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异种潮 坚定意志， ...
-
飞行器的绳梯随即收回，径直朝基因研究所飞去。苏引身上的半身战甲脱落收回腕间，他利落地翻身坐上副驾，系好安全带。飞行器内共有三人：一名驾驶员，一名佩戴耳麦的联络员，还有刚才给苏引递枪的警卫。
苏引刚和联络员对上视线，对方就像在慌乱中找到了主心骨，神色仓皇又恐惧：
“总指挥，出事了！”他深吸一口气，语速快得像出膛的子弹，“贫民窟、军部医疗大楼、基因研究所同时爆发异种潮，韦德尔副官临时坐镇指挥中心脱不开身，只能派我们来接您。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摸不清潜在异种的数量和爆发位置，我们怀疑进化派已经渗透进军部、医疗科研机构和平民群体中了。”
“什么时候发现的？”
联络员立刻应声：“二十分钟前。”
苏引点开通讯器，看见自己先前和乌淮周旋时发给韦德尔的两条指令都显示未读。
“联系韦德尔。”
联络员摇了摇头：“三分钟前刚试过，没接通。您的通讯权限等级更高，得您亲自打过去。”
苏引拨出通讯，三秒后对面接通，听筒里传来剧烈的心跳声，听得苏引眉头紧锁。
“韦德尔，报告指挥中心情况。”
“指挥中心已经被异种包围了……大家、大家突然跟疯了似的迅速异化，根本杀不过来。卫星地图上全是求援信号，全都在向指挥中心求援，整片区域都亮满了。联盟要沦陷了！我……”
听着对方囫囵的话语和满溢的恐慌，苏引皱紧眉直接打断他：“你听好，接下来做三件事。第一，我的机甲【风啸】停止维修升级，立刻进入待命状态；第二，收缩保护圈，集中人员统一防护，不必再分散兵力四处支援；最后，坚定意志，绝不能向异种融合妥协。”
通讯另一端，指挥中心已经被大片虫茧覆盖。
每只虫茧都呈半透明状，内部有一颗占据近半空间的心脏“扑通扑通”跳动，所有白茧仿佛共生体，心脏保持着同频搏动。
“已经晚了”，韦德尔口中溢出的血瞬间浇透了耳麦，它的心脏被触手整颗挖出，投进尚未完全成型的白茧中。
他一手捂住胸口，一手撑着指挥台挪向左侧，眼睛死死盯住台顶的一枚橙色按钮，猛地按了下去。
指挥中心大楼地下一层，所有仓库大门同步滑开，固定机甲脚后跟的锁舌弹开，数千架机甲的指示灯齐齐亮起。
“只来得及办妥第一件事，”韦德尔的声音活像漏了风的破风箱，吐字越来越费力，“总指挥阁下……您的风啸已就位，祝您一帆风顺、武运昌隆。”
苏引按断通讯，腕下的金属熔融成一圈护腕，仿佛苏醒般发出轻响：“【风啸】已苏醒，将与您同时抵达基因研究所，亲爱的主人，欢迎回归！”
******
研究所正门已经算不上“门”了。
半扇防爆闸门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撞得向外凸起，铰链处撕裂出锯齿状的裂口，警报灯把整条通道染成忽明忽暗的血红色。
警卫的枪声断断续续，枪口的红外瞄准器四处晃，根本不知道该往哪儿打。
烟雾里窜出来的东西速度太快，有贴着天花板爬的，有沿墙根溜的，还有混在逃跑人群里跌跌撞撞跑的，有一瞬间警卫甚至分不清前面那个满身是血的研究员究竟还是不是人。
“开门！救救我，我还是人！”一个研究员拍着闸门内侧，声音已经喊劈了。
闸门外的两名警卫对视一眼，没动。他身后缩着七八个穿白大褂的人：离门最近的是个挂蓝绳工作证的实习生，整个人蹲在地上，头被毛线帽包住，双手捂在耳朵上；旁边一个年纪大些的红发姑娘拽着他往后退，自己的小腿却在抖。剩下的大多带着伤，面色痛苦，更远一点的那个，已经靠在墙边不动了。
闸门终于被撞开一道缝。先挤出来的是个研究员，眼镜碎了，半边脸糊着血，连滚带爬地往外扑。
紧跟着他身后的缝隙里，探出一截灰褐色的东西——瘦长、分节，贴着地面滑出来，前肢折叠着，像一把还没打开的镰刀。它抬头的那一刻，暗绿色的复眼在红光里闪了一下。警卫班长的枪口刚抬起来，那东西已经弹了出去。
第一个警卫被扫飞出去的时候甚至没来得及扣扳机，第二个刚喊出半个“退”字，镰刺已经从他肋下穿过去了。
研究员们往各个方向跑，有人被绊倒，有人撞在闸门上，线帽还蹲在地上装鹌鹑，红发姐姐一把拽他起来，拉着他往停车场方向跑，可停车场那边也传来了翅振声——
前后夹击，退无可退！
“去捡把枪！”红发姐姐松开拽着线帽的手，线帽立刻像抓救命稻草似的反攥住她的袖口，声音发颤：“咱们有枪也打不过异种啊！速度、力量全跟不上……数据不会说谎啊……”
“但枪打得中刚异化的你和我！”
方才的螳螂异种追着其他人往停车场去了，红发姐姐带着线帽贴住墙根，往研究所出口方向摸去。
正门和出口之间隔着一片巨大的空地，空地上修了座椭圆形的音乐喷泉，此刻周边已经横七竖八躺了不少黑的白的尸骸和彩色的虫骸。
红发姐姐从死去警卫的口袋里顺手抽出一把手枪，枪口直接对向线帽，吓得他差点叫出声。
“你要是异化，我就杀了你；我要是异化，枪就给你，你杀了我。”
悲怆凌厉的女声被远处混乱的声场冲散，紧接着，所有声响都被另一种声音压了过去。
一声长啸。
是从低空压下来的、带着金属震颤的啸叫，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劈裂了空气。
尽头的天空被一道黑影切开，那东西下落时丝毫没有减速，直接砸在闸门外十米的水泥地上，冲击波把离得最近的两个异种掀飞出去，碎水泥块噼里啪啦砸在闸门上。
烟尘还未散尽，一道横掠的冷光已经从尘雾里扫出——镰卫的复眼甚至没来得及转动，前半截身体就和后半截断成两截。切口平整光滑，淡绿色的血液溅在白墙上，泛着荧荧光亮。
“是风啸！”“是总指挥的风啸！”
“总指挥带兵增援了！我们有救了！”
警卫也反应过来，扯着嗓子大喊：“往机甲后面撤！所有人往机甲后面撤！”
人群像被抽了一鞭似的重新动起来，一窝蜂往风啸身后涌。风啸岿然不动，刃臂横在身前，头部传感器扫过闸门内还在往外翻涌的烟尘，另一只手臂抬起，掌心朝上。
就在这时，天上又压下来一阵轰鸣。一架飞行器从低空掠近，悬停在风啸上方，舱门已经打开，一个人直接从舱内跳了下来。
风啸抬起左手，五指内扣接得极稳。苏引落在它掌心时膝盖微屈卸力，随即站直身子，风啸的手臂收回胸前，驾驶舱在肩部下方弹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停顿。
苏引一步跨进舱内，舱门随即合上，风啸的头部传感器重新抬起，对准闸门内不断涌出烟尘的方向。
“轰！”闸门瞬间爆开，被击中的金属迅速红热、熔化、剥落，淌在地上冷却后，凝成一滩岩浆似的熔融物。
紧接着机甲体积缩小到近半人高，刚好从闸门破开的洞口钻了进去。
苏引操控着机甲快速朝地图上的红点推进，那是之前找萨里博士要到的免疫体定位。如果大范围的变异已经无可挽回，那至少要把免疫体保住，那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
另一边，试炼里“突发恶疾”般的变异，打了温络和裴岳一个措手不及。
幸好裴岳精通驭剑术两人才不至于深陷异种战场。
“大幻女神是有病吗？突然搞这一出恶心死了。”
裴岳坐在剑头挡风，温络一手抓着他的腰带紧紧贴在他身后避风，时刻盯着网格图上四个人的位置，每隔一段时间就和裴岳核对信息：“贫民窟的位点一直没动，苏队长的红点在小范围移动……他现在在一个研究所里。”
“还是按原定计划，先去这个不动的位点。”
温络点了点头，十分赞同。
“我发现有点不对劲。”温络开口道，“现在进试炼已经三个小时了，苏队长沉迷扮演NPC也就算了，为什么另外那个人也没动静？他也能看见网格图吧，为什么不来杀我们？陌应声和白祭司都很强，就算一打二也未必没有胜算。”
“小祖宗可算发现了啊。”裴岳召唤出剑分身，一左一右把扑过来的虫子串在剑上，活像串了一串烧烤。
他一边分神指挥剑刃御敌，一边分析道：“不光是没来杀我们的问题，你没发现吗？他的定位一直一动不动。我们进试炼这三个小时躲躲藏藏少说跑了两百公里，他怎么可能几乎停在原地不动？就没怪物或者原住民追着他杀吗？”
“对哦！”温络忽然压低脑袋，故意装出一副阴险模样桀桀笑起来，“那家伙不会落地就成盒了吧？”
【红点全为存活对象，死亡将从网格中抹去。】
裴岳忍不住噗嗤笑出声：“女神都听不下去你的瞎猜，特意出来戳穿你了。”
温络伸手在他腰上拧了一把，就自顾自琢磨去了。片刻后，她收起了红点网格。
“啊啊啊想不通，没了队长可真麻烦。”
重剑破云而出，脚下黄灰色的地貌说明他们已经到目的地了。
“那个红点就在正下方，抓稳了，我们要绕圈降高度了！”
“……裴哥，有没有人说过你这剑修一点都不正统啊？”温络紧紧抱住裴岳的腰，侧脸贴在他后背上大声吐槽，“御剑跟开飞机似的。”
“那叫安全意识！安全意识懂不懂？”裴岳腾出一只手护在身后，按在温络的后背上，一边驭使飞剑斜着向下盘旋，
“这种起降方式可比那些土老帽乱飞安全多了……算了说了你也不懂，空中交通是立体的，不像你在平地上只需要看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每个人都斜着乱七八糟飞，障碍物多一定会闯死人。”
两人热热闹闹地往下降，在离地面百米的高度停住了——
眼前赫然是一座由异种尸体堆成的尸山，目测有五米高，坡度平缓，远处还有源源不断的异种像是被什么吸引着，不断朝坡顶冲去。
定睛细看，坡顶平台上站着的人竟然是陌应声！
“我滴个乖乖，他原来这么强？杀了他们可就别再杀我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异种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