个国家的首席，更像是走忧郁路线的大明星，至于为什么是忧郁，时祈总觉得，这位先生只是在强装平静。
经历过生死大事的人，大多不会歇斯底里，心脏耐受力似乎会更高，但只有感同身受的人才知道，只是无处宣泄而已，等日积月累，倾覆的沉重足以让人崩溃。
外婆去世的那段时间，时祈深有体会。
而要走到A国首席这个全世界权利的最高峰，要经历多少伤痛呢。
他总觉得，眼前这个人，已经孤单很久了，可能一片叶子，压在他身上都会让人难过的无法呼吸。
“先生今天该吃药了。”
“好，你放在旁边，我等会吃。”
时祈把药放在就近的桌边，他没有近身，首席处理的文件都是国家机密，下人要懂得分寸的，他们不能靠近首席，但他迟迟没有走。
“还有事吗？”
时祈垂着眸，像温顺的小鹿，他踌躇着，还是开了口：“先生，院子里好多空地，我们要种些花吗？”
程知庭一怔，好久没人提过这件事了，恍惚间想起上一次，似乎还是他母亲提出造个花园的时候，但那已经是好久好久之前的事情了。
眼前青年还站在原地，看起来瘦的可怜，可浑身透着一股子坚毅劲，鬼使神差的，程知庭点了头。
“你觉得种什么花好。”
时祈眼前浮现出大片大片的红色，有外婆的血，有蝴蝶的翅膀，他思考两秒，道：
“玫瑰，我们种红玫瑰吧。”
——
“你说什么？先生真同意了？”
苏管家抓住时祈的袖子，因为激动止不住的抖。
时祈轻轻拂去他的手，不动声色往后退两步，“嗯，先生说了，可以种玫瑰。”
“玫瑰么。”苏管家静了两秒，只不住地点头，“这是好事，我就这吩咐下去买花苗，我们明天就种下去，哦对了，要什么颜色的呢？先生有说吗。”
“红玫瑰吧。”
“好，可以，红玫瑰好。”苏管家仍重复呢喃，看着时祈的眼神多了些其他的意味，他应该是想说什么的，但最终只拍了拍时祈的肩。
管家效率很快，说是明天再种，结果隔了半个小时花苗就送来了，深绿色的一大片，装满了整个卡车。
时祈抬头看了眼三楼，先生的书房还亮着灯，他来这里工作了好些天，首席先生工作到凌晨是常态，世间似乎没有谁是容易的，即使外表光鲜亮丽的国家首席，也在背后过着阴翳苦恼的日子。
左右睡不着，时祈拿了把锄头开始种玫瑰，萦绕间，扑闪的蝴蝶落在指尖，时祈撇眉，小声呵斥道：“还不回去。”
在月光下莹莹的蝶翅闪动，像是心虚一般，绕着时祈舞了一圈，体力不支似的停在红色花苞上。每一只蝴蝶体内都有追踪器，如果发现偏离航线就会遭到反噬，它们本该在完成任务后回到暗角，但却默契的留下，如今却是遭到了惩罚。
亮晶晶的小东西好了伤疤忘了疼，全然不记得刚刚受过责骂，仍亲昵地停留在时祈手心，时祈轻柔地抚摸着小蝴蝶们，心疼地向它们道歉。
“这是什么蝴蝶？”
这声音是，首席先生？
时祈转头，果真看见那道身影，他今天晚上刚见过的，高大，挺拔，在月光下，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凌厉的眉眼一半落在阴影下。
“玫瑰水晶眼蝶，是热带的一种珍稀蝴蝶。”
“怪不得，我从来没见过。”
蝴蝶像牵引的红线，缓慢飞向程知庭。
一向不亲人的蝴蝶，肯靠近程知庭，连时祈也觉得惊讶，不过它们似乎越来越虚弱了。
“他们的翅膀，好透，这里，像是眼睛。”首席先生指着小蝴蝶的翅膀下端。
时祈走近，迎着挥洒的光，“对的，它们也叫玫瑰绡眼蝶，因为翅膀上有个漂亮的眼睛。”他嘴角勾起，笑的纯真。
“热带来的蝴蝶，到我们这里，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
“是幸运的。”时祈回答道。
“嗯？”
“跋山涉水一趟，活过，就不算不幸。”
最漂亮的一只用尽最后的力气飞起来，流连点点，落在时祈鼻尖，像私语，像抚摸，时祈仰头，在蝴蝶和玫瑰的映衬下，漂亮的像蛊惑人间的妖精。
程知庭仿若心脏都漏了一拍。
小蝴蝶终于下定决心似的，飞离了主人，越来越高，像要融入深不见底的深空，与人视线中月亮重合的一瞬间，轰然倒下。
时祈的手还留在半空，抬起的手扯落衬衣，漏出一截侧腰。
程知庭看见了，这个好看到过分的人，白的发光的细腰处，有个蝴蝶纹身，流连在两朵妖娆的玫瑰花上。
漂亮的孩子转过身去，用手拂去脸上的尘埃，声音镇静地问：“先生还不睡吗？”
首席先生答非所问：“我觉得你说得对。”
“什么？”
“它们是幸运的，跋山涉水一趟，见到了值得的人。”
时祈愣在原地，久久说不出话，良久，那道好听的声音又说“晚安，小玫瑰。”
时祈心脏剧烈颤抖，他转身，背后却空无一人，连月光也隐匿不见，乌漆嘛黑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他痛苦地嘶哑：
先生，先生，你原谅我了吗？
时祈看见有什么东西落下，驻留在唯一盛开的一朵玫瑰上，像清晨的露，干净的一尘不染。
他猛然睁开眼睛，入眼是老旧的天花板，窗外没有玫瑰和月光，只有数不尽的杂草。
原来是梦啊。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小玫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