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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 60 章 “蚁后” ...

  •   楚岚拿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坦然笑了笑:“如果我纯粹是站在资方视角,我自然是不担心和焦虑的,AI 真的能把企业的成本大幅度降下来,对于企业来说不仅不是一件坏事,反而是大家求之不得的杠杆。但……若是六山变成要被淘汰的那个,那就该焦虑了。”

      “资本也不能置身事外。”一直静静听着的陆洵,手指一下一下地敲在桌面上,过了片刻,语气有些沉重地说道,“过往资方要人工作,所以发明出了消费,消费就是那个背后抽打‘牛马’的鞭子,工人依靠售卖劳力和时间换取薪资,再通过消费奉还给资方换取生活资料,资方从利润中吐出一小部分用来维持“牛马”的运转。”

      “现在AI 让工人下岗,那么工人没了收入,普通人食不果腹的情况下,也就不会再进行更多的消费。AI 做得更快更多,最后东西要卖给谁?机器卖给机器吗?到那个时候,资方甚至不用再发工资,只需要施粥,一碗掺着沙子的粥,这个粥可能会经过各种中转,层层剥削,最后达到消费者的手中。”

      顾希听得认真,忍不住问:“施粥的话,那大家不就能活了吗?”

      尚源抬头看她:“那你得看为什么要施粥?目的不是为了献爱心,行善积德的。”

      周芮撑着下巴,若有所思地分析道:“所以,资本施粥,或者说掺沙子式的施粥其实是为了促进消费,只要消费这个齿轮还能转,货币就能流通,资方也不会就此消亡。”

      陆洵点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丝讥讽:“所以人全饿死了,生产就没了意义,生产资料也不过是垃圾回收站里的一堆垃圾。可僧多粥少,每个消费者手里只剩下一丁点可以支配的残羹时,买谁的,不买谁的,消费者才有选择权。”

      莫奇接着说:“所以,消费会变成一种反向筛选。”

      是的,消费会变成一种针对资方的反向筛选,在本就枯竭干涸的市场里,资方为了抢夺那些微博的购买力,只能相互撕咬,消费者会进行一次又一次的资本淘汰,直到角逐出最后一个吞并所有的胜者。

      楚岚接着陆洵的逻辑分析:“或许,会是“蚁后”?只是如果注定出现一只“蚁后”,为什么不能是我们呢?”

      陶然笑了,端起杯子隔空和楚岚碰了一下:“你这观点,和陆洵多年前的设想不谋而合,也是,如果这个世界真要变成大家靠着低保才能活下去的破烂玩意儿,还不如让我们真坐到最高位上,兴许这世界还有一线生机。”

      “就像马绍尔群岛一样,更多公民能够拿到了稳定的现金,低收入家庭的短期经济压力有所缓解。”陆洵眼睛看向窗外,喃喃道,“我希望她未来越来越好。”

      窗外是一片树林,风轻轻掠过树梢,沙沙响,穿过包间里的雕花木窗飘进包间。

      陆洵收回视线,顺手给楚岚夹了一块肉:“能不能实现,我不知道,今天大家还是把饭吃好了,不然我们楚总的心思可就白费了。”

      楚岚看见陆洵茶杯已经空了,拿起茶壶给她添了杯茶水,又转头笑着张罗大家动筷。

      周芮把转盘往顾希那边推了推:“你再不吃,菜就凉了。”

      席间,话题慢慢的转到了各自的假期安排上,顾希和莫奇出去旅游一圈回来值班,嘴上嚷嚷着要多赚点加班费买游戏皮肤;周芮假期要回家和父母团聚;陶然和尚源都说自己有安排。

      饭吃到了一点多,陶然下午还另约了客户,便在餐厅门口和她们分开了。

      尚源留下陪她等车,剩下的人结伴回了公司。

      临近下班点,最后一版值班表终于敲定交给人事确认,产品的发版时间也都安排好了,客服和商务运营也都安排好了假期紧急联系人,大家轮着班,钱都赚到了假也休了,节前的工作总算都告一段落了。

      楚岚整理完一大沓文件,签好字,起身时差点脱离撞到了桌角上。

      陆洵的状态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刚关掉发烫的电脑,抬手按了按发酸的后颈,硬得简直不像话。

      等楚岚从楼上下来时,办公区已经走了一大半的人,只剩下顾希和周芮还在测试最后一轮安心行程。

      陆洵看着空荡荡的办公室,这才有了一点要放假的真实感。

      楚岚走到陆洵身侧,等顾希她们都下了楼,才问陆洵:“你这十六天怎么过?”

      “出去旅游。”陆洵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随口应着。

      “去哪里?”

      陆洵低头回值班群里的最后一条消息,把回复发出去后,收起手机,还没来得及回答,电梯刚好到了。

      陆洵先走进去,按住开门键:“云省。”

      楚岚顿了一下:“云省哪?”

      “缅次姆雪山,先在雾浓顶住上几天。”

      电梯里突然陷入一阵微妙的寂静,楚岚没说话。

      陆洵觉得奇怪,偏头看着她:“怎么了?”

      “你住哪家酒店?”

      “观景台最近那家。”陆洵报了个酒店名字。

      电梯到了地库,两人往停车场走去,刚走到车位边上,楚岚才拿起手机,低头翻找几下,又把手机给陆洵递了过去。

      屏幕上是一张雾浓顶的酒店订单,入住时间是长假第一天,一共三个晚上。

      陆洵看了一会儿,随机也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找出订单页面,递到她面前,两张订单的入店时间和离店时间完全一样,酒店名字也一样,只有房型不同,一间朝着雪山,一间带个小露台。

      地下车库昏暗的光线下,两人对着屏幕看了一会儿,又两两对视,这仿佛在宣告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默契。

      陆洵先开了口,声音有些沙哑:“你什么时候订的?”

      “上个月,决定给大家放长假的时候。”

      “我也是。”

      “你没跟我说。”

      “你也没说。”

      楚岚收回手机:“我本来想一个人去,以前存过这个酒店的信息,订行程的时候看见还有房,我就订了。”

      那家酒店一直在她们的旅行收藏夹里,那时候两个人说要一起去缅次姆看日照金山,陆洵已经找好了观景位置,交通攻略,楚岚则是挑好了住处,后来两人闹分手,行程也就作废了,没想到那个收藏夹两人却是一直没删。

      雾浓顶能选的酒店并不多,她们又偏爱安静,所以直接挑选了能从房间直接看到山的酒店。

      楚岚仔细端详着陆洵的侧脸,拇指轻轻摩挲着手机边缘,小声翼翼地说:“如果你想一个人走的话,我可以改日期,反正现在都还来得及。”

      陆洵看了一眼手机里的订单,她原本确实打算一个人去,可楚岚说要改期,她是不愿意的:“别改了,买都买了,订都订了。”

      楚岚抬眼看她,眼睛里散发着笑意。

      “都住同一家酒店,直接就自驾了,还分开找车,浪费。”陆洵关掉手机屏幕,“一起走吧,这个酒店现在已经不能退单了,房间就各留各的。”

      楚岚很快点头答应。

      因为她答得太快,陆洵深深看了她一眼,楚岚便低头刷着手机,心里那个窃喜是一点儿也没藏住。

      回到小区时已经快八点了,一路上两人把起飞的时间,接驳的车次都对了一遍,能合在一起的都合到一起。

      两人回房各自洗了澡,九点多又在陆洵家碰面,楚岚把自己的行李箱拖过来,摊开放在陆洵客厅的地板上,她带的东西并不算多,两件厚外套,换洗衣物,保温杯,常用药和一包暖宝宝。

      陆洵蹲在旁边,检查她的药包,眉头微微蹙起:“不是,你的胃药呢?啥都带了,胃药没带。”

      没等楚岚答话,陆洵就转身从自己的柜子里翻出几版铝箔药片和冲剂,动作熟练地分别塞进楚岚的便携药包和随身包的外侧袋里。

      “你的箱子呢?”楚岚问。

      陆洵抬了抬下巴,指着书桌下面,那里放着一个二十寸的黑色行李箱,旁边还有一只黑色的相机包,楚岚把包拉开,看见里面已经塞了一台微单,一台云台相机,两个镜头,一台胶片机,桌上还放着三脚架,充电器,电池盒,胶卷和存储卡收纳盒。

      “你是休假的,还是开摄影工作室的?”

      “用途不一样。”陆洵指着相机包的镜头,“这个是长焦可以拍雪山细节,那个广角可以拍星空,小的那个可以路上用。”

      楚岚拿起胶片机:“这个呢?”

      “随便拍的。”

      楚岚笑了,把相机原样放了回去,又把电池盒拿出来放进自己的随身包里。

      “你那边东西太多了。”她说,“放我这,过安检的时候好找,你记得你的胶片机,还有胶卷就别放行李箱了,不能过安检的,别又忘记了,上次你就塞在羽绒服里忘记拿出来了,还好胶片都没坏。”

      陆洵挠了挠头,应声说知道知道,又把三脚架装进行李箱,又拿出两件衣服,给镜头腾位置,两人又是称箱子,又是找充电线的。

      结果,收拾到最后,楚岚找不着自己的身份证了,两人又找了半天,最后被陆洵从行李箱里找出来,放到她外套内侧的拉链口袋里。

      两人忙忙碌碌收拾到十一点,客厅终于腾出来一块能走路的地方,两个行李箱并排立在玄关边,相机包单独放在书桌上,楚岚回房间前,重新跟陆洵确认了一遍时间。

      “明早六点?”

      “六点。”陆洵说,“你别五点钟就来拍门,我受不了。”

      “我怕你醒不来。”

      “我也怕你醒不来。”

      楚岚站在门外笑了半天:“好好好,这么信不过我,那明天见,我要是没醒,记得喊我的,家门密码是你生日。”

      “明天见。”陆洵轻声应道。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第 6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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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12月16日首发万字,日更3k: 【偏执年下妹妹×清醒反钓年上嫂嫂】:《明月与望舒》 预收: 【冷酷市井女骗子× 白切黑病弱大小姐】《沪上蔷薇》 【疯犬小将军×温婉继母】《我待继母不清白》 【活泼嘴硬年下x清冷克制年上】《佛手柑失眠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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