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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四章 程蔓的沉默 程蔓一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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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笛去看过程蔓的排练。
两次。一次是她去城北办事,顺路;一次是她专门去的。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坐在观众席最后一排——那是他惯坐的位置,她坐下来才意识到,但没换。
程蔓在台上,排的还是那出戏。她念台词的时候,和那晚在门缝里看到的一样好。闻笛坐在黑暗里看她,忽然明白一件事:程蔓配得上“影后”两个字,也配得上“白月光”三个字。她强大,干净,站在那里就像一束光。
闻笛想看看她,只是想看懂程蔓眼里那抹她读不懂的东西。
排练结束,程蔓在后台卸妆,看见她,愣了一下:“闻导?”
“路过。”闻笛说,“看你排戏。”
程蔓没有接话。她拿起卸妆水,动作慢了一拍。
闻笛站在原地,忽然觉得自己不该来。程蔓对她很客气,客气得过分。上次酒会也是,这次也是。程蔓对所有人周到,唯独对她,周到得像隔着一层玻璃。
“程蔓姐,”闻笛问,“我是不是……做了什么让你不舒服的事?”
程蔓的手停住了。
“没有。”她说,“你很好。”
“那你为什么……”
“没什么。”程蔓打断她,声音轻轻的,“闻导,你很好。真的。”
她说完这句话,就不再说话了。闻笛站了一会儿,说了句“打扰了”,走了。
她走出后台,站在走廊里,忽然想:程蔓在躲她。
为什么?
第二天下午,闻笛在《白昼》排练厅门口,又碰见了程蔓。
程蔓是来送花的,《白昼》上一轮巡演的庆贺花篮,她以个人名义送的。花篮放在门口,程蔓正要走,看见闻笛,站住了。
“程蔓姐。”闻笛叫住她,“……谢谢你。”
“不客气。”程蔓说,“好戏,值得。”
两个人站在门口,谁都没说话。闻笛看着程蔓,程蔓看着花篮。空气里有一句没说完的话,悬在两个人中间。
“闻导。”程蔓忽然开口。
“嗯?”
程蔓看着她,嘴唇动了动。闻笛以为她要说什么——她甚至做好了听她宣示“他和我的过去”的准备。
“……没事。”程蔓说,“你们排戏顺利。”
她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闻笛。”
“嗯?”
“他……”程蔓的声音很轻,“他这个人,不会说。有些话,你不问,他这辈子都不会说。”
闻笛站在原地,看着程蔓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她想了很久,没想明白程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她只知道自己心里那点被压着的东西,忽然翻了个个——她想,程蔓说“他这个人不会说”,是在护着他吧。护着她和纪沉舟的过去,护着那个她没能拥有的首演,护着那段她没能站上舞台的日子。
程蔓在护着过去。
而她,是那个让程蔓想起过去的人。
她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多余。她走进排练厅,把花篮放在窗台上,继续排戏。
程蔓来找纪沉舟,是在送完花篮的第二天。
她站在办公室门口,没有进去:“闻笛好像误会了。”
“误会什么?”他问。
“误会我和你。”程蔓说,“她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跟你站在一起的人。”
纪沉舟握着笔,没有抬头:“她没问过。”
“她不会问的。”程蔓说,“你也不会说。你们两个,一个等问,一个等说,等吧,等到无数个明年。”
他没有接话。
程蔓站在门口,看了他一会儿,忽然说:“纪沉舟,你这个人,活该。”
他说:“嗯。”
程蔓走了。办公室静下来。
他放下笔,想起程蔓那句“她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跟你站在一起的人”。他不知道她看到他和程蔓对戏那天,转身走掉的时候,心里是什么滋味。他只知道,她没问过。
她从不问。他不知道她会不会问。
晚上,他给绿萝浇水。水顺着叶子滴下来,落在窗台上。他忽然想:如果她问了,他要怎么说?说他和她之间隔着的那层东西,从来不是“般配”,是十年前那道伤,是他不敢再署名的胆怯?
他想了很久,没有答案。
他不知道的是,那天下午,闻笛走出《白昼》排练厅的时候,心里也有一句话,悬了一路,没有说出口。
那句话是:程蔓姐,你误会了。我从来没想跟谁站在一起。我只是……想问问他,这三年,他站在缝隙后面看我的时候,都在想什么。
她没有说。她怕这句话问出口,她就再也退不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