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拥山海》汐林与安

32、轻辩 我俩好好相

　　整个下午，我都心神不宁。
　　手上的教研任务明明紧急，我却频频走神，脑海里反复回放午休听到的每一句流言。赵阳口中的过往纠葛、他从不公开的感情、悄无声息收尾的关系……每一个点都精准对应上我这段时间所有的不对劲。
　　熬到傍晚下班，同事陆续离岗，办公楼渐渐安静下来。我犹豫了很久，还是点开了和陆砚舟的聊天框。

　　我不想再自我内耗，不想再独自揣测，第一次主动想要试探求证。
　　“今天在办公室听到一些闲话，说你以前有很多感情上的纠葛，还说你从来不会公开自己的关系，都是悄悄结束。”
　　“是真的吗？”
　　消息发出去的那一刻，我手心微微发紧，心底又慌又期待。我期待他果断否认，期待他告诉我都是别人胡乱造谣，期待他给我一份踏实的底气。
　　这次他回复得不算慢，依旧是那套温和淡然的语气，平稳无波，听不出半分慌乱。
　　“别听别人乱传。”
　　简简单单六个字，轻飘飘带过所有疑问。
　　我盯着屏幕，不肯就此作罢，继续追问：“是赵阳说的，他不是跟你很熟吗？”
　　隔了片刻，他发来一段话，语气坦然，顺势把所有问题都推得干干净净。
　　“赵阳向来喜欢随口编排别人，院里大半流言都是他传出来的。我和他只是普通同事，算不上熟。他闲着无事生是非，你不用当真。”
　　“我过往很简单，没有所谓的纠葛，更没有不敢公开的关系。都是同事闲言碎语，添油加醋罢了。他们喜欢编造这些当做饭后的谈资。”

　　他否认得坦然、干净、毫无破绽。
　　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具体的佐证，只是轻飘飘一句“别人生事”，就把所有刺耳的流言、所有我心底的疑虑，全部归为旁人的闲言碎语。
　　我看着屏幕里温柔稳妥的文字，心底紧绷的那根弦，稍稍松了一点。

　　我太想要相信他了。太想要维持住我们这段来之不易的圆满。
　　我明知他的解释太过笼统，明知他没有正面回应任何细节，明知所有疑点都被他模糊带过，可我还是下意识选择妥协。
　　我小声追问：“真的都是假的吗？”
　　他很快回复，语气更软，带着惯有的安抚意味：“真的。知年，你现在工作越来越忙，不用把心思浪费在这些无聊的八卦上。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比任何人清楚？”
　　“我对你怎么样，你感受不到吗？”
　　又是这样。

　　永远不正面拆解疑点，永远用当下的温柔、过往的温存来堵我的嘴，用情绪代替事实，用偏爱掩盖漏洞。
　　我被他问得哑口无言。
　　是啊，他对我温柔是真的，曾经的偏爱是真的，那些彻夜温存、细致呵护也是真的。我握着这些真切的美好，好像就没有资格再揪着虚无的流言不放。
　　我长长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残存的疑虑，慢慢打字：“好，我信你。”
　　“我就是听到之后有点慌，有点不安。”
　　他发来一句温柔的安抚，熟练地抚平我所有情绪：“别怕，有我。别听外人挑拨，好好工作，我们好好相处就够了。”

　　对话到此结束。
　　看似误会消解、疑虑平息，可我心里清楚，他没有解决任何问题，只是巧妙地堵住了我的嘴，让我再也不好追问、不好深究、不好怀疑。

　　所有的隐秘、所有的过往、所有他不肯言说的经历，依旧牢牢藏在暗处。

　　（第三十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