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后我成了失忆小废材》跃过阜东

34、妖皇的新娘 妖兽的寿命

　　妖兽的寿命是人类的三倍，若是血脉觉醒，不仅寿命更长，妖力也会冲破原来的桎梏。
　　妖皇便是血脉觉醒的狐族。
　　据说已经五百岁了，是妖界当之无愧的第一战神。
　　百年前，禁地出事，妖皇以身镇守，此后不再过问俗世，将妖界的所有事务都交给了大长老管理，然而三个月前，他却突然走出禁地，一出来，便是宣布大婚的消息。
　　没有人知道新娘是谁，只有铺天盖地的卜断，传闻新娘是妖皇的命定之人。
　　据说只要是命定的两人，必定灵魂契合、宿命相伴，这种生来就有的羁绊，浪漫得像一个美丽的神话，就算在野蛮时代的妖界，也是人人趋之若鹜的向往。
　　毕竟越是弱小的妖兽，越是渴求庇佑，而命定之人的传说，讲的就是无需付出分毫代价，就能得到强大妖兽的倾力守护。
　　彼时的未央同样好奇，天南海北地瞎猜新娘是哪族妖兽，她甚至幻想过两妖相知相爱的过程，对了，妖界也有话本子来着，未央还挺喜欢看的，她的那些幻想灵感就来自话本子。
　　不过想到百年来妖皇没有踏出过禁地半步，就觉得大概率是先婚后爱。
　　不管先爱后婚，还是先婚后爱，未央想着，那应该是个很浪漫很圆满的爱情故事吧。
　　直到——
　　传出妖皇大婚消息的第七天，妖皇亲自登门，向未央提亲。
　　从前的妖界没有文字，同样也没有婚嫁习俗，在弱肉强食的准则下，所有妖兽都默认抢回窝里的，就是自己的，别管是从野外抢来的还是从别的妖兽窝里抢来的，反正抢到了，就是自己的。
　　这种情况直到妖皇普及文字、引入人界文化之后，才得到改善。
　　所以妖皇登门提亲时，遵循人界的仪式，带上了丰厚的聘礼，然后在未央全家处于震惊的时候，他又抛出一句：婚期定在明天。
　　看得出，妖界有受人界文化影响，就是影响有限——学到了礼节，但没学彻底，以至于未央全家都惊呆了。
　　未央从未想过自己就是传闻中妖皇的命定之人，更没有想过会成为妖皇今天提亲、明天大婚的新娘。
　　太突然了。
　　未央的过往很简单：她是个孤儿，襁褓时期便被现在的父母收养，他们居住在主城的第二街区，妖界主城有三个街区，按妖兽的强弱排名，第一街区住的都是大妖，第三街区住的都是小妖，未央一家住的第二街区则居中，不强不弱，不富不贫，未央是在普通家庭长大的普通妖兽哟。
　　唯一不普通的，就是在她幼年时救了尚昭，尚昭是上一任狼王幼子，老狼王意外病逝后，狼族内部就开始不太平，他从族内一路逃到主城附近，晕倒后被未央所救，从此三口之家便成了四口之家。
　　刚开始的时候，未央还会担心狼族寻来，但一天过去了，一个月过去了，一年过去了，生活依旧风平浪静，渐渐地，未央就不再担心了。
　　虽然尚昭的身份不普通，但他们一家的生活依旧很普通，一日三餐四季平安地过着。
　　啊……还有“幸福”，父母恩爱，姐弟融洽，她们是普通且幸福的一家哟。
　　转眼二十年过去，就在未央以为日子会持续章母简单幸福下去的时候，妖皇出现了。
　　“只要是命定之人，哪怕是相看两厌，您也会毫不犹豫地娶她吗？”这是未央和妖皇的第一次对话，妖皇气场强大，未央鼓足了勇气，才堪堪维持住镇定。
　　她努力直视着他。
　　妖皇出乎意料地好说话，嘴角甚至扬起微笑：“你讨厌我？”
　　“我敬佩您。”未央的手紧紧攥着裙摆，心脏快要跳出嗓子，但她不能露怯。
　　妖皇为妖界做了很多事，可以说，没有他，就没有现在的妖界。
　　其中最让未央敬佩的，就是他引入了人界的文字和文化，用扫盲当借口，用温水煮青蛙的方式，和平地推翻了妖界运行上万年的肉弱强食准则。
　　从前的妖界，是充斥着血腥暴力的蛮荒之地，界里的每一块石头、每一棵小草，都沾染着无数妖兽的血液，所有妖兽都信奉：谁的拳头大，谁就可以当老大。以至于大妖们成天内斗，小妖们夜不能寐，像一个黑色的旋涡，每一只妖兽，每一天都在精疲力尽地争夺生存资源。
　　不能休息，不能停下，一旦大声呼吸，就会被发现，然后被抢劫，失去生存资源就会死掉，死掉后尸体也会被吃掉，什么都不剩。
　　那是一个很可怕的时期。
　　如今的妖界已然发展出了自己的文化，就算是最强大的妖兽，也不会无故发难抢劫，就算是最弱小的妖兽，捕捉不到猎物，也能靠打工的形式活下去，这一切的一切，都归功于妖皇。
　　是妖皇凭一己之力，只用短短百年时间，彻底改变了整个妖界的规则。
　　他是妖界的神。
　　无疑，未央崇拜着妖皇。
　　“我以为，您不会盲从命运的言论。”
　　“卜断预言，不算盲从。”妖皇嘴角的笑意加深了，未央不知道他在笑什么，但能感觉得出，妖皇似乎挺满意她的。
　　未央有些急了：“您都不了解我，仅凭命定之说就要娶我，这很不理智，万一我们不合适，万一我们不幸福，万一……您不担心吗？”
　　“还是说，您觉得，只要是命定的两人，就一定会幸福，不是命定的两人，就一定不会幸福？”
　　宿命的羁绊很浪漫，未央相信宿命，但不屈从命运，毕竟没有规定不是命定的两个人，就不能白头偕老。
　　“别急。”
　　妖皇放轻语调，嗓音里裹着安抚，未央有些不好意思，小声地说了句抱歉，传闻中的妖皇强大果决，现实中却温柔体贴，尤其在他说出这句话后：
　　“我不知道别人怎么想，但我和你，一定会很相爱。”
　　未央闻言，有瞬间的征愣。
　　妖皇的语气太过肯定，以至于让她产生了奇怪的错觉：和他成婚，做他妖后，他们就能成为整个妖界艳羡的恩爱眷侣。
　　可事实上，在今天之前，他们还是你不认识我我不了解你的关系，妖皇看出未央的迟疑，他走近半步，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站在一个不显梳理也不会让未央防备的位置。
　　此刻的妖皇看起来就像一位普通朋友，与未央闲话家常。
　　他问未央今年多大，过的好不好，平常喜欢做些什么，问题很寻常，就像许久未见的寒暄，每当未央回答后，他也会应景地说些关于自己的事。
　　他的学识很广，经历过很多未央未曾经历的，随着话题的深入，未央的眼前像是出现了一幅幅场景，妖皇便指着这些场景，讲述着她的向往，未央渐渐放下心防，似乎忘了妖皇的提亲，忘了他们交谈的初衷，相当于人界的相看。
　　然后，她就开始主动提问了。
　　凡是她感兴趣的，妖皇便会讲得异常详细，太阳从东到西，他们就这样聊了一整天。
　　“百年前禁地出事，传闻你受了重伤，之后又带伤坚持镇守禁地，你的伤……”未央已经不再使用尊称，想起那场久远的变故，她心中一动，忽然吐出一句：
　　“……还疼吗？”
　　话音刚落，未央就蹙起了眉头。
　　不对。
　　很不对。
　　她敬仰妖皇，面对英雄自然带上亲近，但妖皇的态度太不对劲，过分温和，过分顺从，他，好像是认真的。
　　“刚受伤的时候，很疼，每天都在吐血，后来好了，就不疼了。”未央的眼睛是标准的狐族凤眼，眼尾上翘，天然带着魅惑，当她专注地看向某个人的时候，黑色的眼珠像一块发光的宝石，透着莹莹红光，恍惚中，妖皇似乎从中看到了心疼，然后，他就实话实说了。
　　可惜这抹心疼转瞬即逝。
　　狐族以红色为尊，族内一直流传着关于玄狐会带来灭族之祸的传言，好在妖兽不像人族，对传言的在意程度，还比不上一顿晚餐，不过传言流传久了，加上玄狐妖力微弱，地位便一低再低，最终成了生来低贱的末等妖兽。
　　谁都可以肆意欺辱。
　　理所当然的，压抑久了，就当真引发了变故。
　　传言的灭族之祸，不仅应验了，还蔓延到整个妖界，只差一点儿，妖界就不复存在了。
　　这就是百年前那场禁地变故。
　　由玄狐作乱为开端的变故，最后被妖皇暴力镇压，他第一时间就处死了所有成年的玄狐，唯独对着那只刚出生的幼兽，犹豫了很久很久。
　　那是一只瘦弱到皮包骨的幼兽。
　　玄狐的幼兽一直都是这样的，成年的玄狐很难狩到猎物，就算猎到了，也极容易被抢劫，母体供养不足，幼兽能活着出生，已经算是恩赐。
　　妖皇又想起了那只幼兽，指尖似乎残留着那道微弱的脉搏，脖颈很细，轻轻一捏，便喉骨尽碎，幼兽的眼睛紧紧闭着，出生一周后，它才会睁开眼睛，看到生命里的第一缕阳光，然后在阳光的照耀下，彻底看清这个世界。
　　要让他见见这个世界的一草一木吗？
　　“你觉得，那只玄狐幼崽，是祸端吗？”
　　妖皇看向未央的目光特别认真，就像眼前这一刻，未央看向司徒役、陆凌风、边桑的目光，同样认真。
　　“你们觉得，那只玄狐幼崽，是祸端吗？”
　　她看着他们，认真地重复了一遍妖皇的问题。
　　“我们怎么想，不重要。”未央说话的时候，司徒役就一直看着她，直到听到她的问题，司徒役才晃晃脑袋，点破：
　　“重要的是你的回答。”
　　“我回答他：稚子何辜，可生于祸端，长于祸端，便是祸端。”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下，未央笑了笑。
　　时隔许久，那天的场景依旧鲜明，尤其是在她回答之后，妖皇露出的表情，未央看不懂那抹笑容，但内心莫名在意，以至于一直记到现在。
　　闻言，司徒役挠了挠头，很好，见面第一天就谈人生谈哲学，很有相看价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