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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生命之泉 金色家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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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桑恢复知觉的时候,蘑菇依旧坐在她的身旁,好像一直没有动弹过,她很狼狈的从地上慢慢翻身坐起,蘑菇的双臂稳稳的扶住了她,让她在喘息中有了点依靠。
她有点意外,在刚才她最虚弱的时候,居然没有人对她发动攻击。
这些军校生真是读书读傻了……秦桑腹诽,这么好的机会,如果不是因为和路德有了合作,他早就把她捅成筛子了。
她撇了眼记分牌,25%的数值就像一个笑话顶在她的头顶,秦桑长叹了一口气,白遭这个罪了,只涨了4%,不划算,不划算。
不过,刚才她好像听到有人叫嚷了几句,什么金色家族什么的,秦桑以为自己错过了什么,不禁开口问:“……金色家族怎么了?”
路德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这一眼看的秦桑莫名其妙,路德说:“我以为你早就知道了。”
秦桑:“知道什么?”
路德顺了顺自己的头发,金色的发丝熠熠生辉,“这还不够明显的吗?我的金发,我是金色家族的人。”
秦桑:………………
那倒真没有,秦桑说:“你们有钱人都是五颜六色的,我只能大概判断,除非你们和卡列扬家族一样,直接垄断一种颜色,那才能让人一眼就分辨出来。”
“我们没那么夸张,”路德说,“颜色只是一种色彩而已。”
他缓缓说道:“我的家乡是一整片的雪原,那里是联邦最北的边境线,我的家族号称是极夜的守卫者,是联邦应对卡利斯曼虫族的最后一道防线,”
他顿了一下,嘴角勾起的笑容又冰又冷,
“可是在我看来,我们是联邦弃之不顾的棋子,是他们扔在北境置之不理的游魂。”
金色家族,在人类与虫族最近一次的战斗中,因战略失误,痛失卡利斯曼矿区,据说金色家族几乎死伤大半,从此退守北境,曾经的北疆金狮一蹶不振,金色家族就此陨落。
挺沉痛的话题,秦桑有些好奇,“为什么会败?”
还败的这么彻底。
“援军没有来,或者说……”路德惨笑,“根本没有援军”。
卡利斯曼矿区一战,战况远比当时联邦了解的要复杂,原本只是边缘摩擦,这样的摩擦在百年间已经经历过数万次,所以这一次虫族发起小规模攻击时谁也没有太上心,以至于虫族突然发起全面总攻时,北境的全体守卫甚至来不及做出抵抗。
遮天蔽日般的虫涌动而来,所有的雄虫都做了全副武装,他们甚至强化了所有的节肢,每一只虫都是活体兵器与有机体的恐怖融合,它们的镰刀状附肢可以划破雪地下的冻土,口器里喷射的生物酸液足以溶解炮台的炮筒,即便是被轰碎,残肢依旧遵循着神经指令扑向人类,他们不要命的冲破了北境的防线,硬生生的夺回了卡利斯曼矿区的全部。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战争,可笑的是作为边境的守卫者,金色家族的侦察在常年的驻守中麻木了战意,以至于毫无预警,被打的溃不成军。
专线打到首都星,内阁对此各执一词,唯一达成一致的是——金色家族必须对这次战败负全部责任。
联邦派去了一支队伍,对外宣称是对卡利斯曼的紧急态势评估与情报收集,先遣队的精锐会协助金色家族稳定战线,建立前方指挥中心,为后续主力部队介入做支点。
可是,“先遣队根本没有什么精锐,来的是一群没有经历过战争的精英,”路德牙关紧咬,“这些精英们把所有的力气都放在斥责我们家族身上,甚至要求当时还在一线守卫的家主,必须滚过来受骂。”
路德说:“卡利斯曼矿区确实很稀有,要不然虫族也不会冒着虫洞坍塌的风险,跃迁而来,百年间,虫族与我们虽然有摩擦,但一直按着边境线的划分各自为政,这场战争发起的不明不白,原因至今联邦没有给过解释。”
“我的族人几乎全部死在了这场战争里,活下来的小辈,只有我一个。”
“联邦宣扬善待战后遗孤,将我特招进了明德,”从此,明德至善,知行合一的校风就像一道枷锁捆住了路德,他必须仰着脸笑着接收联邦施舍的善意,他必须低着头聆听所有人对于卡利斯曼战争失败的谴责,他必须活着赎罪,为了明德。
为了明德。
秦桑垂着眼睛,好像在听一段电台里播放的老旧的故事,路德的分值在他说话的间隙早就突破了50%,秦桑心想,怪不得明德会派路德来和她谈合作。
如果成功,明德顺利解决舆论危机,如果不成功,一个无用的弃子,就算再多几句骂名也无所谓。
“如果是你,会怎么做?”路德突然低声问秦桑。
秦桑愣了一下,但还是认真的想了想,她没有经历过这种大场面的战争,但是在这段故事里,她也不会像金色家族的人一样坐以待毙,至少……
“我会杀掉那些精英,或者把他们直接扔到虫族的队伍里去,”秦桑看向路德,嘴角的弧度因为冰冷而格外讽刺,
“然后对外宣称,这些战士勇敢的冲向了一线,直至生命的最后,为了联邦的荣耀”。
以牙还牙,以血还血,这就是星盗的逻辑,没有虚伪的体面,也不需要顾忌什么身份什么名头,敢触怒我,就要用你们的鲜血来平息我的怒火,就这么简单。
“哈哈哈哈哈哈——————”
路德张狂的大笑出声,笑到喉管里好像呛了风一样压抑着呜咽,秦桑和蘑菇都没有说话,两人只是静静的等待着他平静下来。
路德的故事给了秦桑一点启发,甚至可以说是触动,秦桑的分值缓慢的上升到了32%。看着他此刻的样子,她好像终于可以理解为什么路德身上有那么多不相符的矛盾,就像她自己。
活着的时候没有功夫去想很多,只觉得多活一天,都是在命运操控下的苟且。
艾步坦基地成立后,感觉自己终于有了一个稳定的后方,可是那时候又知道,自己身体已经快不行了。再后来又是建设,寻找其他后路,总之一直在奔跑,甚至没有精力去想什么纯粹的爱和恨,感情是模糊的存在。
很多时候敌人冲上来也不会跟你讲这些,情绪是无缘由的,所以她也不愿意浪费时间,手起刀落,大家都省事。
秦桑突然就觉得,卡在这里,挺没意思的。
她想了想,还有一个方法,那就是——机甲。
如果说她有什么可以拿的出手的,那就是她这些年对于机甲的研究,之所以不愿意拿出来当做加分的谈资,因为对于每一个机甲手而言,机甲的内部参数是非常机密的数据,很多时候,知道对方机甲参数,就相当于看到了对方的底牌,秦桑对此一直很谨慎。
虽然她的飞粼早就被炸成了灰,但是据她所知,多方人员在研究飞粼改装这一事实上一直没能研究透,这一点让秦桑很是骄傲,飞粼是她和应晖费尽心血一起改造的,它就像他们精心养育的“孩子”,看着她不断的成长,更新,用力所能及最好的武器装扮她,保养她,直到战斗的最后。
“我一直有一个疑问,”秦桑突然开口,好像自言自语一样,“第三代机甲,为什么逃出舱的按钮要设计在中控的最中间,那颗红色按钮的存在真的很碍眼,在改装的时候,我第一个就把它拆掉了。”
“连带着底下的逃生舱,拆完这个东西,整整可以腾出来二十个平方的空间,位置正好在座位的正下方,我在那里放满了导弹和炸药,坐在一堆武器上面,不仅重心稳了,情绪也稳定了许多。”
“人最不能失去的就是战意,如果一直看着那颗按钮,就很容易出现却战的情绪,总觉得只要有它的存在,就好像有退路可以选择。”
“第三代机甲侧重于功能性,而非主力战斗,”蘑菇的声音淡淡的,但是秦桑抬头看去,他乱糟糟刘海下的眼睛却亮的惊人,
“当时操作手数量有限,为了保护珍贵的操作手,逃出舱的位置设置在了中控最醒目的地方,联邦一直认为,和谈比对抗更重要,先保存住自我,才能有未来。”
“道理没错,”只是用的人不一样,秦桑说:“我们做星盗的,很多时候,就是一锤子买卖,没有未来。”
“嗯,”蘑菇乖巧的应声,抓了抓毛茸茸的脑袋,“我也觉得这个位置不太合适,太顺手了,不小心就会把自己弹出去,这样增大了操作的错误率。”
路德冷不丁的插话,“这个瑕疵早就被改过来了,现在逃出舱都用口令来控制了。”
“那完了,”秦桑笑了起来,“星盗有各种各样的方言,以后如果逃跑,还得先把语言切换一下。”
“不然的话,操作手喊着‘脱离’!‘请求脱离’!时,语音分辨器只转换成一堆乱码,然后提示——无法识别,请说星际通语。”
“还不如按钮呢,”蘑菇也跟着笑起来,“至少摁一下就能脱离,不用跟系统吵架。”
路德看着相视一笑的两人,感到莫名其妙,当他看到秦桑的分值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达到50%时,更加莫名其妙了。
路德:“不是……这……什么情况?!”
他们三人都达标了,就意味着这一轮游戏完成了。
中城的门在视线的尽头正缓缓的打开,光影情绪捕捉器戏剧化的投射了之前所有人回忆的片段与点滴,一时间红毯化作走马灯,有的人在争吵,有的人在拥抱,有的人在亲吻,有的人在哭泣,各种情绪不断感染着记分牌上的数值,这一刻,爱恋、心动、悲伤,鲜活的像是人生的默片,吸引了秦桑的短暂驻足。
她突然很羡慕,她好像从来没有这样和应晖相处过,一种酸楚的无力感从心底油然而生,秦桑捏住袖口的刀尖定了定神,在彻底进入中城的一瞬间,她扶住了一边木质的门柱。
她暗自使劲,门柱纹丝不动,
军部收回了她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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