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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穿越尝百草 我来当神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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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伦黛集市,下了一上午的雪总算有减小的趋势。
飘雪白花花堆了满地,若是身材矮小些的人在此时出门,非得被这一片白茫淹没。
而就在厚重积雪上,却有一道瘦小黑影不断掠过。
陆笺骂骂咧咧地往前走,细看他身后,这种程度已经留不下脚印了,只有一道拖得长长的雪痕。
根本就是一条手刨出来的路。
半个小时前,陆猫猫还舒服地窝在兜帽里,风吹不着雨打不着,别提多惬意。
他本想着等人带自己到了集市就分头行动,各买各的。
但江曜亦似乎也有想买的东西,陆笺懒癌发作,干脆赖在他身上,只需要时不时地探头看看情况,遇到需要的再买下来。
不得不说,这感觉像极了小时候跟爸妈去超市,只要坐在购物车里指点江山就可以。
而且,这人身上不知道用了什么保暖魔法,隔着薄薄的斗篷,陆笺能清晰感受到这具身体上传来的温度。
是很舒服,很令人安心的暖。
这股暖带着莫名的香气,融到骨子里,让人下意识的依赖。
陆笺四脚朝天,不自觉发起了呆。
眼前渐渐模糊,悠悠飘落的细雪点在鼻尖,很快被温暖覆盖。
直到一阵天旋地转袭来,陆笺猛然惊醒。
察觉到不对,他及时从兜帽里跳了出来,寒风呼啸,骤然从舒适的环境离开,落地的瞬间便打了个寒颤。
幸好积雪够厚,就是从高处跳下也没多少痛感。
真是熟悉的体验啊。
陆笺震惊地发现自己竟然已经习惯了这种情况发生。
他落地后第一时间便要找人兴师问罪,却看见罪魁祸首正倒在地上,呼吸急促,面色透着不自然的潮红。
陆笺愣了一瞬,职业素养让他很快意识到江曜亦是生病了。
结合那不正常的体温,陆笺在心底苦笑的同时又有些懊恼。
笑自己太天真,恼这么大一个病人在眼前自己竟然毫无察觉,还把人家当载具躺了那么久。
这哪是什么保暖魔法,分明是个发烧的人形热水袋!
陆笺把怼人的话咽回肚子里,飞扑向前用鼻子贴了贴“热水袋”的额头试温。
果不其然,烫得吓人。
医者仁心,治病救人自是天经地义。
换做穿越前,陆笺肯定撸袖子就上。
可问题在于他现在就是一只猫,别说救人了,就是给他部手机打120都难做到。
天色渐暗,寒风刮的陆笺心绪纷乱。
这种地方到了晚上只会更冷,再放任病人倒在地上而不及时医治,能不能活命都是问题。
黑猫拍了拍地上人的脸“喂”了两声。
江曜亦眉头紧锁,不知道能不能听见。
要不是道德心太强,陆笺真想把他的脸挠花。
江曜亦病的神智不清肯定是指望不上了,陆笺在心里吐槽了一万遍废物骑士团,最后还得自救。
他绝望地抬头环视周围,忽然发现了什么,眼前一亮。
天不亡我啊!
陆笺心下狂喜。
在这种常年天气恶劣的地方,普通人为谋生通常会团结一心,互帮互助。
条件简单一些的,会在沿途埋下应急食品。
当然也有像此刻一样,人为建造应急屋,为过路的旅客或是猎手提供歇脚点。
得益于陆大中医前世的另一个爱好,看营销号的冷知识科普,两人总算是避免了被冻死的下场。
陆笺费了老命总算拖着江曜亦钻进帐篷,即使如此,也是一刻不得闲。
就算找到了休息点,发烧也不能拖着不管。
况且江曜亦这病来的蹊跷,明明方才还活蹦乱跳的人,怎么可能一下就烧昏过去。
陆笺急得在江曜亦身上扑腾了两圈,终于翻出他藏在衣袍下的手腕,赶忙用爪子搭起了脉。
脉象微弱,几乎摸不着。
陆笺转而走向脚踝处,触之冰凉。
到现在,他几乎可以锁定这病的症结所在。
只是……
再好的医生也只能诊断与辅助治疗,真正起到治疗效果的永远是药物与仪器。
在这里仪器肯定是没有的,那便只有寄希望于这世界有合适的药物。
黑猫金瞳黯淡,眼神凝重望向门口。
于是,陆笺就这么出现在茫茫雪地中,只为了替那个便宜主人寻得一线生机。
但出来前他是真没想到外头的雪能有那么厚,也不知道江曜亦是怎么走了那么久。
不管什么时候抬头都只能看到皑皑白雪,陆笺走得四肢发麻,再走下去都快得雪盲症了。
幸而再一次拔开面前的雪堆,他总算是看到了人影。
腰上围着布兜的彪形大汉掀开帐篷朝地上啐了一口,口中念念有词:“什么破东西也好意思要我二十铜币,真以为这条街就你一个做药材生意的!”
帐篷里传来中气十足的女声:“买不起就赶紧滚,给老婆看病都看不起,死了儿子都没钱埋的东西,也敢在我这里叫唤!”
彪形大汉闻言暴怒,回身便要冲回店里,却被当头泼了一身药渣,显然是不可能再让他进去。
他抬头还欲硬闯,只见两个灰袍人一前一后从帐篷内走出,挡在了大汉身前。
彪形大汉又羞又怒,大庭广众被人教训,还被这么羞辱,偏偏碍于这俩灰袍人,只得愤然离去。
旁观了全程的陆笺不得不感慨此处的民风彪悍。
不过他也不是单纯在这看热闹。
就算那两人的对话大多是毫无营养的骂战,但还是能听出这是家药店。
见闹事者走远,灰袍人转身离开,在他们没注意到的地方,有一撮黑毛团飞速闪过,最后消失在后巷的阴影中。
没过一会儿,店里走出来了一个娃娃脸小男孩,像是刚被骂了一顿,眼眶泛红,手上拿着一个布包。
米杰斯是这家店的帮工,说难听点就是杂役,负责处理一些有毒或比较脏的药材。
他嘟囔着抱怨,似乎是不做人的老板娘又用药材抵押工钱。
这年头找工作难,像米杰斯这样的小孩子更没人会雇佣。
所以即使遭受不公,他也只能忍气吞声。
把这些药拿去黑市,再怎么样也能换点钱,哪怕远远够不上他应得的工资。
就在米杰斯准备把布包塞进兜里时,一道黑影从身后飞出,电光火石间叼走了男孩手上的布包。
那道黑影速度实在太快,没等米杰斯反应过来,已经扬长而去,连影子都看不见了。
男孩怔怔看向沉甸甸的掌心。
那里正静静躺着一枚金币。
拿到了药材的陆笺一刻不停地狂奔回去。
实在是怕用猫身去买东西会被人抓起来送去表演马戏,原谅他只能出此下策。
那枚金币是他从骑士团兜里搜刮来的,这样也不算抢劫,起码能让他良心过得去。
陆笺回到避难点时江曜亦还在昏迷。
他吐出布包,呸了几声,还是没法适应用嘴拿东西。
布包里的东西不少,但能用的几乎没有。
学了半辈子中药的陆笺这回算是深刻的认识到何为中西方差异了。
蜥蜴断尾,风干蜘蛛,还有不知道什么动物的牙齿和指甲……
还得是中世纪西医猎奇啊。
陆笺嘴角一抽。
从散落一地的垃圾里,硬是没找到正常的东西。
最后还是在包药材的填充物里,陆笺发现了疑似中药的东西。
半截断掉的人参根,生附子与甘草。
不多,但够用。
甚至可以说喜出望外了,总算没白忙活这一趟一趟的跑。
陆笺从屋子里随便找了个能当锅的东西,借着砌好的石炉,又从外头挖了片较干净的雪,丢进锅里,开始烧水。
水开的很快,没一会就滚起来了。
生附子有毒,直接喝是肯定不行的。
但也没那么多时间和条件给他重新炮制,只能采用非常手段。
陆笺心一横,找了块石子将附子碾碎,丢入锅中,此后每隔一会便取少量药汁尝取。
舌尖麻意传来,连带着整个胸腔都泛起苦意。
生附子的毒性主要来自□□,遇高温长时间沸煮则会水解,能一定降低毒性。
如果条件允许,陆笺是绝对不会做如此大胆的尝试。
要是判断失误,就是在杀人。
行医者需谨慎,但有时候救人靠的是赌。
所以他才会以身试药,这种事前世他也干过不少,因此早已习惯。
而且还有能缓解毒性的甘草,陆笺也就不是很担心自己。
或许是渐浓的药味,或许是生了火房间有了暖意,一直昏睡不醒的江曜亦眼皮颤了颤,悠悠转醒。
睁眼就看见黑猫的背影,炉火摇曳,水声沸腾,药香充斥整个房间。
陆笺最后尝了一口,确认那股麻意消失后,才舍得将那一小截人参放了进去。
全然没注意到身后灼热的视线。
等到药快煮好的时候,身后的人突然出声把陆笺吓了一跳。
“抓到巫医是要放火烧死的。”
江曜亦嗓音微哑,讲话依旧噎死人。
彼时陆笺正托着从隔壁餐馆偷来的碗装药,冷不丁被他一下差点摔倒。
回过神来的陆笺托着碗走到没情商家伙的身前,没好气地说:“什么巫医,我是中医。”
“中……”
见对方还想说什么,陆笺及时开口堵了回去。
“别废话,给我喝!”
如果这不是一只小猫说出来的话,或许会更有威慑力。
江曜亦看着半死不活,防备心还挺重,陆笺好说歹说都不肯张嘴。
最后还是陆笺恼了咬住他的手,非得江曜亦乖乖喝药才肯松,这才给人喂进去。
看着人把一碗药咽下肚,陆中医总算松了口气,大剌剌地往地上一躺,嘴里嚼着甘草。
真是累得天塌下来都不想动一下。
一时间周围无比安静。
“你给我下毒了吗?”
恢复了一些的江曜亦突然问,显然是注意到了地上剩余的附子。
“看不出来,你还认识中药。”
陆笺有气无力地回。
“不认识,但我认识毒药。”
江曜亦温和地笑了。
陆笺:……
你们这群动不动拿动物指甲煮药的人怎么有脸说出毒药两个字的。
看来这个世界的认知确实落后,附子在他们眼里只剩下了毒性。
陆笺现在也没心思给这个老古董科普,敷衍道:“你放心,我都尝过了,要死一起死。”
谁料江曜亦听完他的话神情微滞,笑容僵在了嘴角,随后低下了头,像是没想到陆笺这么不要命。
陆笺把他这副模样看在眼里,心底不屑地哼了一声。
这就感动了?果然是年轻人。
其实陆笺自己也没多大,穿越前也不过十九二十,还是青涩的大学生一个。
真要和人比,估计不相上下。
学中医也只是家族传承,算起来生活阅历估计还没眼前这个年轻人多。
他显然不知道自己这以身试药的行为给江曜亦带来了多大的冲击。
毕竟在他心里,这只是桩举手之劳的小事。
不过对方既然这么感动,照陆笺这爱白嫖的性格,不趁机得寸进尺一下也太对不起自己了。
故而最后两人回到学院时,江曜亦为数不多的积蓄完全见底,全被陆笺拿去买了药材。
好在这个世界对中药还不太熟悉,很多草药在这群人眼里都是不值钱的垫料,买回来了不少。
陆笺虚弱地趴在江曜亦肩头,□□的毒性不能靠甘草消除,这会他还真有点不舒服。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江曜亦这种身负大男主气运的人怎么能活得那么磕碜。
难道是神仙日子过多了,想体验一下凡人的生活?
陆笺只能这么想。
临近宵禁时间,圣所走廊本应空无一人,却多了几道不速之客的身影。
趴在肩头的黑猫听见声响竖起了耳朵。
几个学生用着一口奇怪的腔调在吵架。
“雷赫曼,这是你打碎的,别扯上我!”
“呵,普洛米尔,你既然出现在这里,就别想逃。”
“你们别吵了,宵禁时间到了教授会来巡查的,先想想怎么办吧!”
看热闹的心思占据上风,陆笺好奇地睁开一边眼睛。
三个穿着华贵的学生挤在一处,似乎是闯了祸在互相推卸责任。
看着没意思,陆笺便拍着江曜亦颈侧,催促他快走。
就在这时,那三人中为首的金发男子看了过来。
被目光锁定的瞬间,一股恶意扑面而来,陆笺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不是43号吗?过来把这间教室扫了。”
金发男子居高临下地命令道。
陆笺一头雾水,叫谁呢?
他还没在四周找到疑似“43号“的人选,就感觉自己在向三人组方向移动。
确切地说,应该是托着他的人在移动。
察觉到这一点,黑猫金瞳竖起,诧异地看向江曜亦。
可能是试毒的缘故,舌根后知后觉泛起苦涩。
???
这是……遇上霸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