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遇》祝月亮睡的愉快

23、悄然生长 联系渐少，

　　“我要去高铁站了。”韩予安说。

　　“我陪你一起去。”

　　林祁逾几乎脱口而出。

　　韩予安愣了一下。

　　“嗯？”

　　“不用啦。”

　　她看了眼林祁逾。

　　“你回家好好休息。”

　　“我已经好了。”

　　“是好一点了。”

　　韩予安停下脚步，转头看她，语气难得认真。

　　“但还没有完全好。”

　　林祁逾看着她，还是觉得自己已经没什么事了。

　　“我胃平时挺好的。”

　　“这次是例外。”

　　韩予安无奈地摇了摇头。

　　“走吧。”

　　两人继续往外走。

　　到了医院门口，韩予安低头打开打车软件。

　　“我直接打车去高铁站。”

　　她抬头看了一眼林祁逾。

　　“你打车回家。”

　　“我已经叫好了。”

　　林祁逾张了张嘴。

　　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她知道韩予安不会答应。

　　这几次接触下来，她早就发现了——这个人看起来温温柔柔的，骨子里却果断得很。

　　说一不二。

　　林祁逾没再坚持，只拉开自己的托特包，低头翻找起来。

　　窸窸窣窣的声音引起了韩予安的注意。

　　她看了一眼，却没有开口问。

　　没过多久，林祁逾终于从包里拿出了东西。

　　是一小束花。

　　韩予安怔了一下。

　　林祁逾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洋甘菊。

　　下一秒，眉头便皱了起来。

　　糟了。

　　压坏了。

　　她赶紧整理起包装纸，小心翼翼地把歪斜的花朵一点点扶正。

　　韩予安看着她，忍不住笑了一下。

　　那副认真整理花束的模样，倒显得有些可爱。

　　“是要送给我的吗？”

　　“嗯……”

　　林祁逾闷闷地应了一声。

　　她看着手里的花，语气有些懊恼。

　　“但是压坏了。”

　　“给我吧。”

　　韩予安伸手接过。

　　林祁逾把花递了过去。

　　两人的视线在交接的瞬间撞上。

　　韩予安像是被什么烫了一下，很快便移开目光，低头看着手里的花。

　　“怎么突然又想起送我花？”

　　林祁逾想了想。

　　“就是……”

　　她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最后只道：

　　“觉得挺好看的。”

　　韩予安看着那束小小的洋甘菊。

　　“下次别放包里，会压坏的。”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愣了一下。

　　什么下次。

　　林祁逾却没注意到她的停顿，只认真地点了点头。

　　“好。”

　　韩予安低头看着手里的花，嘴角慢慢扬了起来。

　　“很好看。”

　　她抬起头。

　　“谢谢小鱼。”

　　林祁逾也笑了笑。

　　“嗯。”

　　路灯昏黄的光落在两人身上。

　　林祁逾笑得有些傻，眼睛亮亮的。

　　韩予安看着她。

　　那双眼睛直白、真诚，毫不掩饰。

　　明明只是看着她，却让她有些不敢一直对视。

　　韩予安移开目光。

　　她也不知道自己刚才为什么会突然有些心慌。

　　就在这时，叫的车到了。

　　“车到了。”

　　韩予安拎着花，往车边走去。

　　走了两步，她又回过头。

　　“你快回家。”

　　“到家给我发信息。”

　　“好。”

　　林祁逾朝她挥了挥手。

　　“拜拜。”

　　车门关上。

　　车子很快驶离医院门口，汇入车流。

　　林祁逾站在原地，看着车尾灯一点点远去，直到彻底看不见，才慢慢收回视线。

　　心里不知为什么，忽然浮起一点难过。

　　还有一点失落。

　　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想了一会儿，还是没想明白。

　　算了。

　　林祁逾低头拿出手机，叫了车。

　　另一边。

　　车里。

　　韩予安靠在座椅上，低头看着手里的洋甘菊。

　　花枝被剪得很短，整整齐齐地包成了一小束。

　　她伸手碰了一下其中一朵。

　　脑子里却不知怎么的，又想起了林祁逾。

　　那双看着她时毫不遮掩的眼睛。

　　花被压坏时，林祁逾低头整理包装纸的模样。

　　还有输液室里，她把馄饨举到自己面前，理直气壮地说“我举累了”。

　　一幕接着一幕，没什么特别的，却偏偏留在了脑子里。

　　韩予安靠回椅背，闭上眼，试图不再去想。

　　可越是刻意不想，那些画面反而越清晰。

　　她忽然有些分不清，自己为什么会记住这么多细节。

　　明明只是认识没多久。

　　四十多分钟后，车抵达高铁站。

　　下车前，韩予安重新戴好口罩，拿着那束洋甘菊进了站。

　　检票时，手机震了一下。

　　林祁逾发来消息：

　　「到家了。你上高铁了吗？」

　　韩予安低头回复：

　　「嗯嗯，刚检完票。你好好休息哦。」

　　发完消息，她跟着人流往前走。

　　林祁逾没有再回。

　　此时，她已经坐在了自己的画室里。

　　下午没画完的稿子还摊在桌上。

　　可她没有继续，而是重新铺开了一张纸。

　　今天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乱。

　　她想了想，还是拿起了笔。

　　对她来说，只有画画的时候，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才会慢慢安静下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三个多小时后，已经临近午夜。

　　林祁逾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颈，低头看着面前的画。

　　画面上的人眉眼温柔，脸上还带着一点舞台后的疲惫。

　　她盯着看了几秒，满意地点了点头。

　　“果然很好看。”

　　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她拿起手机，给韩予安发了一条消息。

　　「到家了吗？」

　　发完，她又看了眼时间。

　　这么久了，应该已经到家了吧。

　　她把手机放到桌上，转身走出了画室。

　　另一边，韩予安刚把洋甘菊插进花瓶。

　　她没找到之前装向日葵的那个花瓶，便换了一个新的。

　　花放进去后，她退开两步看了看。

　　小小的一束，倒也挺好看。

　　她刚准备去卫生间卸妆，手机便震了一下。

　　低头一看，是林祁逾。

　　「到家了吗？」

　　韩予安回道：

　　「到家了。」

　　想了想，她又走回客厅，拿起手机，对着花瓶拍了一张照片。

　　「刚插好。」

　　照片发出去。

　　林祁逾很快就看到了。

　　她没有回复，只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一会儿。

　　她注意到，这个花瓶和上次装向日葵的那个不一样。

　　不过，她也没多想。

　　放下手机，便去卫生间洗漱了。

　　韩予安等了一会儿，没有收到回复。

　　她也没再发消息，只是站在镜子前卸妆时，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她有点想知道，林祁逾不回消息的时候，在做什么。

　　是在画画吗？

　　还是已经睡着了？

　　又或者，正在吃东西？

　　她甚至有些好奇，林祁逾每天一个人待在家里，到底都在做些什么。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自己便停住了。

　　好像……

　　有点太在意了。

　　韩予安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沉默了片刻。

　　“是不是应该保持一点距离。”

　　她轻声说了一句。

　　可第二天醒来，韩予安还是照常忙起了自己的工作。

　　她并没有刻意疏远林祁逾。

　　只是接下来的日子里，工作自然而然地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五月的专场结束后，六月初是京西巡演，六月中旬又去了洛川。

　　六月下旬好不容易回到北淮，拍摄和录音又接踵而至。

　　七八月更是忙得不可开交，甚至出了国。

　　日本的拍摄和巡演结束后，没休息几天，她又飞去了韩国和泰国。

　　那两个月，她几乎一直在路上。

　　直到八月下旬，才终于腾出几天假，回枫城看了看家人。

　　两个人能说上话的时间越来越少。

　　偶尔在上星群里碰见，也只是跟着大家聊上几句。

　　姜至、陈幼浠、商时序和韩予安的行程基本一致，几个人几乎一直连轴转。

　　阮星和孟知许固定在剧场演出，工作强度稍微轻一些。

　　虞言最近报了个班，开始学咖啡。

　　于斯年和桑之澈则依旧老老实实打工。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

　　林祁逾的生活也照旧。

　　画画、吃饭、睡觉，偶尔出门买点东西。

　　平淡得像一潭没什么波澜的水。

　　唯一不一样的是，她开始看微博了。

　　一开始只是偶尔刷刷消息，后来看到粉丝发的行程图，也会顺手点进去看看。

　　时间久了，那些零零散散的行程竟也能被她拼凑起来。

　　韩予安去了哪里，什么时候拍摄，什么时候巡演，又是什么时候回了北淮。

　　她都能大致知道。

　　偶尔，她也会打开抖音看看直播。

　　只是韩予安开播的时间总是很晚。

　　很多时候，林祁逾还没等到她开播，就已经睡着了。

　　她也没觉得有什么。

　　第二天醒来，继续画自己的画。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九月，入秋了。

　　三人的小群里，于斯年率先冒了出来。

　　【小鱼，这次生日想怎么过？】

　　【想要什么礼物？】

　　桑之澈紧跟着发了个好奇的表情包。

　　林祁逾想了想。

　　【我不知道。】

　　【回家吃饭吧。】

　　消息刚发出去，于斯年就立刻反驳。

　　【你农历生日回家过。】

　　【24号跟我们过呗。】

　　【长大了，该像个成年人一样，见识点好的！！！】

　　桑之澈发了个无语的表情。

　　林祁逾看着屏幕，忍不住笑了一下。

　　【我都行。】

　　想了想，她又补了一句。

　　【到时候请你们吃饭。】

　　发完消息，她便把手机放到一边，重新钻进了画室。

　　家里也问过她，要不要回去吃饭。

　　她只说再等等，没有立刻答应。

　　自从2018年爷爷奶奶离开后，林祁逾就不太喜欢过生日了。

　　平时也就是回家，和家里人简单吃顿饭。

　　吃完了，生日也就算过完了。

　　这么多年，她早已习惯了。

　　最近刷抖音时，林祁逾看见不少人分享夜爬的视频。

　　漆黑的山路，山顶的风，还有天色一点点亮起来的样子。

　　她看了一会儿，觉得还挺有意思，顺手把视频分享给了裴书意，又发给桑之澈和于斯年。

　　没想到，裴书意回得最快。

　　【我们也去？】

　　林祁逾看着消息，稍稍有些意外。

　　这次裴书意居然愿意和她出去玩。

　　不知怎么，她第一反应还是觉得，可能是因为自己快过生日了。

　　【你什么时候有空？】

　　【那就今天晚上去呗。刚好明天周六，爬完可以回来好好休息。】

　　裴书意看了眼时间。

　　今天十三号，周五。

　　明天不用上班，正好可以回来睡个好觉。

　　而且十七号就是中秋节，林祁逾应该也要回家吃饭。

　　【好，那等你下班了去？】

　　【不用吧。我们晚上赶在地铁关闭之前出门就可以了。不是夜爬吗？你先看一下攻略。】

　　【行。】

　　回完消息，林祁逾切到小红书，认真看起了攻略。

　　她翻了好几个帖子，最后选了一座难度不算高、风景也不错的山。

　　最重要的是——

　　听说很出片。

　　她把攻略分享给裴书意。

　　对方回了一个“OK”的表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