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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想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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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志宇没有管她,就这样把她丢下了。
江渡也在哪?见到齐北了吗?现在回来了吗?还没有吧。天还黑着,不知道过没过十二点,江渡也是明早的飞机。
有没有给她发消息?知不知道她不见了?就算现在不知道,明天早上也会知道,那她一定会来找她的,到时候就会帮她解开绳子,等一等就好了。
可是这里这么偏僻,江渡也能找到吗?肯定可以,江渡也什么都能做到,就是又要给她添麻烦了。
突然好想她,不知道她现在有没有在想她,其实不救也没关系,过来抱她一下再离开都可以,她就是有点想她。
江渡也,我好想你。
好想好想。
微弱的哭泣声充斥耳畔,连脚步声靠近都没察觉,直到手上传来温度。
林不忆一愣,顿时止住了哭声,下意识开口:“江渡也?”
阿尤愣了愣,“是我,小姐。”
林不忆脑中空白几秒,随后反应过来,吸了吸鼻子。
阿尤麻利地解开她手上的麻绳,先将人扶起,然后蹲到她脚边,脚踝的绳子绑得紧,打了几个死结,他沉默地跟绳子较着劲儿,手臂的肌肉都绷起。
他的额头缠了一圈纱布,明明很厚的一圈,却还是有血洇了过来。
林不忆的眼眶更加湿润,恐惧、无助、难过,种种情绪冲昏了人的理智,打开了眼泪的闸门。
她真没用,只会哭,总有那么多眼泪。什么都学不会,什么都做不好,一直在给身边的人添麻烦。
阿尤解了绳子,扔到一边,听到头顶闷闷的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对不起。”
他抬头。
“是我连累你受了伤,真的对不起,还让你从医院过来救我,对不起阿尤,我真的对不起。”
阿尤将人提起,见人腿软着站不住,抓着她手腕,向前迈了步,随后矮下身:“小姐,我背你出去。”
林不忆的腿直打颤,无奈又自责地趴了上去。
阿尤又听到耳边响起一声“对不起”。
这次他没沉默,“小姐,老板雇我保护你,是我不称职,你不用道歉。”
林不忆胡乱地抹去眼泪,不让眼泪弄湿阿尤的衣服。
安静了一会儿,背上的人问:“阿尤,我爸雇你多少钱一个月?”
“很多。”阿尤说。
林不忆抿抿唇,脖子上的伤口隐隐作痛,莫名地又问:“十万算多吗?”
阿尤想了下,“算。”
对他来说算,是两个月的工资。
“哦。”林不忆好受了点,脖子上的伤似乎也没那么疼了。
之前的车送去修理了,阿尤换了辆墨蓝色的车,林不忆上车后左右地看,还朝副驾驶座瞧了眼,阿尤看向后视镜:“小姐,书包送到家里了。”
“哦。”林不忆应了声,这才乖巧坐好。
林家的私人医院中,医生已等候多时,在阿尤的安排下,为林不忆从头到脚细致检查了个遍。
脖颈上的两道口子不深,只涂了点药连包扎都不用,但是麻绳粗糙,林不忆又一直不停挣扎,手腕、脚踝处的皮肤都磨破了,所以缠了层纱布。
不过没有大碍,都是浅层的皮外伤。
车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家中。
林不忆对阿尤说了“再见”,嘱咐阿尤回去好好休息。
看着那道瘦弱的背影,阿尤欲言又止。
女孩今晚受了惊吓,又受了伤,现在这么晚了,睡不久也睡不好,明天还要早起上学,可想而知明天的状态会有多差。
阿尤拿起手机,犹豫许久还是给林志宇打去了电话。
电话是林志宇的助理接的。
“我看二小姐的状态不好,明天是否请一天假?”说完,阿尤主动解释:“不是小姐的意思,是我问的。”
手机开着免提,助理看了看在一旁在沙发上闭眼休息的男人,等了会儿见男人没有开口的意思,便说:“正常上学。”
“好的。”阿尤挂断电话,看着别墅的方向,沉默地站了会儿,随后转身离开。
林不忆捧着手机,盯着江渡也的对话框。伤口隐隐作痛,但一想到江渡也就不痛了,许久,就在要哭着睡去时,混沌中还是没忍住思念,发去了条消息。
十个小时前。
江渡也落地陌生城市,顺着纸条上的地址来到了一处旧城区。
小区有些年头,近几年周边拆迁重建,全部立起高楼,唯独落下这个小区,如同林中的一颗杂草,更显破败。楼与楼之间紧贴着,家家窗户外置的防盗窗都锈迹斑斑,尽是岁月洗涤过后的痕迹。
顺着金属牌上的单元号一直向里走,江渡也停下脚步。
这个小区楼高六层,没有电梯,楼道墙皮剥落,有一股不好闻的潮湿味儿。小区环境也不好,唯一的优点就是门口有个超市,生活还算方便。
走到三层左户那扇门前,江渡也敲了敲门,半晌没人应,又敲了敲,“齐北,我是江渡也。”
还是没有动静,看样子没人。
四周的白墙灰扑扑的,连同门上都贴满了小广告。
江渡也没倚没靠,站得笔直,看着楼下的方向,耐心等人。
这么一等,一直等到天色暗下。
小区的住户大都上了年纪,老奶奶老爷爷上下楼时经过,好奇的目光直往江渡也身上打量。
一个老奶奶拎着菜上楼,见江渡也还站在那,停下来问:“小姑娘,你还站在这呢,你是这家什么人啊?”
“朋友。”江渡也微微扬唇,礼貌地说。
老奶奶几乎熟悉楼内的每一户人家,也知晓这家是个刚搬来不久的寡言少年,于是玩笑着说:“是男朋友吧?”
“不是。”江渡也摇头,实话实说。
但是老奶奶一副不相信的样子,全当女孩害羞。
这时老奶奶眯着眼凑近了些,随后惊呼一声向后退了半步,眼神惊惧:“今天出门忘了戴老花镜,我这贴近了才看到你的脸,怎么这么多伤?”
老奶奶此时探着头认真将女孩上下打量了一遍,嘴上连连几声“哎呦”,似乎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手也伤着了,这是谁打的啊,可了不得了,这是怎么弄的啊?”
老奶奶说着上前一步,瞬间拉近了距离。
江渡也有些不自在,张了张嘴,不知要如何回答。
此时楼下响起脚步声,一个高瘦的身影出现在楼梯拐角。
楼道只有一盏不算明亮的灯泡,昏暗的环境中,江渡也看到齐北怔了怔,随后几大步迈上台阶。
他看了眼江渡也,然后看向老奶奶。
老奶奶眨眨眼,佝偻着背转身走了。
齐北又看了眼江渡也,一边插进钥匙打开了门,侧身让开:“进去吧。”
他摸到玄关的开光,房间亮了。
江渡也走了两步站到客厅中央,没有四处打量,转身迎上齐北的目光。
“江渡也,你怎么会来?”
江渡也开门见山:“你爸又欠了一笔钱。”
闻言,齐北脸色微变,江渡也接着说:“我不是来要钱的,是有些话有必要告诉你。你爸这次欠了一笔不少的钱,下场多半好不了,他还不上钱,那伙人自然要找你,但是我自作主张,帮你拦下了。”
齐北微微睁大了眼。
“我来找你有两件事说,首先告诉你你爸的情况,但这不是主要的,第二件事才是——我虽然帮你拦下了,但也意味着你爸可能会因此出现意外。我不替别人做决定,也不承担决定的后果,所以我来找你,让你自己选择是留下来不再管还是回去救下他。”
江渡也停顿一下,“当然你回去未必救得了他,可能你们两个都……”
她没再继续往下说,相信齐北能听明白。
齐北沉默许久。
“谢谢。”他说,“我不会再回去了。”
即使他回去也改变不了什么。江渡也能帮他一次,帮他两次,还能再而三地帮他吗,不行的。
就让齐立飞自食恶果,不要再牵连无辜的人了。
就怪他不孝吧。
江渡也点了点头,气氛有些沉重,但江渡也心中却轻松了些。
“我赞同。”她说。
希望这三个字能让少年少些自责和愧疚。
“我建议你换个城市,躲一段时间。我怕不只是我们的人在找你,如果还有别人我拦不住的。”
齐北抿抿唇,再开口时,又说了声“谢谢”。
江渡也这才认真看向面前的少年。
他上身一件纯黑的薄衫,下身是褪了色的牛仔裤,衣服上沾着难闻的黑色污渍,实在不上干净。他身后玄关的柜子上还放着打包的饭盒,对上江渡也的目光,他搓了下手上洗不掉的油污。
这是在汽修店打工时候蹭到的,几天了也没洗掉。
“之前跟着一个老师傅学过两年修车的手艺,现在在汽修店兼职。”
他主动解释,江渡也脑中莫名出现了高一荣誉榜上的照片,再看向面前的少年,一时说不出什么。
似乎猜到女孩心中所想,齐北又说:“我不会放弃读书的,只是现在时机不对。”
江渡也放下心,没再多说。她掏出手机存了齐北现在的号码,说等齐立飞的事情过去告诉他。
时间不早了,江渡也收起手机要走。
走到门口,齐北都愣着没反应,听到开门声恍然一般,转身说:“我送你。”
房子不大,且少男少女住在一起不合适,所以齐北没有挽留。
两人在距离机场很近的一家酒店前停下。
“我到了。”
冷风吹了一路,齐北冷静了许多,此时思路理顺,主动开口:“欠你的钱我会还,我换手机号只是为了躲开那些追债的人,你的号码我都记着,攒够了钱一定还你。”
齐北抿唇,“请你相信我。”
少年眉眼凌厉,平时没有表情,一副冷清样子,但也不总是这样。比如面对江渡也时,会微微蹙着眉,从神情到语气都充斥着忧虑,还有几分莫名的感恩,而面对刘裕成时,他不皱眉,面上也没什么表情,但眉眼却格外柔和,眸中水波流转,闪着点点亮光。
这还是林不忆发现的,后来江渡也有意注意了下,发现确实如此。
闻言,江渡也点点头,“我知道。”
“你的手怎么了?”
江渡也低头看了眼,不是很在意:“小伤。我进去了,回去路上小心。”
齐北站在原地,看着江渡也转身朝酒店内走,放在身体两侧的手攥了攥,最后还是没忍住将人叫住:
“江渡也。”
江渡也转过身,听见他问:“刘裕成还好吗?”
江渡也顿了下,试图回忆,最后却耸耸肩,抱歉地说:“我不知道。”
闻言齐北皱起眉头,下意识上前半步,有些迫切地追问:“在学校没有遇到过他吗?”
“我没注意他。”江渡也实话实说,“但是他来找过我,问我你去了哪,为什么联系不到你,以为你被人绑走了,还说让我把你放了,要帮你还钱……”
本只简单概括地说几句,但齐北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人,听得太过认真,于是江渡也将刘裕成的话都复述了一遍。
江渡也停下好一会儿,齐北才意犹未尽一般地问:“没了?”
江渡也摇头,“用我帮你带话给他吗?但是他的号码应该没变。”
齐北摇头,“还是不要告诉他你见过我了。”
不打扰刘裕成的生活,离他远远的,不再惹他心烦——这是齐北艰难做出的决定。
江渡也觉得自己该说点什么。
略微思索后,说:“他挺关心你的。”
说完也不等齐北开口,转身回了酒店。
齐北的头垂得更低。
空荡的街道上,一个身影久久伫立,孤寂沉默。
江渡也冲了个澡后坐在床尾,点开与林不忆的对话框。上面是林不忆半个小时前发来的消息,两个亲亲emoji。
屏幕的冷光映出扬起的嘴角,江渡也不自觉地弯了眼睛,眼前出现林不忆嘟着嘴的俏皮可爱样子。
江渡也翻到同款表情,点了四下,回了四个亲亲emoji。
等了一会儿对面没回,多半是睡着了。
睡前确认了一遍明早的航班信息,江渡也留了盏床头灯,想着林不忆嘟嘴亲亲的样子,嘴角带着笑入睡。
同一时间另一边。
眼前一片朦胧,似乎走入了一片谜雾弥漫的山林,林不忆却完全不怕,一直朝着更深处去。
走着走着,后背突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窜上来。她倏地回头,什么都没看到,但就是直觉有什么东西在身后紧紧跟着,一双看不见的眼睛隐藏在暗处,死死盯着她。
呼吸急促几分,她转身奔跑。
双腿愈发沉重,林不忆累极了,身体濒临极限,速度渐渐慢了下来,直到再也跑不动。
一刹那,身后吹起一股风,林不忆浑身僵硬,感觉到有东西紧紧贴在身后,诡异的酥麻激起一阵颤栗。她不想回头,身体却不受控制地缓缓转了过去。
一张放大的怪异的完全不是人类的大脸怼在眼前,惊得人倒吸一口气。近在咫尺的一双黑瞳中,清晰地倒映出林不忆惊惧的面孔,那双眸子眨了眨,向后退了点,随后耳边响起“汪汪”两声。
林不忆愣了。
“妈妈我饿——”
脑子中某根神经跳了跳,恐惧感褪去,林不忆这才看清那张脸。
不是人脸,而是狗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