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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电梯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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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黑色屏幕上红色数字缓慢更替,越乾抱着纸箱站在靠近按钮的金属内壁,机器的嗡响萦绕在耳边,挥之不去。
电梯门在六楼打开,他瞥见数字,不是他要去的楼层,收回视线看向门外,那是位气度不凡的青年,穿着仿佛量身定制的西服,胸前挂着访客挂牌。
这栋楼里大多是面容憔悴的打工人,这种长得像明星似的人还是头一次瞧见,越乾多看了两眼,对上转移而来的视线,垂下眼眸往角落挪动让出位置。
等不到人进来,电梯门缓缓关闭,越乾重新抬起头,从渐渐缩小的门缝中看向对方,那人的视线锁定在他身上,表情怔愣。
还没等他想明白这到底是想进来还是不想进来,门外的人突然身体摇晃,翻着白眼就要往右边侧倒。
越乾大跨步向前狂按开门键,侧身钻过将将打开的电梯门,终于赶在对方头撞到凸起的墙角前,把胳膊阻隔在两者之间,纸箱也滚落在地。
痛苦顺着手臂传到后脑,他闷哼一声,咬紧牙关用空着的另一只胳膊伸进对方腋下,把昏迷的人支撑住,抱紧腰部让人靠在他的肩膀上。
越乾背靠在墙壁,冰凉的温度透过衣物传递给身体,舒缓着即将跳出喉咙的心脏。昏迷的人重得可怕,幸好对方身高体重和他差不多,再重一些他绝对搂不住。
维持这个姿势快速消耗着越乾的体力,他果断朝走廊方向大喊:“来人啊,这里有人昏倒了!”同时调整姿势准备掏出手机拨打急救电话。
走廊位置缓步走来四位身穿黑色西服的成年男士,看到两人纠缠不清的姿势,悠闲态度立刻消失。他们快速从他怀里接过昏迷的人,一个人翻开眼皮用手机电筒左右滑动,又摸了摸脉搏,摇摇头。
接过人的那位立刻把人背到背上,几人从步梯离去,最后留下一位走到越乾面前,“您好,您现在有时间吗,我想向您了解刚刚发生了什么?”
看这架势,他们是那人的保镖,保险起见他还是问道:“你们认识吗?”
看对方点头,越乾呼出口气,慢慢平静下来,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他用手背抹掉额头上的汗,按下电梯按键后抱起地上的纸箱仔细检查,确定纸箱没损坏后才道:“不好意思,我还要送货,你要不在楼下等我,等工作结束后再聊?”
可对方只是摇头,“我陪您一起。”
越乾觉得他估计是怕他跑路,也不在意,把刚刚发生的事在脑中理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对面一直保持着礼貌的微笑,在听到他说是突然昏迷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低头看着他怀里的东西,“这是您的东西吗,如果因为我们这边的原因损坏,我们会赔偿。能给我留下您的联系方式和名字方便后面的感谢与赔偿吗?”
“先不急,等会再说。”
电梯抵达,二人走进电梯,这一次电梯没有一次停留,很快到达十二楼。越乾走到前台表明身份,“这个箱子刚刚因为一些意外掉在地上,需要趁我们都在现场拆开检查一下是否完好吗?”
前台姑娘表情惊讶,从桌上拿出美工刀,划开透明胶带,幸运的是里面东西完好无损。
两人回到电梯,越乾按下按键,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十七时零三分,距离下班时间刚过去三分钟。
身后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不再发出声音,只是跟着他,明明该说也都已经说完。各类碰瓷的新闻报道在脑海中翻腾,越乾心里犯嘀咕,不能表面上客客气气的后面反咬一口吧。
“我要下班了,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越乾转过头问。
那人微微颔首,“没有了,感谢您的帮助。”
越乾站在大门看着对方走远,心里总有些不安,转身往监控室方向走去。监控室里坐着位皮肤黝黑的壮汉,穿着蓝色保安制服,手中握着暖水壶,往杯子里倒水。
越乾认出人后直接打招呼道:“李叔,刚刚有人来看过监控吗?”
李叔呷了口热茶,喉结上下滚动,“没有,监控哪能随便给人看。”
越乾走到李叔边上,看着面前挂满墙的屏幕问:“叔,能找出C栋六楼电梯口的监控看看吗?刚刚出点意外,想看看拍没拍到。”
“嗯,你东西丢了?”李叔侧仰着望向越乾,提高音量,猛地把茶杯往桌上一放,茶水溅出落在他粗糙的手背。
“坐下,你李叔好好给你看看。”他拍拍边上空着的椅子,拉着越乾坐下,双手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很快刚刚发生的事就在大屏幕上播放着,摄像头的画质很清晰,越乾都能看清他用手挡住对方脑袋时,脸上痛苦扭曲的表情。
李叔摸摸下巴,砸吧嘴道:“你这动作够快,再晚一点这人可能会出大问题,这是低血糖还是脑梗了。哎,年轻人也要注意身体啊!”
“叔你再放一遍,我想拍下来留个证据。”
“拍下来干什么,你李叔在这你还不是想看就看。”李叔嘴上嘟囔,还是给他再放了一遍。
“他们给我感觉不是很好,我就想留一手。”越乾边解释边用手机录制,突然感到些许异样,他压下心头思绪先录完视频,又反复播放几遍,再次拉到尽头暂停。
视频里他除了刚发现这个人时因为外貌多看了几眼,后面就不再关注。但这个人,直到昏迷居然都一直注视着他,越乾又冒冷汗了,难道他不是在看他,而是身后有脏东西,事情一下变成了恐怖故事。
“你的意思是,他们想讹你?”李叔也算是回过味来,抬手又打开停车场的监控,看到三个西装壮汉把人抬上黑色轿车,扬长而去。
李叔把车牌号放大,拿起茶杯又抿了口茶,“你别太担心,这车是牌子货,开这种车的人应该不会坑我们这种穷光蛋的,要是他敢来,我给你做人证。”
越乾停下胡思乱想,笑着点头,起身向李叔告别。
“你手上的伤回去记得擦药油,不然得痛好几天呢。”李叔说着也要起身,被越乾按住肩膀又坐了回去。“知道了叔,我这就下班回家。”
越乾之前在某大厂996,直系领导被开除后连带着他也一起踢出门,他觉得这是改变生活状态的机会,所以改行成为仓库管理。
这个仓库坐落在科技园里,面积不大所以只需要他一个人,早九晚五还能双休,虽然工资比以前低很多,但也更轻松。
送货时接近下班时间,他出来就提前锁门,现在才能直接下班。花五分钟走到大门,今天比较倒霉,他决定奢侈一把扫了辆共享电车骑上路。明天是星期六,不用上班,想到电脑里刚发售的新游戏,露出幸福的微笑,把刚刚发生的事抛到脑后。
第二天清晨,门外的巨响把越乾从睡梦中唤醒。昨夜他玩游戏玩到凌晨两点,按理说他这时应该睡得和死猪一样沉,可这里是老旧小区,隔音相当于无。
闹钟上显示着六时十二分,他面无表情走到大门口,打开猫眼查看外面,对门大开,有几个人搬着沙发在使劲,看起来是沙发卡在门口。
租房的时候房东说对面本来住着个老头,被孩子接去养老后就一直空置,现在看来是租出去了,他低头叹气,估计对面搬来了个奇葩。
他走回房间把被子叠好,边揉眼睛边打哈欠,拖沓着拖鞋发出响声,流水冲刷声在卫生间奏响。
换上便服开门,对门正交流的工人看他出来立刻噤声,可能以为他是出来发难的,都只敢用余光暗暗打量他。
走廊勉强能让三个人并排走,他们卡在这越乾也出不去,还没等越乾开口让他们让路,他们就自动挪开位置,露出能通过一人的空间。
越乾当然有火气,但他不知道是哪头决定这个时间搬来,不好发火,边走边开口道:“小心点吧。”
小区大门外,早餐店已经早早开始营业,店里分散坐着零星几人,他点了豆浆油条堂食。
吃饱喝足后才觉得真正清醒,被吵醒的怨气也消散了,哼着歌往回走,抬起双手做拉伸运动,突然龇牙咧嘴地放下手,他撩起袖子,昨天撞到墙角的位置今天变得乌黑一块。
越乾吐出口气,放下袖子,老实下来,离单元楼门还有段距离,两米外的黑色轿车后门突然打开,走下来一个熟悉的人。
越乾停下脚步,眯着眼看那人转身对他微笑,是昨天那个昏迷的人,他今天穿的很休闲,感觉还做了头发,整个人神采奕奕,看不出昨天昏倒过。
现在可是法治社会,被人不到一天找到家门,对越乾而言简直是惊悚片。
他身体僵硬,视线扫过那辆黑车,从车窗看不出里面有没有人,他的保镖没下车,或者已经埋伏在附近了。
只是见义勇为扶了一下,看他现在健健康康的样子,没理由非要找到他不可吧。
“真巧,昨天你在电梯前帮助过我还记得吗?我还想着找到你报答你,这么快就又见面了,我们真有缘分,我叫陆栖舟,你叫什么?”陆栖舟眼睛一亮,语气中掩盖不住的惊喜。
越乾皱起的眉头松开几分,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是一身冷汗,“我叫越乾,但昨天没帮到你什么,是你的…人救了你,所以不用报答我。”
“可是刚刚看你好像手不舒服,我送你去医院检查,确定没事我才能安心。”陆栖舟眼睛落在他左手,向他走近几步,语气急切。
他看起来很诚恳,可越乾总觉得不舒服,脑海里浮现出他被拉到医院嘎腰子的画面,打了个激灵,“我的手问题不大,过段时间就会好的。”
“既然不愿去医院,我会让人送药来,到时你就别拒绝了。”像是看出他实在不情愿,陆栖舟退而求其次,“你住在这个小区吗?我今天刚搬过来,说不定以后我们能经常见面。”
联想到对面正在搬家的房间,越乾僵硬地点头,心里咯噔一下,随口应下,绕过陆栖舟朝单元门去。可细微的脚步声依旧不紧不慢跟在身后,各种杀人灭口的桥段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