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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四十二章 反噬 流言把十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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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销号那篇文章,是四月中的深夜发的。
标题耸人听闻:《独家:十年前“纪沉舟力挺新人”竟是作秀?知情者爆料,程蔓当年被换,实为纪沉舟授意》。
文章写得有鼻子有眼:“所谓力挺,不过是做给媒体看的姿态。程蔓当年临首演被顶替,真正的推手就是纪沉舟本人,新人风头太盛,他容不下。”配图是那张旧照:他站在资方楼下,等了一下午。配文:“作秀现场。”
词条“纪沉舟打压新人”上了热搜。
闻笛是在北京排练厅休息时看到的。她看完,没有划走,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真相。她翻过那三晚旧报刊,她看过《纪沉舟力挺新人,三天未果》的标题,她看过他站在资方楼下等了一下午的照片——那不是作秀,那是一个求了三天、没求动的人。
她想起他说“替人赢一仗,替不了人立住”。她想起那个夏天,程蔓远走,他从此不再走近任何后辈。
现在,营销号把那个夏天倒过来讲。他们不关心真相,他们只关心流量。
她往下划评论。“早就看他不顺眼了”“原来是这样”“亏我还觉得他是清流”,每一条都像针。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坐了很久。
澄州这边,热搜烧了两天。
宣发打来电话:“纪导,要不要回应?程蔓那边也上了热搜——有人挖她当年的事,她现在是隐私问题缠身,出不了面。”
“嗯。”
“我们拟个声明?”
“不用。”他说,“回应了,程蔓就要被拉出来再讲一遍。她那边已经够乱了。”
“那您就这么背着?”
他没有回答。
他照常排练,照常浇绿萝,照常深夜最后一个走。程蔓主演的那部新戏,资方开始施压,说要“等风头过去再定档”。他没有争。他知道争也没有用,十年前他争过,争了三天,没争动。
他从来不怕别人怎么说他。他怕的是另一件事——她看到那些话,会不会信。
他不知道她在北京看到没有。他不敢问。他甚至不敢发消息问她“你看到了吗”——他怕听到答案。
他不知道,他不用问。
她不但看到了,还把那篇文章存了图。她存图不是留着自己看,是怕它被删。删了,就没有凭据证明那些话是有人说过的;留着,总有一天,能一条一条对回去。
她存的不是他的黑料,是他的清白。这个道理,她没打算讲给他听。讲给他听,就成了“我信你”。她要做的不是信他,是要让真相自己站出来,让所有人自己走到“信”那一步。
这是他教她的:不辩解,摆事实。
深夜,他坐在排练厅,把那盆绿萝往门的方向看了看。绿萝绿着,等着什么人。
他不知道她会不会回来。他也不知道,如果她不回来了,他这盆绿萝,还要浇多久。
北京,深夜。
闻笛坐在宿舍桌前,面前摊着两样东西:一样是旧报刊的剪报——那三晚她翻旧闻时留下的《纪沉舟力挺新人,三天未果》;一样是她写了一半的东西。
她想发声。
她想过给程蔓打电话,程蔓是最有力的证人。她拨了,程蔓接了,声音很疲惫:“闻笛……我这边,现在实在没办法出面。对不起。”
“没事。”她说,“我理解。”
挂了电话,她坐在桌前,开始写。
她想写什么?她不是要替纪沉舟辩护——他自己都不辩护。她想写的是一件事:十年前那个夏天,有一个导演,为了让一个新人站上舞台,去求了三天。他求的时候,没有想过有一天,这件事会被倒过来讲。
她写得很慢。删了又写,写了又删。她不是怕——她是想把每个字都放对位置。她是“新锐导演闻笛”,她的长文一发出去,会被所有人看到。她不能让任何一句话成为新的把柄。
写到凌晨,她停下来,看着屏幕上的字。
她想起他教她的第一课——不,他从来没有正式教过她什么。他只是站在她身后,让了一步,让她的线落下去;他只是在她要退的时候,问她“你走了,谢幕谁排”;他只是在她要飞的时候,说了“去吧”。
他教她的,从来不是怎么导戏。他教她的是:戏比闲话重要。
她现在要把这句话,还给他。
她把那篇长文保存好,没有发。她要看一个合适的时间。
天亮之前,她给那篇文章定了标题。她想起读稿会那天,她说“先读,再决定”——她决定让全世界,先把真相读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