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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一章 归来者 “白月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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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蔓回国的新闻,是十二月初刷屏的。
机场照:墨镜,风衣,推着行李箱走出来,记者围了一路。标题起得一个比一个响:“影后程蔓回归!”“白月光回来了!”“十年后重返舞台剧,或将与纪沉舟再度合作。”
闻笛是在《白昼》排练间隙刷到的。齐斯年也刷到了,看了一眼,把手机放下,没说话。
“白月光”三个字,她盯着看了很久。
她当然知道程蔓是谁。圈里都说,那是他唯一破过例的人。她获奖那晚睡前看到的新闻,就是这一条。
她一直以为,那杯水、那两张卡片、那八个字批注,是“他全部的话”。可如果程蔓才是“他破过例的人”,那她对“全部的话”的理解,是不是从一开始就错了?
也许他只是对每一个值得的后辈,都这样。
闻笛第一次见到程蔓,是在行业的新年酒会上。
程蔓比照片上瘦,穿一件深色礼服,站在人群中间,得体地笑。影后就是影后,她走到哪里,哪里就亮一圈。
闻笛端着杯子站在角落。她本来不想来,齐斯年说《白昼》下一部戏的投资方会去,她得露个面。
酒会进行到一半,程蔓端着杯子朝她走过来。
闻笛愣了一下。她们不认识,至少闻笛单方面这么认为。
“闻导?”程蔓开口,声音不大,“《白昼》第二季,我看了。第二幕的换场,排得真好。”
“谢谢。”闻笛说。
程蔓看着她,目光停了一下。那一眼里有种很复杂的情绪,闻笛读不懂——不是打量,不是客套,像在看一个……认识的人。
“我们以前见过吗?”闻笛问。
程蔓收回目光,笑了一下:“没有。就是听说过你。”
“听说过我?”
“嗯。”程蔓说,“澄州这几年,最被看好的年轻执行导演。谁不知道闻笛呢。”
她说“谁不知道闻笛呢”的时候,语气很平。可闻笛总觉得,那句“听说过”底下,压着什么。
程蔓没有多留,说了几句就端杯走了。闻笛站在原地,看着她走回人群,纪沉舟今晚也来了,站在几步外,正有人和他说话。程蔓走过去,他没有看她,像两个普通的旧识。
隔了半个酒会,他的目光从人群上方扫过来,落在她站的角落,停了半秒。不是找,那半秒里没有找的意思,是看见了她,就停住了。端着杯子的手,换了一只。然后他收回目光,继续应付身边的人。
谁也没朝谁走。这一整晚,他们隔着人海,就交换了这半秒。
可媒体拍到了。第二天,“纪沉舟程蔓同场”的图满天飞,配文:“白月光与旧识同框,般配。”
闻笛看到那张图,放大,缩小,又放大。
般配。她想,这两个字,从来没有用到过她身上。她站在纪沉舟身边的时候,是“执行导演”,是“后辈”,是“前辈提携”——从来没有“般配”。
她想起自己也站在他身边过。站位图边角的留白,三行荧光,一杯温水。都是贴着墙根的东西,不上镜。
媒体要的是两个人影挨在一起。他们没有。他们的东西,全在纸上。
她把手机放下,继续排戏。
“白月光回归”的新闻,纪沉舟看了,没有点进去。
程蔓回国,要主演他的新戏——这是剧院和资方促成的,不是他主动。他见到她的那晚,她隔着人群看他,他没有走过去。他记得十年前那个夏天:她临首演被顶替,他去求资方,求了三天,没求动。他从此不再走近任何后辈,他说到做到,十年,除了闻笛。
他不知道闻笛看到“白月光”三个字会怎么想。他猜她会想。他没有解释,解释,就等于承认他在意她怎么想。
他只是照常。排练,浇绿萝,深夜最后一个走。
只是那天夜里,他在排练厅坐了很久。他想起十年前,程蔓走的那天,他去送机,她过了安检,回头看了他一眼。他没有说话。他那时候以为,他会一直记得那个夏天,记得那个他没能护住的年轻人。
他没想到未来,他会遇到另一个年轻人,并且把当年没护住的那个,用一种更笨的方式,护了三年。
他也没有想到,他护的那个人,此刻正看着“白月光”三个字,怀疑自己是不是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