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遇》祝月亮睡的愉快

37、你是吗？ 你是同性恋

　　桑之澈看着她：“怎么突然这么说？”

　　“你们居然都能看出来，只有我什么都看不出来。”

　　她的声音依旧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可那份困惑却藏不住。

　　桑之澈挪了挪位置，坐到她床边。

　　“这有什么笨不笨的？每个人的性格不一样。你就是比较迟钝，又比较慢热，很多事情不往那个方向想，自然也就注意不到。”

　　她想了想，又问：“你平时就没观察过吗？”

　　“观察什么？”

　　桑之澈一时语塞，只好努力组织语言：“就是……平时关系比较好的两个人，不管是女生还是男生，如果走得特别近，近到有点不太一样的程度，你难道不会觉得奇怪吗？”

　　“没有。”林祁逾回答得干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我平时就不喜欢和人接触，哪有心思观察这些。”

　　桑之澈想想，觉得也有道理。

　　林祁逾却在这时再次开口。

　　“小澈，在你眼里，我和裴书意是什么关系？”

　　桑之澈怔了怔。

　　“学姐学妹？好朋友，好闺蜜？”

　　她说完，又觉得这些称呼似乎还不足以形容两人的关系，犹豫了一下，还是实话实说。

　　“不过，你们两个确实好得有点奇怪，有时候甚至有点超过普通朋友的界限。虽然我知道你们不是那种关系，但如果不知道你们的情况，可能真的会往那方面想。”

　　桑之澈顿了顿，补充道：“要不是我知道你一直没开窍，再加上学姐以前也谈过男朋友，我可能真的会觉得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

　　说完，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不对。

　　“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没什么。”

　　林祁逾依旧看着天花板，没有继续解释。

　　她只是忽然想起，自己关系比较近的人，好像确实只有桑之澈、于斯年和裴书意。

　　至于其他人，大多只是朋友，或者认识的人。

　　可她和裴书意之间的关系，真的只是自己一直以为的那样吗？

　　这个问题刚冒出来，就让她觉得烦乱。

　　她还没弄明白那段记忆，更不知道裴书意当初为什么要骗她。

　　现在要她判断两个人究竟算什么，她根本回答不上来。

　　桑之澈见她不愿多说，也没有继续追问。

　　她低头看了眼手机，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年年刚刚发消息，说她们找了家环境不错的小酒馆，挺有氛围的，问我们要不要过去。”

　　林祁逾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片刻，她才撑着床坐起来，像是终于做出了决定。

　　“去吧。”

　　她停了一下，又补充道：“我明天想回去了。”

　　“什么？”

　　桑之澈怀疑自己听错了。

　　“怎么这么突然？不是说好一起玩几天吗？后面的行程也没剩多少了，怎么忽然就要回去？”

　　她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显然还没从林祁逾的话里反应过来。

　　“嗯。”林祁逾拿起手机，点开订票软件，“我想了很久，有不得不回去的理由。”

　　她低头查看航班，语气依旧平静。

　　“你们后面好好玩吧。”

　　桑之澈没有再问。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林祁逾翻看航班信息时偶尔传出的细微声响。

　　过了一两分钟，桑之澈忽然开口：“我跟你一起回去。”

　　林祁逾抬起头，疑惑地看着她。

　　“我也玩得差不多了，后面没什么特别想玩的。”桑之澈笑了笑，“而且这里这么冷，还不如跟你一起回去。”

　　林祁逾看着她，心里明白，她大概还是不放心自己一个人回去。

　　“小澈，我想自己一个人回去。”

　　这一次，她说得很认真。

　　桑之澈与她对视片刻，最终还是没有坚持。

　　“好吧。”她叹了口气，“那我送你去机场。”

　　林祁逾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我们先去找年年吧，正好跟她们说一声。”

　　说完，她便起身开始收拾东西。

　　“行，那我也收拾一下。”

　　桑之澈没有再多问，跟着站起身。

　　两人简单整理好随身物品，按照于斯年发来的地址，前往那家小酒馆。

　　等她们走进去时，于斯年一行人已经到了，连阮星和虞言也在。

　　众人围坐在舞台中央的位置，台上有民谣歌手抱着吉他唱歌，舒缓的旋律混在酒馆里低低的交谈声中，气氛恰到好处。

　　虞言看见她们，笑着招呼道：“你们来了？快坐。她们这里的酒还不错。”

　　于斯年正坐在桑之澈旁边，见她过来，立刻向她推荐：“小澈，你试试她们家的招牌酒‘刚刚好’，口感还不错。”

　　“好啊，那我点一杯试试。”

　　桑之澈顺势坐下。

　　陈幼浠看向刚坐下的林祁逾，好奇地问：“小鱼，你喝什么？”

　　姜至晃了晃手里的玛格丽特，接过话头：“对了，好像从来没见你喝过酒。你是不是不喝酒？”

　　“不喝，也不会。”

　　林祁逾的回答和平时没有太大区别，语气淡淡的。

　　可韩予安还是察觉到了一丝疏离。

　　她微微蹙眉，侧头看了林祁逾一眼，却没有说什么。

　　“偶尔喝一点也没关系。”虞言端起手里的龙舌兰日出，喝了一口，“出来玩嘛，喝点酒也能助助兴。”

　　林祁逾没有接话。

　　她看着桌上颜色各异的鸡尾酒，过了片刻，才开口道：“不好意思各位，我后面有紧急的工作安排，明天就得先回星海了。”

　　这句话落下，桌上的交谈声明显停了一瞬。

　　“什么？这么突然？”于斯年最先反应过来，惊讶地看向她。

　　“你明天就回去？”阮星也问道。

　　这同样是韩予安心里最想问的问题。

　　“嗯，工作安排得比较紧急。”林祁逾神色平静，“我已经买好明天的机票了，后面的行程就不能和大家一起了。”

　　“没事，工作重要。”虞言很快接过话，“明天几点的机票？我送你去机场。”

　　“不用了，我已经叫好车了。”林祁逾抬眼看向她，礼貌地笑了笑，“你们晚上好好玩，明天也能睡个好觉。”

　　虞言见她已经安排妥当，便没有再坚持。

　　众人又问了几句工作上的事，林祁逾只简单回答。

　　话题很快重新回到酒和游戏上，酒馆里的气氛也逐渐恢复如常。

　　只有韩予安始终没有怎么开口。

　　她偶尔和旁人说上几句，目光却总会不自觉地落到林祁逾身上。

　　林祁逾当然感受得到。

　　只是每当两人的视线即将相撞，她都会提前移开目光，仿佛并不想与韩予安对视。

　　几次之后，韩予安终于确定，林祁逾是在刻意躲着她。

　　她没有再掩饰自己的注视。

　　这一次，林祁逾终于避无可避，只能抬起头，直直地望向她。

　　四目相对，谁也没有先移开视线。

　　过了一会儿，林祁逾忽然开口：“我要去门口透透气，你要一起吗？”

　　韩予安没有犹豫。

　　“好。”

　　她放下酒杯，起身跟着林祁逾走出酒馆。

　　门外的气温比室内低了不少，路边的灯光落在雪面上，泛着浅浅的光。

　　林祁逾低头看着脚下的雪，安静了一会儿，才问：“你是不是有问题想问我？”

　　韩予安看着她，直接问道：“你回去，真的是因为工作吗？”

　　她停顿片刻，又补了一句：“不是因为休息室的事？”

　　“不是。”林祁逾转过头，朝她轻轻笑了一下，“确实是工作上的事。”

　　韩予安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眼前的人，忽然觉得林祁逾有些陌生。

　　明明还是那张熟悉的脸，还是一贯清冷的模样，可她们之间似乎有什么东西变了。

　　韩予安说不清那是什么，只能隐约感觉到，林祁逾正在把自己关进一个她暂时无法靠近的地方。

　　林祁逾却在这时开口。

　　“韩予安，你是吗？”

　　“什么？”

　　韩予安一时没反应过来。

　　林祁逾看着她，眼底带着明显的困惑，语气却冷淡得近乎平直。

　　“你是同性恋吗？你喜欢同性吗？”

　　韩予安怔住了。

　　她没想到林祁逾会突然问出这样的问题。

　　短暂的沉默后，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着林祁逾，反问道：“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

　　林祁逾移开目光，抬头看向天空。

　　她是真的不知道。

　　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她甚至没想清楚自己究竟想得到什么答案。

　　或许只是因为韩予安恰好在这里，或许是因为她想知道，韩予安会如何看待这件事。

　　又或许，她只是想确认一些自己从未认真考虑过的东西。

　　可这些念头混在一起，连她自己都分不清。

　　韩予安看着她，试探着问：“这很重要吗？难道我是，你就不愿意和我做朋友了？”

　　林祁逾立刻转过头。

　　“不重要。”

　　她看着韩予安，神情认真，没有半分犹豫。

　　“不管怎么样，我们都会是朋友。”

　　韩予安微微一怔。

　　林祁逾顿了顿，又继续说道：“我需要一点时间去接受、去消化这些事。再加上我自己也有一些事情没弄明白，可能有时候表达得不太好。”

　　她垂下眼，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但我不是故意的。”

　　林祁逾知道，自己有时的做法可能会让人不舒服，甚至伤到别人。

　　她只是习惯了把情绪藏起来，习惯了不解释，也不擅长把心里的想法说清楚。

　　可这不代表她有意伤害谁。

　　韩予安看着她，心里那点说不清的陌生感稍稍淡了些。

　　她弯起唇角，故作轻松地笑道：“没事，我不会把小孩子的一些举动放在心上的。”

　　林祁逾抬眼看她，没有反驳。

　　她们又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寒风从街道另一头吹来，林祁逾拢了拢衣服，轻声说道：“有点冷，我们进去吧。”

　　“好。”

　　韩予安应了一声，跟着她重新走进了酒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