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遇》祝月亮睡的愉快

13、原来是你 韩予安终于

　　几分钟后，车到了。

　　两人上车后，韩予安看了一眼导航。

　　“过去可能要将近一个小时，你可以睡会儿。”

　　她想着，林祁逾应该一大早就坐高铁过来了，今天又滑了这么久，估计已经累得不轻。

　　“好。”

　　林祁逾应了一声，靠着车窗闭上眼睛。

　　韩予安侧头看了她一眼，忍不住笑了。

　　这个人还真是乖，说睡就睡。

　　林祁逾是真的困了。

　　她有个小习惯，只要第二天有期待的事情，就容易兴奋得睡不着。

　　昨晚几乎没怎么睡好，今天又起了个大早赶高铁，再加上滑雪消耗了不少体力，此刻一闭上眼，困意便迅速涌了上来。

　　没过多久，她的呼吸便渐渐平稳。

　　韩予安看了看窗外，又看向身旁已经睡着的人。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轻轻拉下林祁逾那侧的遮阳帘，挡住落在她脸上的冬日阳光。

　　车子安静地驶向北淮市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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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几分钟后，窗外的街景逐渐繁华起来，车流也慢慢多了。

　　韩予安偏过头。

　　林祁逾还在睡。

　　她靠着车窗，脑袋随着车辆轻微的颠簸偶尔晃动一下，却始终没有醒来。

　　韩予安的目光不知不觉落在她脸上。

　　第一次见到林祁逾时，她记住的就是那双眼睛。

　　商场里人来人往，她却偏偏记住了那个安静看向自己的女孩。

　　如今离得近了，她才发现，林祁逾睡着时，平日里那点清冷淡去了不少。

　　眉眼安静，睫毛在眼下落着浅浅的阴影，整个人看起来比醒着时柔和许多。

　　韩予安看了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似乎看得有些久了。

　　她轻咳一声，若无其事地转过头，将视线重新投向窗外。

　　车里的暖气开得很足，窗外的风景不断掠过。

　　没过多久，韩予安也渐渐有了睡意，索性闭上眼睛小憩。

　　再睁眼时，导航提示已经快到目的地。

　　她侧过身，轻轻拍了拍身旁的人。

　　“小鱼。”

　　林祁逾没有反应。

　　“醒醒，快到了。”

　　韩予安刻意放轻了声音。

　　过了两秒，林祁逾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先看了看韩予安，又转头望向窗外。

　　外面已经是热闹的市区。

　　“到了？”

　　“嗯，快到了。”

　　林祁逾坐直身子，抬手揉了揉眼睛。

　　车子很快停在目的地附近。

　　下车前，韩予安从包里拿出口罩。

　　到了市区，人流明显多了起来，她还是下意识多了几分防备。

　　戴好口罩后，她才推门下车。

　　林祁逾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

　　两人并肩站在路边，韩予安整理了一下头发。

　　“走吧，那家店就在商场旁边的街上。”

　　“好。”

　　沿着街道走了没多久，两人便来到一家颇有些年头的餐馆。

　　门头不算新，装修也没有刻意追求时髦，却在这个时间仍坐了不少客人，一看就是附近常有人来的老店。

　　韩予安走到前台。

　　“你好，两个人，有包厢吗？”

　　“有的，二位这边请。”

　　服务员领着她们来到一个六人间的小包厢。

　　里面不大，却很安静。

　　服务员递来菜单，又给两人倒了茶水。

　　“二位可以看一下菜单。”

　　说完，便退到一旁。

　　林祁逾接过菜单，安静地翻了几页。

　　菜单还是老式的纸质菜单，菜品不少，却没有什么特别吸引她的。

　　“小鱼，有没有想吃的？”

　　韩予安问。

　　林祁逾把菜单放到两人中间。

　　“没有，你点吧。”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不挑食。”

　　韩予安挑眉。

　　“真的什么都吃？”

　　“嗯。”

　　林祁逾点点头，随后拿起桌上的消毒湿巾，先擦了擦自己的手，又将两人的碗、杯子、筷子和勺子逐一擦拭干净，重新摆好。

　　韩予安原本还在低头看菜单，余光瞥见她的动作，不由得愣了一下。

　　林祁逾做得很仔细，连她面前的餐具也一并整理妥当。

　　“好了。”

　　听见声音，韩予安看向自己面前整齐摆好的餐具。

　　“你还挺讲究。”

　　“习惯了。”

　　林祁逾说得自然，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谢谢。”

　　“不客气。”

　　林祁逾收好消毒湿巾，重新安静地坐下。

　　韩予安继续看菜单。

　　她也不清楚林祁逾具体喜欢吃什么，只能先按照自己的口味挑选。

　　“白斩鸡、油爆虾、南乳空心菜、松子鲈鱼、扣三丝，再来一份蟹粉豆腐。”

　　刚点完，林祁逾便抬起头。

　　“我们两个人……”

　　韩予安看向她。

　　“嗯？”

　　“有点多。”

　　她说得认真，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韩予安笑了。

　　“不多，想让你都尝尝。”

　　“吃不完会浪费。”

　　“那就打包。”

　　林祁逾沉默了两秒，最后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行。”

　　菜很快陆续端上桌。

　　林祁逾吃饭时确实话少。

　　她不习惯一边吃东西一边说话，有人问她问题，也会先咽下嘴里的食物再认真回答。

　　她吃得不急不慢，夹菜时也只取自己要吃的分量，从不翻动盘子里的菜。

　　安静，却并不显得失礼。

　　韩予安偶尔抬眼看她，发现这个人和自己最初想象中的样子似乎有些不同。

　　看起来冷淡，相处起来却很细致。

　　油爆虾端上来后，林祁逾夹了一只，低头剥了起来。

　　显然，这并不是她喜欢做的事。

　　剥完一只，她的手指已经沾了些油。

　　她皱了皱眉，勉强吃掉，又剥了第二只。

　　这次之后，她便没再碰那盘虾。

　　韩予安注意到了。

　　“你不喜欢虾？”

　　“还好。”

　　林祁逾摇摇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指。

　　“就是不太喜欢剥，弄得手上黏黏的。”

　　说完，她抽了张纸巾，将指尖仔细擦干净。

　　韩予安点点头，没有再问。

　　随后，林祁逾夹了一块白斩鸡。

　　这一次，她明显吃得多了些。

　　韩予安看着她。

　　“你喜欢这个？”

　　“嗯，我比较喜欢吃鸡肉。”

　　“哦。”

　　韩予安点点头。

　　“记住了。”

　　林祁逾抬起眼，似乎不太明白她为什么要特意记住这件事。

　　韩予安却已经低下头，继续吃饭。

　　松子鲈鱼端上来后，林祁逾只尝了一点。

　　韩予安看见了，也没有再往她碗里夹。

　　两人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吃着，直到桌上的菜差不多吃完，韩予安才再次开口。

　　“等会儿吃完还早。小鱼，你有什么安排吗？”

　　林祁逾放下筷子，咽下嘴里的食物才回答。

　　“没安排，应该回星海吧。”

　　韩予安想了想，忽然问：

　　“那你想去看看瓜瓜吗？”

　　林祁逾愣了一下。

　　“瓜瓜？”

　　“嗯。它应该还在宠物店吧？”

　　“在。”

　　下一秒，林祁逾的眼睛明显亮了起来。

　　“可以去看吗？”

　　话刚出口，她又停顿了一下。

　　“会不会麻烦？”

　　韩予安忍不住笑了。

　　“不麻烦，宠物店就在附近，四五公里。吃完我们打车过去看一下。”

　　“好。”

　　林祁逾答得很快，脸上的开心几乎藏不住。

　　韩予安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人有时候真的很像小孩子。

　　平时安安静静的，一提到感兴趣的东西，眼睛就会亮起来。

　　吃完饭，时间已经接近下午三点。

　　两人走出餐厅，在门口打车。

　　等车的几分钟里，林祁逾明显比刚才活跃了一些。

　　虽然话依旧不多，那份藏不住的期待却让她整个人都柔和了不少。

　　车很快到了。

　　四五公里的路程没花多久，十分钟左右，两人便抵达了宠物店。

　　一进门，韩予安就找到了之前接待自己的店员。

　　“您好。”

　　店员很快认出了她。

　　“是您呀。”

　　“嗯，我带朋友来看一下之前那只兔子。”

　　“好呀。”

　　店员笑了笑。

　　“它现在好多了，能吃能喝，也能玩。我带你们过去。”

　　林祁逾跟在韩予安身边，没有说话，目光却已经被店里的小动物吸引。

　　猫咪趴在玻璃窗后打盹，小狗隔着围栏追着自己的尾巴。她一路看过去，眼底带着浅浅的好奇。

　　很快，店员带她们来到兔子的区域。

　　“那个就是瓜瓜。”

　　韩予安指了指里面。

　　林祁逾走近了一些。

　　垂耳兔安静地趴在那里，两只耳朵软软地垂着，看起来比之前精神了许多。

　　“现在已经好多了。”店员笑着说，“这小家伙有点挑环境，刚开始不太适应。现在恢复得差不多了。”

　　“那就好。”

　　韩予安点点头。

　　店员又交代了几句，便转身去忙其他事情。

　　林祁逾仍站在瓜瓜面前，认真地看着那只小兔子。

　　它安静地待在那里，偶尔动动耳朵，她的目光也跟着轻轻一动。

　　林祁逾蹲在围栏前，看了瓜瓜一会儿，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低头翻了翻自己的包。

　　很快，她拿出一本比手机稍大一些的速写本和一支笔。

　　韩予安看着她，没有出声。

　　林祁逾翻开本子，低头开始画。

　　她画得很快，笔尖在纸面上轻轻移动，线条几乎没有停顿。

　　没过多久，一只栩栩如生的小兔子便跃然纸上。

　　韩予安安静地站在旁边看着。

　　起初，她只是觉得林祁逾画得认真。

　　可随着纸上的轮廓逐渐清晰，她眼里的惊讶也越来越明显。

　　林祁逾收起笔，这才像是意识到身边还有人。

　　她抬起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不好意思，我有这个毛病。”

　　“看到想画的东西，就会忍不住画下来。”

　　韩予安笑了笑。

　　“没事，可以理解。”

　　她顿了顿，又问：

　　“不过，能给我看看吗？”

　　林祁逾的动作停住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速写本，明显有些犹豫。

　　这个本子，她从来不轻易给别人看。

　　里面画着许多零零散散的东西。

　　有随手记下的人，有路边看到的风景，有突然冒出来的灵感，甚至还有一些连她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的涂鸦。

　　就连裴书意也没看过。

　　可此刻，韩予安正站在她面前，眼里带着一点好奇。

　　林祁逾犹豫了几秒，最后还是翻到刚才那一页，将速写本递了过去。

　　韩予安接过，目光落在纸上，眼睛微微睁大。

　　她原本以为这只是随手画下的简单速写，没想到纸上的瓜瓜竟生动得完全不像是短时间内完成的。

　　线条简洁，却精准地抓住了兔子的神态，连两只垂耳的角度都处理得恰到好处。

　　韩予安看了一会儿，目光忽然停在右下角。

　　那里有一个很小，却清晰可见的签名。

　　——奇遇。

　　她微微一顿。

　　脑海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串联起来。

　　韩予安抬起眼。

　　林祁逾正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像是在等她评价。

　　韩予安没有拆穿，只将速写本递了回去。

　　“你画得真的很好。”

　　她说得很认真。

　　林祁逾接过本子，耳朵似乎有些发红。

　　“嘿嘿，一般啦。”

　　韩予安看着她，没有继续追问。

　　两人又在宠物店待了一会儿。

　　林祁逾虽然很喜欢瓜瓜，却始终没有伸手去摸，只是蹲在一旁看着，偶尔问韩予安几句。

　　时间差不多后，两人便一起走出了宠物店。

　　门外的风比店里冷了许多。

　　韩予安看了一眼时间。

　　“那我们就在这里分开吧？”

　　“嗯。”

　　两人各自叫了车。

　　韩予安先等到了车。

　　临上车前，她回头看了一眼。

　　林祁逾正站在路边等车，银灰色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

　　她低头看着手机，仍旧是那副安安静静的模样。

　　韩予安收回目光，坐进车里。

　　车子缓缓驶离。

　　她靠在车窗边，脑海里却始终回放着刚才看到的那个签名。

　　原来，林祁逾就是“奇遇”。

　　那个微博上拥有百万粉丝、神秘得几乎没人知道真实身份的漫画家。

　　也是那个破例接下她周年应援稿，却分文不收的人。

　　其实之前，她并非完全没有猜测过。

　　只是猜测终究只是猜测，当答案真正摆在眼前时，还是让她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她想起自己当初还拜托小鱼帮忙联系“奇遇”。

　　兜兜转转，想找的人竟然一直就在自己身边。

　　韩予安垂下眼。

　　她忽然有些想不明白，林祁逾为什么愿意接下她的应援稿，又为什么从来没有主动告诉她自己的身份。

　　这些问题在脑海里转了一圈。

　　最后，她什么也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