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蔷薇与伪圣》冰块盐

11、银币与猜想 钱不是万能

　　“你很守时。”林恩泽向亚特打了声招呼。他的手摸过收纳袋，那里放着他的全部家当。
　　三颗最低级的魔法球。
　　不同于高端的魔法石，魔法球只储存了最低程度的元素，效果相当有限。
　　但聊胜于无。
　　林恩泽不得不感谢塞维里离开前，在旅馆桌子上放了一袋子银币。
　　那大概是卖了袖扣所得的全部财产。
　　他顺手就笑纳了，早起赶到最繁华的商业街逮着路人询问去哪买魔法素材好。
　　路人大多数推荐了芙尼商馆，那里物种齐全、价格实惠，能满足绝大多数人的需求。
　　但也有人提到了皇室的白鹿商行，价格虽高，却能淘到稀罕素材。
　　两家都去过之后，林恩泽默默选择了芙尼商馆。
　　原因无他，唯一个字“穷”。
　　白鹿商行虽然布设豪华，又有皇室背书，到底比不过芙尼商会亲民。
　　况且虽说是走高档路线，白鹿商行的高端素材也并不完备。真正的好东西早被皇室贵族内定，流通到市场上的不过是些贵族瞧不上的次品。
　　也难怪民间传言白鹿商行一年不如一年，很快就要关门大吉了。

　　“你来得真早。”
　　一道声音将林恩泽的思绪拉回。
　　亚特的目光来回扫视，确信只有林恩泽一个人后，朝身旁的人点点头。
　　“琳，这是我跟你提过的那个人，法尔索，这是琳。”
　　林恩泽礼貌地朝这位女子伸出手，但没得到回应。
　　这位拿着法杖的女士上下打量了他几眼，说话很不客气：“亚特，你到底要做什么？他就是个无标菜鸟，连武器都没有，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亚特显然有点尴尬，夹在中间不知该怎么办。还是林恩泽不着痕迹收回手，笑容不减道：“琳小姐既然来了，肯定也是对我有几分信任的...”
　　“你算什么东西？我不是信任你，是信任亚特。”琳立刻打断了他的话。
　　眼见气氛更加僵硬，亚特连忙将琳挡在身后，略带歉意地对林恩泽说：“别介意，她的脾气就是这样。”
　　林恩泽摆摆手，没放在心上。
　　“喂，你说有办法找魔法石，办法呢？”琳探出半个脑袋问。
　　“先进迷宫再说。”林恩泽走到入口。
　　“但是我们只有三个人，进不去迷宫。”
　　亚特拿出协会徽章，果然，协会人员冲他们摇了摇头。
　　“白痴！”琳翻了个白眼，压低声音对亚特说，“连这点事情都不知道，还真是个蠢货！你也是蠢货一个！”
　　亚特失落地收回徽章，正打算打道回府，林恩泽却突然伸手握住了协会人员。
　　在对方震惊的眼神下，他露出相当和善的笑容说道：“还有一个队员临时有事来不了了，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说着用力紧了紧手，反复晃动几次。

　　“噗——”琳嘲笑一声，用肩顶了顶亚特，“你看看你找的人，以为给好脸色就能放我们进去？那迷宫不成菜市场了？”
　　亚特脸色发红，显然十分尴尬。
　　但下一秒，琳就被打脸了。
　　协会人员挥手示意他们快走，故意闭上眼睛装作没看见任何人。
　　琳和亚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林恩泽拉进了迷宫。

　　“等等！他为什么会放我们进来？”琳十分困惑。
　　林恩泽露出个神秘的笑容，没有回答。
　　亚特试探道：“难道你和那个人认识？协会看门人至少都是中级魔法师水平，你和这样的人有交情？”
　　“当然不认识。”林恩泽回答。
　　“那怎么可能？”琳的眼珠转了一转，突然冒出一个想法，“难道说...你其实身份很高，那个人迫于压力不得不放你进来？”
　　“？......对。”沉默片刻后，林恩泽吐出一个字。

　　对个鬼啊！
　　他既不认识那人，身份虽然可以称得上高贵吧，但现在可是个逃犯啊！
　　那他怎么能让对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当然是因为他塞钱了啊！
　　在握手的瞬间，帝国银币曼妙的纹路透过掌心刻入皮肉，对方立刻心领神会。
　　钱才是硬通货，作为商人的林恩泽深谙这个道理。

　　“走吧。”林恩泽挥挥手，率先向前迈进。
　　回过头，两人还愣在原地一脸不敢置信。
　　林恩泽将食指竖在唇前，轻轻“嘘”了一声。两人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亦步亦趋跟上。

　　这是林恩泽第一次进入迷宫，对一切都感到很新奇。
　　浅表层，迷宫的最浅层，只有微弱的光源，就像是深夜的密林。这一层栖息着大量低等魔物，是绝大多数无标、铜标冒险家的活动区域。
　　“你带我们去的是哥布林的栖息地？”
　　走到一半，琳开口了。
　　她观察了一路，再次确认了林恩泽应该就是个菜鸟。他对迷宫的路况十分不熟悉，且身材瘦削，体力一般，居然还险些被沿途的藤蔓绊倒。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实力高深、大有背景？
　　估计只是今天迷宫看守的心情好，侥幸将他们放进来了。

　　林恩泽刚一点头，就听到琳不屑地哼了一声。
　　“这种哥布林我闭着眼睛都能打，我真不明白为什么要来这里。”
　　亚特也很不解，但他耐着性子闷声跟着。

　　终于，他们来到一个略为开阔的空间，这里的地形更加复杂，几座简易的棚屋隐藏在高低不一的灌木之中。
　　“要怎么做？”亚特凑近林恩泽身边，低声问道。
　　没等林恩泽开口，琳就举起法杖：“还能怎么做？就这么几只哥布林，我一发火焰弹下去全都灭了。”
　　说完赤红色的光芒在她的法杖上凝聚，空气变得灼热起来。
　　“等等！”
　　林恩泽立刻想要制止，但来不及了。
　　一颗火弹从天而降，径直砸向营地中心的几只哥布林。火球爆开，伴随着凄惨的尖啸，那几只哥布林瞬间被烧成了黑炭。
　　“瞧吧，没什么好怕的。”琳正要大摇大摆地走进去收集战利品，却被林恩泽拉住了。
　　“如果有高阶哥布林在，你这样就是找死。”
　　“怎么可能？这里是浅表层！”
　　琳立刻甩开林恩泽的手，还嫌弃地在衣摆上蹭了蹭，仿佛摸到了脏东西。
　　“你以为随随便便就能碰到哥布林祭司或是哥布林首领那样的魔物？我劝你好好学习一下协会颁发的手册，那里写的很清楚，高阶哥布林只生存在过渡层以下！”
　　亚特也不赞同地看向林恩泽：“确实如此，要是真有高阶魔物在浅表层，那低阶冒险家早就死完了，骑士团和圣教团也不会坐视这种异常情况的。”
　　说完亚特的眼里闪过一丝失望，觉得自己好像真的被林恩泽糊弄了。他实在没搞懂杀这么几只哥布林跟魔法石能扯上什么关系。

　　林恩泽还要开口，却突然背后发冷，几乎是下意识地推开了身边的琳。
　　“你他妈要干嘛！”琳一个趔趄，刚站稳身子抽出法杖对准林恩泽，却突然发现自己刚才站的地方正扎着一根木箭。
　　如果没有林恩泽，她绝对会被木箭刺中。

　　琳和亚特顺着箭的方向齐齐看去。
　　黑暗之中的哨塔上，一只哥布林的眼睛正在发光。
　　亮得吓人。
　　一颗火弹立刻射向高处的哥布林，木制哨塔被点燃，漆黑的营地被照亮了。
　　阴影之下，数十只哥布林从暗处走出，反光的眼珠子紧盯他们三人。
　　“不可能...”琳后退半步，“这种数量根本不对劲！”
　　“撤退！”亚特立刻就要原路返回，却发现来路上已经站了一队哥布林。
　　它们仿佛有意识地包围了三人，无声无息将猎物困在陷阱之中。
　　“可恶！”琳咬住下唇，“我可是得过教廷认证的初级魔法师，就算数量多我也能应付！”
　　六个火弹同时出现，从各个方向轰向哥布林，每一声巨响过后，就有一片魔物倒下。
　　琳得意起来：“低级魔物就是低级魔物，刚才是我慌了。”
　　她催动魔法，正要将最后一波站着的哥布林杀死，林恩泽又拉住了法杖。
　　“不对劲，先别打。”
　　琳根本没听他的。这个人光会动动嘴皮子，既不像她会使用魔法，也不像亚特能一剑砍翻一个哥布林。只剩最后一批魔物了，还要拦着她，真是瞎添乱。

　　最后一记火弹下去，怪物的嘶吼过后，整个营地陷入一片漆黑，魔物的焦香味在鼻尖挥之不散。
　　“好了，浪费了这么多魔力，收拾一下赶紧回去吧。”琳拍拍手心，抬起下巴冲亚特示意。
　　亚特正要走到中心去翻找战利品，林恩泽的声音钻入耳朵。
　　“亚特，背后！”
　　亚特几乎是凭借战士的本能提剑格挡。
　　“乒——”的一声，一只偷袭的哥布林被震飞出去。
　　“居然还有漏网之鱼...”琳嘟囔了一声，又开始驱动魔法。
　　随后，先前倒下的哥布林陆续站了起来，一双双眼睛看向中心的亚特。
　　他被一大群哥布林围在中间，那些哥布林看他的眼神就像看一块烤好的肥肉。

　　一股冷气直窜大脑。
　　“乓啷——”
　　亚特的剑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