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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雪前暖聚,乐园秘密 ...


  •   夜里回大院时,风已经更紧了些,天色压得沉沉的,像是随时都要落雪。

      中控台上那只一直相扣的手,直到车快停稳,沈砚才轻轻松开,指尖却还恋恋不舍地多停留了一瞬。林薇耳尖还热着,低头抿唇,心里那股甜意迟迟散不去。

      “明天周末,不值班就别总闷在宿舍。”沈砚侧头看她,声音放得很轻,“我也好久没带念念出门了,天气预报说后天就要下大雪。咱们这儿山路十八弯,崎岖难走,真等雪落下来,一时半会儿化不开,很容易封路,来回也危险,想趁雪前带她去县城那边透透气,镇上没有像样的乐园,你也一起吧。”

      林薇愣了一下,下意识抬眼。

      她不是没见过这个小姑娘,之前在游乐园偶然碰过一面,当时身边还跟着她表妹,那时候她和沈砚还只是规规矩矩的上下级,打招呼都带着分寸。可自从昨天车里十指相扣,那点暧昧和心动还悬在心口,这会儿再听见他这样自然的邀请,她脸颊先热了,指尖不自觉蜷了蜷。

      “不太好吧……”她小声嗫嚅,眼神有点躲闪,“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我总觉得怪怪的,有点不好意思。”

      沈砚低低笑了,眼底温温的:“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就当一起带孩子出来散散心,雪前这几天暖和点,真等封路就不方便了。”

      他语气从容,倒把她那点局促轻轻揉散了些。林薇沉默几秒,终究还是轻轻点了头。

      第二天一早,天阴得柔和,风不算刺骨,地上还只是薄薄一层霜。沈砚来接她时,副驾坐着扎马尾、眼睛亮亮的小姑娘,看见她立刻乖巧挥手:“姐姐好!”

      “你好呀。”林薇笑得有点拘谨,悄悄瞥了沈砚一眼。

      外头实在太冷,镇上又没有室内乐园,沈砚便直接开车带她们去了乡镇附近县城里那家室内亲子乐园。玻璃门一推开,暖风和着喧闹的人声扑面而来,彩色的游乐区里满是孩子的笑声。

      沈砚先让念念换鞋进场,又转头去前台,没一会儿就拎回来一大杯热饮和几样小零食,递到她手里:“先拿着暖手,看你刚才上车手就凉。”

      念念早就被里面的海洋球、小滑梯吸引,回头冲他俩挥挥手:“爸爸,姐姐,我自己进去玩啦!”

      小姑娘说完就蹦蹦跳跳扎进游乐区,很快和别的小朋友玩到一起。沈砚便带着林薇在外侧成人休息区的软椅坐下,抬了抬下巴示意里面:“要不要进去一起玩会儿?”

      林薇抱着热饮,忍不住弯眼笑了,轻轻摇头:“我都多大了,还凑进去玩这个。”

      “大小孩也能玩。”沈砚眼底带笑,没勉强她,自己也端起杯子,安静陪她坐着。

      乐园里人声热闹,孩子的笑声、滑梯的响动混在一起,倒衬得他俩这一小片角落格外安稳。热气从杯口袅袅往上飘,模糊了一点窗玻璃,也烘得人心口软软的。

      两人的目光都落在不远处玩耍的念念身上,她正和别的小朋友追着跑,笑声清脆。

      过了一会儿,沈砚才缓缓开口,声音放得低了些,在喧闹里清晰地传到她耳边:“有件事,我想应该跟你说清楚,你也该有知情的权利。”

      林薇心里轻轻咯噔了一下,指尖无意识收紧了杯子,下意识想:他这是要跟自己说什么了?

      “一上来就让你跟念念亲近,甚至可能让你直接面对当后妈的问题,对你不太公平。”沈砚侧过头,目光认真地落在她脸上,“你心里有什么想法,都可以直接跟我说。”

      林薇怔了怔。这段日子她一直沉浸在这份温柔又美好的关系里,被他的体贴、善良和一次次靠近慢慢焐热,还真没认真想过,有一天会直接面对这样沉重的身份和选择。

      “你不用急着给我答案,可以慢慢考虑清楚。”沈砚语气很稳,也很克制,“对你来说,这也是一辈子的事,我不想让你从别人嘴里零碎地打听,更想自己主动告诉你。”

      他停顿了一下,视线又轻轻落回念念身上,周围依旧热闹,他的声音却沉了些:“念念其实不是我亲生女儿,她是我大哥的孩子,原名沈知念,平时都叫她念念。”

      林薇微微一怔,握着杯子的手轻轻顿住,没有打断,安静等着他往下说。

      “我们家兄弟四个,我排行老二,小时候家境普通,都住在山村里。”沈砚缓缓开口,中间偶尔会抬眼看看她,也会停一停,像是在斟酌,“后来我妈总觉得,不念书实在不行,咬着牙从山沟沟里搬出来,搬到乡镇上,一点点供我们兄弟几个读书,日子才慢慢好转。”

      “我大哥最早凭着聪明伶俐,在一家私营煤矿企业当会计,是老板比较得力的助手。”他语气淡了些,却藏着掩不住的怅然,“后来有一天突然出了车祸,没抢救过来,那时候念念刚出生不久。念念的妈妈后来选择了离开,就留下了这么小的孩子。”

      “大哥走的时候,对我打击很大。可我实在不忍心这么小的姑娘,一下子就没了爸爸妈妈。”沈砚轻轻吸了口气,“大哥走后,我就主动把念念接过来,当成自己的女儿养,从此我就是她的爸爸,她跟着我一起生活,也算让大哥能放心。”

      “这么多年,很少有人知道她不是我亲生的,对外一般就说孩子妈妈和我分开了。也正是因为要抚养念念,我当时的女朋友想法不太一样,最后选择了离开,我也能理解,人之常情。”

      他抬眼看她,眼底坦诚又郑重:“所以这些,我都想主动告诉你,也是把选择权交给你,不勉强你。”

      “这么多年,十多年了,我从来没有再认真开始过一段感情,以为自己这辈子大概也不会再动心了。直到遇见你,我才想把完整的自己、这些尘封的事都摊开给你看,也把主动权交到你手里。”

      乐园里依旧嘈杂,孩子们的笑闹、工作人员的招呼、音乐声此起彼伏,热闹仿佛都隔着一层,和他们这一小片安静形成鲜明对比。

      林薇一直没有打断他,安安静静听着,心里却一阵阵发紧,先是震惊,紧跟着又漫开细细密密的心疼。这还是他第一次跟她说这么多,把藏了十多年、不轻易示人的过往,一点点讲给她听。

      她低头看着杯口袅袅的热气,指尖还留着昨天相扣时的温度,心口又酸又软,一时竟不知道该先说什么。窗外天色仍沉,大雪还没落下,可这一方喧闹角落里,那些沉重的秘密、坦诚的心意,都比手里的热饮更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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