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拥山海》汐林与安

30、初裂 在我这里没

　　傍晚忙完所有工作，天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我收拾好桌面的课题材料，关掉电脑，走出办公楼。晚风微凉，吹得树梢轻轻晃动，可我心底的闷涩迟迟散不去。下午走廊里的画面，反复在脑海里回放，陆砚舟对旁人温和耐心的模样，和他对我的冷淡敷衍层层重叠，堵得我心口发紧。

　　以往无论多委屈、多别扭，我都会习惯性自我消化，从不跟他闹、从不跟他争执。可这一次，积攒已久的落差和失落，再也压不住了。

　　我犹豫了很久，还是给他发了消息。

　　“你今天下午，好像很耐心。”

　　语气平平的，没有质问，没有怒意，只是带着藏不住的委屈。

　　消息发出去，隔了很久他才回复，依旧是迟缓又平淡的语调。
　　“工作而已，怎么了？”

　　轻飘飘四个字，瞬间戳中了我所有的委屈。

　　工作而已。

　　所以他所有的温柔周全、耐心包容，都只是职场标配。
　　唯独对我的冷淡、敷衍、疏远，是专属我的待遇。

　　我盯着屏幕，积攒多日的沉默、退让、自欺，第一次崩开一道口子。

　　“你对所有人都很耐心，唯独对我很敷衍。”
　　“你最近陪我的时间越来越少，回消息越来越慢，对我也越来越冷淡。”
　　“陆砚舟，我好像，越来越感受不到你的爱了。”

　　这是我第一次主动说出心底的委屈，第一次敢直面我们感情变质的事实，第一次没有选择退让和自欺。

　　消息发送成功，我指尖微微发颤，心底又慌又涩。我怕他觉得我无理取闹，怕他觉得我矫情小气，更怕他直白承认，他确实不爱了。

　　这次他回复得很快。

　　“想多了，知年。”
　　“最近教研任务重，家里琐事也多，我精力有限，不是针对你。”

　　依旧是熟悉的温柔安抚，熟练、稳妥、滴水不漏。

　　没过几分钟，他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接通的瞬间，他温和的嗓音传过来，语气放得很软，是我熟悉的、用来哄我的腔调。

　　“怎么突然胡思乱想？委屈了？”

　　我握着手机，声音轻轻发哑：“不是我胡思乱想，是你真的变了很多。以前你不是这样的。”

　　“是我忽略你了。”他没有反驳，没有辩解，干脆利落地低头认错，语气温柔得恰到好处，“最近确实太忙，两头兼顾，没能好好陪你，是我的问题。”

　　他太会安抚人了。
　　熟练得像是演练过无数次。

　　他耐心听我说完所有委屈，轻声哄我，一点点抚平我所有的情绪：“对同事只是职场基本礼貌，客套而已，你不用放在心上。在我这里，没人能替代你。”

　　“冷落你是我的错，之后我多抽空陪你，好不好？别闹别扭了。”

　　他语气温柔，态度诚恳，认错迅速，安抚到位。

　　我积攒了许久的戾气和委屈，在他这般温柔的周旋下，一点点瓦解。

　　我咬着唇，小声问：“真的吗？你不是不爱我了？”

　　“傻丫头。” 他低低叹气，声音温柔缱绻，“我什么时候不爱你了？只是最近太忙，别瞎猜。”

　　一番温柔的安抚、示弱、哄劝，完美堵住了我所有的质问和委屈。

　　我所有的情绪爆发，最终只换来他一场熟练的温柔□□。

　　我心软，我妥协，我再次选择相信。

　　“那你以后不要这样冷淡我了。”
　　“好。”
　　“多回我消息，多陪陪我。”
　　“都听你的。”

　　电话挂断，看似和好如初，看似矛盾消解，看似一切回归平静。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裂痕已经实实在在产生了。

　　从前是我自愿自欺，现在是我明知不对，却被他温柔哄住、被迫妥协。

　　他没有真正解释疏离的原因，没有改变任何现状，没有给出任何实质性的承诺，只是用最温柔的态度，轻轻抹平了我第一次敢爆发的情绪。

　　表面风和日丽，内里暗伤滋生。

　　我第一次真切明白：
　　他不是忙，是懒得再对我耗费热忱。
　　他不是疏忽，是习惯性的抽离与退场。

　　只是我贪恋这份温柔，舍不得彻底撕破。
　　这场初次争执的和解，看似圆满，却成了我们感情里，一道再也消不掉的暗裂。

　　（第三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