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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遇 初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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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风里卷了丝凉意，是难得的阴天。教学楼的走廊中，懒洋洋地躺着几片枯黄的梧桐叶，被风推着走了几步，又停在了墙角。
刚结束两周“魔鬼军训”的姜晚意，刚睡醒就拖着还有些酸软的腿，迷迷糊糊地跟着新班级的队伍往操场走去。
为期半个月的军训像是一场漫长的拉练，把所有人的精气神都磨得有些疲惫。她身上那套宽大的迷彩军训服显得空荡荡的，袖口长得盖住了手背，脸上戴着得黑框眼镜占据了脸的三分之一。帽檐压得很低，整个人透着一股还没睡醒的懵懂劲儿。
“哎，你们看那个新生，皮肤好白啊，在太阳底下晒了半个月居然一点没黑？”
“长得好可爱啊，白白净净瘦瘦小小的，好萌啊……”
路过走廊时，几个高二的学姐正倚在门边闲聊。看到姜晚意经过，她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黏了过来，带着几分惊艳和好奇，甚至还夹杂着几句明目张胆的讨论。
姜晚意耳根有些发烫，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伸手扯了扯前面正忙着补涂防晒的季笑苒，加快脚步想要逃离这种被“围观”的窘境。
“笑苒，走快点……”她小声嘟囔着。
季笑苒回过头，看着好友那副恨不得把自己藏进衣服里的样子，忍不住偷笑：“你呀，就是太容易害羞了。不过她们说得也没错，你确实白得发光，咱们班教官不是还夸你是‘冷白皮’吗？”
姜晚意无奈地扶了扶眼镜，没接话，只是默默地跟着队伍继续往前走。
然而，当她跟着队伍在操场边缘站定，一抬头，所有的嘈杂似乎都在那一瞬间被按下了静音键。
主席台上，新生大会即将开始。
商郁就站在那里。
原本臃肿土气的迷彩服，穿在他身上竟显得格外笔挺甚至多了一丝贵气。袖口随意地挽到手肘处，露出线条流畅冷白的小臂。在这个阴沉沉的午后，他的周身却好似自带光源，勾勒出一圈淡淡的轮廓。他手里捏着演讲稿，侧脸的轮廓清冷而锋利，鼻梁高挺，下颌线的弧度干净利落，带着一丝与周围喧闹操场格格不入的疏离感。
似乎是察觉到了台下的躁动，商郁微微抬眼，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隔着遥远的距离，姜晚意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周围的议论声、教官的哨声、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在这一刻统统退潮。她的世界，只剩下台上那个清冷挺拔的少年。
那是姜晚意第一次见到商郁。
也是她兵荒马乱的高中时代，真正开始的瞬间。
……
风渐起，卷起操场上的细尘，教官尖锐的哨声裹挟在呼啸的风里，让原本有些躁动的操场瞬间安静下来。
扩音器里传来一阵电流的滋滋声，紧接着，少年清澈透亮的嗓音流淌而出：
“尊敬的各位老师、教官，亲爱的同学们，大家下午好。我是高一十一班的商郁……”
那声音流过了少女干涸的耳膜。给黏腻的军训带来了清爽。
微风正好拂过，吹散了他额前细碎的黑发，露出那双狭长而清冷的眼眸。
姜晚意仅剩的几分困意，随着风声与这突如其来的少年的声音一同消散殆尽。
她有些发怔地看着台上那个身影。明明周围站着几千名学生，穿着同样的迷彩服，可他就是那样显眼，像是人群中被单独打上聚光灯的主角。
“天哪，这就是那个很有名的商郁？”
“对啊，听说是中考状元，理科满分进来的，长得还这么帅，简直是老天爷赏饭吃。”
“高一十一班就是那个重点班吧？听说班主任是出了名的严厉。”
耳边传来隔壁班男生压低声音的讨论。姜晚意这才知道，原来这个少年不仅长得好看，还是全校顶尖的学霸。
那一刻，周遭嘈杂的人声仿佛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她的耳边只剩下广播里那道清越的声音，以及胸腔内愈发清晰、不受控制的心跳撞击声。
身旁的季笑苒看着她有些发怔的侧脸，忍不住伸手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袖。
“晚意，晚意！”季苒笑压低了声音唤道
“啊……”姜晚意猛地回过神来，脸颊有些发烫，有些慌乱地转过头应了一声，“怎、怎么了。”
“你没事吧？脸色怎么这么白，刚才还一脸呆样。”季笑苒担忧地伸手覆上她的手背，指尖传来一阵微凉的触感，“我还以为你低血糖又犯了呢，要不要喝口水？”
“没事呀，别担心，就是风有点大。”姜晚意轻轻摇了摇头，为了掩饰刚才的失态，她连忙转移话题，“对了笑苒，你知道高一十一班在哪里吗？我怎么记得在走廊上从来没看到过这个班级？”
“高一十一班是重点班，不在我们这栋普通教学楼。”季笑苒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抬手指向操场对面那栋爬满常春藤的蓝色楼房，“他们在对面的‘心理楼’四楼。专门给重点班用的。那个班可厉害了，年级前三十的学霸才进得去，就站在我们右边那个方阵，离咱们不远。”
姜晚意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重点班啊…能作为新生代表上台演讲，那他读书肯定特别厉害吧…”
她喃喃自语着，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回台上。
少年身姿挺拔如松，握着演讲稿的手指修长有力，骨节分明。声音沉稳而有力量，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遍操场的每一个角落。
或许是那道注视的目光太过专注而热烈，台上的商郁忽然若有所感般抬起头。
视线穿过层层人群，穿过呼啸的风，穿过嘈杂的讨论，精准地落在了姜晚意的身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时间仿佛被拉得很长。
姜晚意只觉得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像是被电流击中般，一股酥麻的感觉瞬间窜遍全身。她慌乱地低下了头，不敢再看那双漂亮的眼睛。
风似乎更大了些，悄悄染红了她的耳廓，连带着脸颊也泛起了一层薄薄的绯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