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遇》祝月亮睡的愉快

32、目光所向 无论她换了

　　林祁逾只眯了十几分钟，便醒了过来。

　　韩予安还在睡，她便没出声，只是靠着椅背，拿出手机刷了会儿视频。

　　车子快到小区门口时，韩予安才悠悠转醒。

　　两人上楼拿行李。

　　收拾东西时，韩予安顺手将林祁逾昨天送她的那束满天星也拿了起来。

　　林祁逾注意到她的动作，不由得看了过去。

　　“怎么了？”韩予安抱着花，疑惑地问。

　　“你不是送给我了嘛。”她笑了笑，“我当然要带回北淮啦。”

　　“哦哦。”

　　林祁逾点点头，没再多问。

　　等电梯时，她一手推着行李箱，一手拿着手机叫车。

　　“我送你去高铁站。”

　　韩予安也掏出手机，准备自己叫车。

　　“不用，你陪我到楼下就好。送我过去，你等会儿还要一个人回来，很麻烦。”

　　“不会。”

　　林祁逾低着头，继续操作手机。

　　韩予安看了她一眼，忽然伸出手，轻轻按住了她的手机屏幕。

　　“听话。”

　　林祁逾的动作停住了。

　　她抬起头，对上韩予安的视线。

　　对方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语气却不容商量。

　　林祁逾沉默了两秒，最后还是妥协了。

　　“……那好吧。”

　　恰好电梯到了。

　　两人一起走进去。

　　下楼，出小区，再到路口等车。

　　等待的间隙，韩予安忽然开口，语气温温柔柔的。

　　“小鱼，下次见面，我们会更熟一点了吗？”

　　她顿了顿，又笑着补充。

　　“不会又归零吧？”

　　林祁逾被她逗笑了。

　　“不会归零的。”

　　“那就好。”

　　林祁逾想了想，又说：“下次见面，应该就是阿勒泰了吧。”

　　“是的吧。”

　　话音刚落，韩予安叫的车便到了。

　　司机下车，将行李放进后备箱。

　　韩予安拉开后座车门，回头看向林祁逾。

　　“那我走了哦。”

　　“好。上高铁了记得给我发消息。”

　　“好，拜拜。”

　　车门关上。

　　车辆缓缓启动，驶离路口。

　　林祁逾站在原地看了一眼，直到车子消失在视线里，才转身朝小区走去。

　　回到家，她在沙发上坐下，往后一靠，眼神发直地盯着天花板。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哪里不太适应。

　　空落落的。

　　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堵在心口，让她有点烦。

　　她就这么发了十几分钟的呆，才终于起身，走进卧室，把床上的四件套整套换掉。

　　随后，她又开始满屋子打扫卫生。

　　明明韩予安只在这里住了一个晚上，可她总觉得，这个屋子的每个角落都留下了那个人的痕迹。

　　从客厅到卧室，再到厨房。

　　最后，她拿着拖把走进画室。

　　手机恰好在这时响了起来。

　　韩予安发来消息。

　　【我上高铁了。】

　　林祁逾放下拖把，拿起手机回复。

　　【好。】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到北淮了记得和我说。】

　　韩予安几乎秒回了一个“好的”表情包。

　　林祁逾看着屏幕笑了一下，随后收起手机，继续打扫卫生。

　　等整个房间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她才终于停下来。

　　她回到画室，铺开画纸。

　　脑海里不知怎么又浮现出福源寺那棵系满红带子的树。

　　林祁逾拿起画笔，开始一点点勾勒枝干与红绸的形状。

　　这一画，便是好几个小时。

　　另一边，韩予安抵达北淮后，第一时间给林祁逾发了消息。

　　消息发出去，却迟迟没有得到回复。

　　她想了想，倒也不意外。

　　应该又是在画画。

　　好像只有画画的时候，这个人才会彻底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连消息都顾不上回。

　　韩予安收起手机，回到公司宿舍简单休整了一下，随后便去找姜至她们。

　　几个人都休假回来了，便一起去了公司。

　　直到晚上九点多，林祁逾才终于看见韩予安发来的消息。

　　她拿起手机，回复道：

　　【好，祝工作顺利。】

　　此时，韩予安正在会议室开会。

　　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她低头看了一眼，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她随手拍了张会议室的照片，发给林祁逾。

　　【正在努力工作中……】

　　林祁逾很快回复。

　　【那么快就工作了？不是说明天才……】

　　韩予安解释道：

　　【明天工作，现在在开会。】

　　发完，她犹豫了一下，又问：

　　【你刚刚是在画画吗？才回信息。】

　　林祁逾回了个“嗯嗯”的表情包。

　　韩予安看着屏幕，想起她们在画室里看到的那些画，又忍不住好奇起来。

　　【画了什么？可以看看吗？】

　　后面还跟了个好奇的表情。

　　林祁逾低头看了看手边那幅刚刚画完的大树。

　　画纸上，枝干舒展，红带子层层叠叠地垂下来，风仿佛也被留在了画里。

　　她拿起手机，拍了一张发过去。

　　韩予安看见图片，连着发了好几个表情包。

　　不可思议、震惊，还有一个夸张的赞叹表情。

　　紧接着，消息一条接一条地跳了出来。

　　【你好厉害啊，小鱼。】

　　【你再一次刷新了我对你实力的认知。】

　　【你刚刚就是在画这个吗？】

　　林祁逾看着那几条消息，神色平静地回道：

　　【嗯嗯。】

　　韩予安盯着那幅画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又冒出一个念头。

　　【那你下次可以送我一幅手绘的吗？】

　　【感觉挂在房间里会很有感觉。】

　　林祁逾几乎没有犹豫。

　　【可以。你想要什么样的？】

　　韩予安回复得很快。

　　【都可以啊，奇遇大大画什么样的都可以。】

　　后面跟了个嘻嘻的表情。

　　林祁逾回了个“OK”的表情包。

　　聊天便暂时停在了这里。

　　之后的日子，两人又各自回到了原本的生活轨道。

　　韩予安继续忙着工作，林祁逾则待在家里画画。

　　她们偶尔会发几条消息，聊聊日常，或者说说最近发生的事。

　　没有每天联系，也没有刻意找话题。

　　只是比起从前，彼此似乎都多了一份理所当然的牵挂。

　　时间很快来到十一月初。

　　上星群里，这段时间一直热热闹闹地讨论着阿勒泰之行。

　　最终，大家将出发时间定在十一月十八日，从北淮出发，计划在当地玩一周。

　　虞言和桑之澈负责本次旅行的统筹，包括订机票、订酒店、做攻略，以及支付团队的其他开支。

　　每个人先转了五千元作为旅游基金，最后再多退少补。

　　剩下的时间，群里又展开了新一轮的热烈讨论。

　　有人研究当地天气，有人挑选滑雪装备，还有人已经开始琢磨到了雪地里该穿什么、怎么拍照才能出片。

　　讨论了几天，住宿也终于定了下来。

　　于斯年和阮星一间，林祁逾和桑之澈一间，姜至和虞言一间，韩予安和陈幼浠一间。

　　接下来，大家便各自采买装备，为这趟旅行做准备。

　　韩予安在得知群里开始商量订机票时，便私下给林祁逾发了消息。

　　【小鱼，你恐高，能坐飞机吗？】

　　林祁逾回复道：

　　【应该没有问题，我到时候睡一觉就可以了。】

　　【好的。】

　　韩予安看着屏幕，指尖停顿了片刻。

　　其实她还想问，如果林祁逾实在害怕，要不要考虑换一种交通方式。

　　她可以陪她坐火车或者高铁。

　　可这句话在输入框里停留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没有发出去。

　　林祁逾既然说没问题，她便不想让对方觉得自己过分担心。

　　时间很快来到十一月十八日。

　　出发当天，林祁逾、于斯年和桑之澈已经各自拖着行李箱，坐在北淮机场的候机室里等候。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虞言一行人才终于到了。

　　于斯年一直东张西望，远远看见她们，立刻抬起手挥了挥。

　　“表姐，虞言姐，这边！”

　　桑之澈也随即从沙发上站起来，朝走过来的阮星她们打招呼。

　　林祁逾原本靠在沙发上眯着眼睛休息，被于斯年的声音吵醒，只好跟着站起来。

　　她显然还没完全清醒，眼神有些迷蒙，整个人懵懵的。

　　阮星几人走近后，先和于斯年、桑之澈打了招呼，随后才注意到刚刚站起身的林祁逾。

　　几人的目光几乎同时落在了她的头发上。

　　去年第一次见面时，林祁逾就是一头银灰色的头发，已经足够引人注目。

　　而这一次，她竟然染成了白金色。

　　“哇塞，小鱼，你这个发色也太好看了吧！”

　　姜至看得一脸惊讶。

　　“很称你的肤色。”阮星也跟着夸了一句。

　　韩予安却在林祁逾站起身的第一眼，就已经注意到了她。

　　她的目光总是会不自觉地落到这个人身上。

　　不管对方换了什么发色，穿了什么衣服，甚至只是从座位上站起来，她都能第一时间看见。

　　林祁逾还没从睡意中彻底清醒过来，只是懵懵地朝她们笑了笑。

　　就在这时，虞言走上前，主动对她说道：

　　“小鱼，上次的事情，我还没有当面和你说声谢谢。”

　　林祁逾愣了一下，一脸茫然地看着她。

　　虞言见她这副反应，还以为她忘了，便又提醒了一句。

　　“就是上次，在倒满，奇遇大大帮忙的那件事。”

　　听到“奇遇大大”几个字，林祁逾终于反应过来。

　　不过，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周围几个人的目光已经齐刷刷地落了过来。

　　事实上，从上次奇遇帮“倒满”引流之后，虞言和阮星就基本确定了奇遇的身份。

　　那时候，阮星还私底下问过于斯年。

　　“年年，上次你说，小鱼的全名叫什么来着？”

　　“林祁逾啊，怎么啦，表姐？”

　　“没事，就是问问。那你知道奇遇吗？”

　　“奇遇？什么奇遇？”

　　阮星没有继续解释，只说自己随口问问。

　　后来，她才把这件事告诉虞言。

　　虞言听完，才恍然大悟。

　　“所以祁逾就是奇遇？名字是谐音啊。”

　　“真的是小鱼啊。”她当时忍不住感叹，“那下次一定要好好谢谢她。”

　　所以这次见面，她才特意提起这件事。

　　然而，在场的大多数人显然还没弄明白她们在说什么。

　　大家看看林祁逾，又看看虞言，脸上写满了疑惑。

　　只有韩予安和阮星没有表现出太多惊讶。

　　就在这时，姜至忽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今年四月份，予安生日专场的时候，小鱼你是不是也来了？”

　　她看向林祁逾，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

　　“你是予安的粉丝？”

　　这句话一出口，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尤其是于斯年，脸上的表情几乎可以用震惊来形容。

　　桑之澈虽然同样意外，却没有表现得那么夸张。

　　阮星和虞言对视了一眼。

　　这么一说，之前的事情就全都对上了。

　　难怪那天林祁逾会在倒满等韩予安。

　　原来她们早就认识。

　　“小鱼？”

　　于斯年终于忍不住开口，转头看向林祁逾。

　　她显然迫切地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

　　林祁逾看着一圈投向自己的目光，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从哪里解释。

　　她沉默了片刻，索性破罐子破摔，直接说道：

　　“就是，你还记得去年你给我发信息，说韩予安想找一个画手合作，画她的应援稿吗？”

　　于斯年点了点头。

　　“那个画手，其实就是我。”

　　话音落下，周围顿时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不可置信。

　　韩予安适时接过话头，替她解释道：

　　“嗯，就是小鱼说的那样。为了答谢她，所以请她来看了演出。后来又去了倒满，也是想请她吃饭，谢谢她帮忙。”

　　“天呐，这一切就说得通了！”

　　姜至猛地拍了一下手，像是终于把脑海里的线索全部串联起来。

　　她忽然又想起另一件事，转头看向于斯年和桑之澈。

　　“予安那段时间突然沉迷看漫画，不会就是因为小鱼吧？”

　　于斯年和桑之澈对视一眼，神情更加复杂。

　　她们一直知道林祁逾会画画，也知道她平时喜欢待在家里创作。

　　可她们从来没想过，林祁逾竟然就是那个在网络上颇有人气的漫画家奇遇。

　　更没想到，她竟然还和韩予安有这样一段交集。

　　韩予安看着众人越问越起劲，赶紧出声打断。

　　“好了好了，差不多该值机了，有什么问题下次再问吧。”

　　她说完，便催促着众人拿好行李。

　　一群人这才推着行李箱，朝值机柜台走去。

　　于斯年和桑之澈一左一右地夹着林祁逾，显然没有打算就这么轻易放过她。

　　“你最好老实交代，瞒了我们多少事情。”

　　于斯年故意板起脸，语气凶巴巴的。

　　“就是，我们居然什么都不知道。”

　　桑之澈也忍不住补了一句。

　　虽然她同样很惊讶，但比起追问，她更清楚现在最重要的还是顺利办好手续、登上飞机。

　　“有的是时间盘问她，现在先去值机。”

　　她说着，推着行李往前走。

　　林祁逾被两人夹在中间，一时不知道该先回答谁，只能无奈地笑了笑。

　　几人很快办好了手续，顺利登机。

　　于斯年、林祁逾和桑之澈坐在同一排。

　　阮星和虞言坐在她们旁边的一排。

　　陈幼浠、韩予安和姜至则坐在她们后面一排，恰好与林祁逾她们的位置形成斜对角。

　　落座后，林祁逾没有再管身边几人的聊天，很快戴上耳塞和眼罩，准备睡一觉。

　　韩予安却迟迟没有收回目光。

　　她坐在后排，隔着座椅间的空隙，时不时便会看向林祁逾的方向。

　　白金色的头发在机舱灯光下格外显眼。

　　她看着看着，竟有些出神。

　　直到工作人员出来提醒乘客注意飞行过程中的相关事项，她才收回视线。

　　等工作人员离开后，机舱渐渐安静下来。

　　没过多久，几人便陆陆续续睡了过去。

　　这趟航程将近五个小时。

　　一路上，大家都睡得昏昏沉沉，直到飞机快要抵达目的地时，才陆续醒来。

　　经过近五个小时的飞行，飞机终于落地。

　　阿勒泰雪都的寒风裹挟着细碎的雪粒扑面而来。

　　众人刚走出机场，便被迎面而来的冷意冻得缩了缩脖子。

　　好在虞言和桑之澈早就在线上包好了一辆九座商务车。

　　出了机场，司机已经等候在出站口。

　　众人将行李一一装上车，随后坐进车厢，朝禾木的方向疾驰而去。

　　窗外的景色渐渐被白雪覆盖。

　　等民宿暖黄色的灯光终于穿透雪幕，时针已经划过午夜。

　　办理入住后，大家简单吃了点东西，便带着一身疲惫回房休息。

　　第二天一早，姜至几人便早早起了床。

　　她们化好精致的妆容，抱着必出片的决心，准备出门看日出。

　　一行人收拾妥当后，来到民宿大厅集合。

　　“去观景台看日出，骑马或者坐马拉爬犁最快。”

　　听了老板的建议，众人裹紧外套，踏着清冷的雪往马厩走去。

　　一路上，几人兴奋地讨论着等会儿要拍什么照片，谁也掩不住对日出的期待。

　　韩予安却在出发前，越过人群看向林祁逾。

　　“小鱼，山顶风大，多穿点。”

　　她的声音比平日里还要温和几分。

　　林祁逾点了点头，眉眼间仍带着晨起时的慵懒，默默将围巾又绕紧了一圈。

　　一切准备妥当后，一行人便朝观景台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