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做梦了 司徒役绕着 ...
-
司徒役绕着书架走了一圈，将每个书架的标识都看了一遍，除了灵界、妖界、人界、魔界这些奇怪的大标识，下面还标有更加奇怪的细分标识，当然除了这些标识，很多书籍的名字也非常奇怪，就像司徒役面前的这些：《河下法阵集》《观玄诀》《萝衍生道》……这都是什么哟！
司徒役云里雾里，眼睛都看花了！正想随便抽一本翻看，不知怎么的，碰掉了其中一卷，书册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音，在安静的空气里却异常响亮，司徒役下意识看向门边，见村长没反应，先是松了口气，然后才蹲下身捡起书册。
《天下伴生志》。
奇怪的书名。
他蹙眉打量了一番，整本书只有《天下奇草志》的三分之一厚，封面很普通，只标注了一个书名，除此以外没有任何信息，连作者是谁都不知道。
司徒役微微卷起书页，拇指扣住书脊，指腹压着书沿，纸页便连成一片，唰唰掠过眼底，只几秒，他就快速翻完了整本书。
书里充斥着大量文字，偶有几张配图，寥寥数笔，便形象地勾勒出了超出司徒役理解的奇怪生物：一只随处可见的普通大黄狗，却长了六条腿；一只夜间猫头鹰，却长了豹尾；还有一条红背白腹锦鲤，象征着吉祥，却只长了一只眼睛……
司徒役越看越迷惑。
村长的这些藏书，该不会都是志怪小说吧！
然而手指无意识翻到下一页的时候，司徒役看到了熟悉的配图：
南柯藤。
它的旁边画着一只长有鱼鳍的狐狸，鱼鳍很大，完全张开后有狐狸的两倍大，越靠近鳍尖，色调越是透明，司徒役便知道那是一对半透明的大翅膀了。
司徒役的表情逐渐古怪，他接着看向文字部分：朱獳成年后，由丹田化出南柯藤，南柯藤终身只开花苞，不会完全绽放，若是开出整花，则表示朱獳生命垂危，一旦朱獳死亡，南柯藤则立即枯萎……一为妖兽，一为灵植，二者生死相依，属于罕见的伴生关系……通常，朱獳会将南柯藤种植在洞穴内，方便族群知晓自己的安危……
“还没有找到吗？”
身后突然传来村长的询问，司徒役吓了一跳，手中的书册再次离手，好巧不巧，落在了刚才掉落的位置。
村长的目光便随着书册，从司徒役的身上转移到了地面。
“……那里头都是老头子的宝贝，可不舍得被你们这些不爱看书的磕坏……”
大脑自动回想起村长进门前的叮嘱。
闯祸了……
司徒役刚想道歉，就看到村长弯下腰，捡起书册轻轻拍了拍，然后塞回书架。
“既然找到了，那就回去吧。”然后，他就被村长赶出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本奇怪的伴生志，当晚司徒役就做了个梦——
梦里的他睁开了眼。
头顶是黑的，脚下是黑的，四面八方都是黑的。
明明一片漆黑，他却“看”得很清楚，不是用眼睛看到的，而是感受，还是360度无死角的那种，像立体的画面，直接展现在了他的脑海——他正处在一个漆黑的山洞里。
嘀嗒——
忽然听到滴水声，他循声望去，看到了一道比山洞还要漆黑的影子。
“你是谁？”
和“看”到的景象一样，他也“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黑影没有反应，他就迟疑着靠近，等到距离逐渐拉近，他终于“看”清那团黑影的模样：黑影双臂平直撑开，垂着脑袋跪伏在黑暗深处，察觉到他走近，类似头颅的部位轻轻晃动了两下，似是缓缓抬起，然后，他就感觉两道目光沉沉落在身上了。
他停下脚步，和黑影隔开一段距离，再次开口：“你是谁？”
“……你……是谁……”
半晌，他“听”到了黑影的声音，和身形一样漆黑的、破碎沙哑的声音。
密密麻麻的钝痛骤然攥紧胸腔，他控制不住地弯下了腰。
黑影的每一个字都吐得万分艰难，他听得出黑影已经很久没有说过话了，停顿许久，黑影只费力地挤出了一个字：
“……风……”
话音刚落，一缕微凉的触感缠上他指尖，然后绕到鬓发，调皮地将发丝拂到耳后，接着又加大力气，吹动了他的衣袂。
起风了……
气流越吹越猛，卷着暗处的寒气扑面而来，他只得紧紧闭上双眼，等到大风散去，重新睁开，就是第二天了。
晨光满窗，檐下雀鸣，梦里的黑暗就散了个一干二净。
“好像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司徒役从床上坐起身，想半天也没头绪，于是甩甩脑袋，将残留的最后一点异样甩走了。
拿起放在床沿的衣物，穿衣套裤，系好腰带，最后戴正湖绿方巾，司徒役就满意地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点了点头，接着，他走到另一边，将挂在架子上的广袖流云袍取下，折叠齐整后塞进柜子。
昨天从村长家回来后，司徒役看天色尚早，就顺手将换下的衣物洗了，晾了一晚上，单薄的衣服就彻底干透了，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这套属于从前的衣服，就不再有穿上的机会了。
毕竟这种广袖的制式不适合干活哟。
司徒役将衣服最后一丝褶皱抚平，然后没有丝毫留恋地合上了柜门。
接下去，他有非常重要的事要做，那就是：
制作南柯藤花！
司徒役将南柯藤花苞摊在桌面上——昨天趁着东虞不注意，他将花瓣扫拢后偷藏了些回来，他藏的急，好些花瓣出现了破损，好在挑挑拣拣之后，刚好够用。
小心翼翼地将花瓣洗净，再一瓣瓣拼凑到一起，司徒役的记忆很好，很快就将形状拼了出来，就在他思考怎么将花瓣固定的时候，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花瓣居然自动粘合在一起了！
花瓣与花瓣互相靠拢，花蕊与花蕊互相贴近，所有的错位痕迹刹那消失，明明花瓣来自不同花朵，但合在一起之后，居然完整的像同一朵花苞开出的完整的南柯藤花。
司徒役惊呆了！
奇迹仍然没有结束！
外围的大花全部舒展，内生的小花逐渐缩小，花托处生出一小段藤蔓，它竟是完完全全和配图一模一样了！
司徒役原本还怕拼凑的不像，只能当个替代慰藉，现在却是完全不用担心了。
这已经不是拼凑的南柯藤花，而是真正的南柯藤花了。
但……这合理吗？
“嘿，司徒役，你在发什么呆？”
司徒役听到声音转过头。
院子外的阳光很灿烂，东虞微微眯着眼，踩着明亮的光线进屋了，看到司徒役的瞬间，那双眯着的眼睛就弯了起来，然后，他就看到司徒役面前的南柯藤花了，弯起的眼睛瞬间张大了。
“这是南柯藤……花？”
“啊……”
司徒役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但什么也说不出。
东虞三步并作两步，直直冲到桌子边，小心翼翼地碰碰花瓣，再碰碰藤蔓，然后软软地坐在了司徒役旁边，他直勾勾地盯着那朵南柯藤花，一寸一寸，用视线描绘了无数次，半晌，他轻轻对司徒役说：
“谢谢你。”
“叔叔是我唯一的亲人，但事实上，我和他相处的时间并不多。”
“每隔半年，试炼队就会回村调整，有时一两天，有时四五天，那是我唯一能和他相处的时光，但自从三年前他送陆凌风回村后，就再没回来过了，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他了……”
“不止是叔叔，还有很多长辈，明明还是半年一归，大家却再没有一起回来过，只有零散的几人，匆匆回来，又连夜离开。”
“我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好想时间过得快一点，再快一点，我就成年了……成年以后，我就可以和叔叔一起试炼了。”
“司徒役，谢谢你，南柯藤的花真好看啊！”
说完，东虞就笑了。
司徒役回视他半晌，然后僵硬地勾起嘴角，轻轻点了点头：“南柯藤花开了，东叔一定很快就会回来了。”
最终，司徒役没有说出这朵花的怪异，他由着东虞带走了它，然后在下一次去东虞家的时候，便看到它被挂在墙上了，就是那面挂着金色弓的墙。
黄金一样的弓柄流动着华丽的光彩，从上到下，然后流向了旁边明黄色的南柯藤花，于是普普通通的花瓣也流光溢彩了起来。
很美。
“我们一起去厨房吧！”
时间回到当下，东虞担心司徒役不会做饭，所以特意卡着点来他家。
做饭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将米淘洗干净，加入合适水量，然后烧火闷煮即可。
炒菜稍微难些，毕竟一个人，很难做到控制火候的同时，还能去灶台翻炒。
耕谷村的大家不是普通人，同时烧火炒菜不在话下，但司徒役就不一样了，东虞很肯定他分身乏术，于是就来帮忙了。
也幸好他来了。
指导着司徒役洗米下锅，再看着他炒了两个菜之后，东虞对着夹生的米饭和碳化的蔬菜，挠了挠脑袋。
夹生的米饭回个锅，还能吃，但这碳化的菜嘛，神仙难救哦。
“明明我炙烤厨艺那么好，怎么换到寻常饭菜，连米都煮不熟了？”司徒役回忆了一遍东虞教的步骤，确定自己完全按照对方教的做的，就更加不敢置信了。
“炙烤和厨房不一样，光是烧火，就各有各的讲究。”东虞也没料到，凭司徒役的炙烤厨艺，居然连米饭都煮不熟。
司徒役无语了：“我总不能天天炙烤吧？”
“没关系，你可以和我一起吃‘百家饭’。”两人说话的工夫，又来了个陆凌风，他探过身瞥了眼司徒役的手艺，狠狠嘲笑了一番。
进门前，陆凌风还琢磨着，如果司徒役手艺好，他就留下蹭饭，要是手艺不行，就拉着他一起去别人家蹭饭，没成想，司徒役居然和他一样，没半点厨艺可言，这下好了，以后，就有人和他一起吃“百家饭”了。
想到这，陆凌风双手叉腰，仰天大笑：“小东虞，你这是给我捡回了个伴呀！”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做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