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次心动》亓岛菇

14、回响 我喜欢你很

　　两人就这样，眼带笑意，互相对视着，直到眼睛干涩。
　　时间久了，莫名有些尴尬，宁知潼撇开视线，摸了摸自己的鼻头，“嗯……你还有事儿吗？”

　　宋无遗的视线却依旧落在她脸上，一寸未动，“没有了。”

　　“那咱们回去吧，”宁知潼环顾了一下四周，“免得被人给看见，不好解释。”

　　宋无遗脱口而出：“为什么不好解释？”

　　宁知潼望向他的视线卡住，张了张嘴，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

　　宋无遗的脑子倒是转过弯来，“哦，我明白了。”

　　宁知潼眼神微眯，语气随意道：“不然，你还想昭告天下吗？”

　　宋无遗却微微皱起眉头，像是真的在思考这件事儿，宁知潼被他这一脸正经逗笑，赶忙解释道：“我开玩笑的。”

　　宋无遗的表情却并没有因此放松，他上前一步，视线稳稳落在宁知潼脸上，“我会的，只是暂时……乔老师那边，有点麻烦。”

　　宁知潼点点头，表示理解，宋无遗接着说道：“再等等我，给我一点时间，等到高中毕业，远离他们，我一定告诉所有人。”

　　宁知潼被这突如其来的郑重搞得一愣，不过他的声音很沉，很坚定，让宁知潼愿意相信。其实宁知潼从没有执着于要昭告天下，对她而言，谈恋爱本就是两个人自己的事而已。

　　但她还是忍不住为之动容，她不知道这场梦什么时候会醒来，或许他们根本等不到毕业那天，但她还是笑了，挤出两个小小的酒窝，眼睛微微闪烁，“好，我等你。”

　　实在有些受不了煽情的场面，片刻，宁知潼便轻咳一声，转入别的话题，“你今天还有比赛吗？”

　　“没有，就只有明天的1500米。”

　　“1500？”宁知潼眼睛微微睁大。

　　“嗯，怎么了？”

　　宁知潼叹了口气，靠到他旁边，一副脱力的样子，“我们班男生太少，项目人数凑不够，把我给安到男子1500米去了。”

　　说罢，宁知潼面部皱起来，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忍不住啧了一声，“我那天怎么就答应了呢？”

　　身旁半天没有声响，宁知潼转过头，看见宋无遗脸上那难以忽视的雀跃，眉头微动。

　　不过他很快调整过来，说道：“你要是实在为难，可以直接申请退出的，我可以帮你跟凌老师说。”

　　“你？以什么身份？”宁知潼双手抱胸，微微偏下头。

　　宋无遗喉头哽住。

　　“哎呀，我就说说而已，没那么矫情，这次报名是我自己答应的，1500米而已，不是什么大事。”

　　宁知潼说的是实话，一想到可以出个风头，还觉得有点刺激，甚至隐隐有点期待。

　　“嗯，那就好。”

　　实在无话可说，宁知潼张罗着要回去，却被一股力道拉住，没等她转过头，那股力道便自行撤开，宋无遗向她轻扯了一下唇角，笑意却并未浮至眼底。他的眼睛像是被蒙上了一层薄雾，掩藏着化不开的情绪。

　　宁知潼心中一紧，抬眼看去，进度条依旧停留在98，一动未动。

　　她只当是自己的错觉，宋无遗并没有失落。于是她爽快转身，回到了大本营。

　　身体的不适感明显褪去一些，宁知潼下午充当起了运动员们的后勤人员。一旦忙起来，时间便流逝得很快，今天的比赛陆陆续续结束，大家疯跑了一天，到晚自习的时候还很兴奋。

　　直到凌晨抱来一叠小试卷走进教室，教室内瞬间满是哀嚎声，凌晨毫不怜惜，一边让课代表发试卷，一边说道：“嚎什么，马上就月考了，白天我不管你们，既然上了自习，就收收心。”

　　大家虽然不满，但也只能败在权威之下，一阵欢呼声忽地从隔壁班传来，对比惨烈。

　　哗啦哗啦传试卷的声音里偶尔夹杂了一些撺掇的声音，宁知潼循着声音望去，不少同学都在向班长使眼色，班长瞄了几眼讲台上敲键盘的凌晨，猛吸一口气，带着全班的期望，走到凌晨旁边。

　　宁知潼随即反应过来，三班和五班今天都在看电影，她记得上一次这个时候，凌晨也出人意料地同意了。

　　讲台下，大家个个都埋着头做题，实则脑门上都长了眼睛，全部注意力都汇集到班长身上。

　　“凌老师。”

　　“讲。”

　　“三班和五班今天都看电影了，不知道我们有没有荣幸得到您的恩准。”

　　“对啊。”

　　“就是。”

　　同学们都算义气，立马跟团。

　　凌晨抬起眼，冰冷的声音刺痛在座所有人的心脏，“不是还有几个班没看吗？”

　　“啊～”

　　不满的声音此起彼伏，却囿于权威，不敢太过，窝囊至极。

　　宁知潼在心里感叹着：说的话跟上次一模一样，实则是刀子嘴……刀子心，不过刀子偶尔也会收一收。

　　果然，凌晨让班长下去，随即扫视了一下全班，说道：“别的班看电影，我们就得看嘛？”她停顿片刻，“运动会又不止一天。”

　　言下之意不经意露出，同学们眼中的阴霾一扫而空，代之以期盼的光，有人率先问道：“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这个年纪的孩子情绪都在脸上，翻脸就是一眨眼的事儿，凌晨被逗笑，“要是今天的作业完不成，别说今天，高中三年的电影你们都看不成。”

　　教室里一下子炸开了锅，几位男同学甚至摇身一变成了大猩猩，“噢噢噢”地叫起来，不知道的还以为进了动物园。

　　凌晨太阳穴一跳，面色一变，“吵什么吵什么！后面那几个把椅子放下！干什么呢？！再吵就没有电影了。”

　　同学们立即收敛了些，不过这话威胁能力有限，有同学喊道：“您的意思是以后还有电影看吗？”

　　“这取决于你们的表现。”

　　没有反驳就是最大的肯定，此时此刻，那些疲惫和失落已经完全被兴奋替代，好一会儿才安静下来。

　　那种兴奋渐渐褪去，让宁知潼有一种不真实感。看着如今已经天南地北的同学们，都回到这间教室，一点儿没变，会为了一场电影而欢呼，想必今后很难再遇到这样令人高兴的事儿了，或者说，大家很难再为了一件小事儿兴奋了。

　　宁知潼心中无端生出一丝怅然来，不知道是穿越还是梦，但不管是外婆，是宋无遗，还是这些同学，能和他们再见，共同经历一次十六七岁，何尝不是一种奖励呢？

　　恍然回神，宁知潼看了眼时间，意识到已经过去了将近五分钟，自己却一笔未动，她瞥了一眼曲令仪的答题进度，闭了闭眼无奈地叹出一口气，老老实实地埋首答起试卷来。

　　跑了一整天，又做了一套数学题，宁知潼此刻只想一头栽到被子里。她今天什么都没带，一下课打完招呼就要往外走，不过显然大家都是这么想的，纷纷涌向门口，不出意外的话，楼梯也一样。

　　宁知潼实在不喜欢拥挤，只好回座儿等着，等着等着自己就成了最后走出教室的人。

　　走廊已经渐渐安静下来，只有楼下嘈杂的说话声传来，两排教室也纷纷熄了灯。

　　宁知潼拖着疲惫的身躯走下楼梯，身后传来微小的声响，宁知潼回过头，宋无遗绕过楼梯拐角靠过来。

　　宁知潼眼睛一亮，“你还没走？”

　　“嗯。”宋无遗默默走到她身边，两人并排下楼。

　　宁知潼忽觉不对，问道：“你的教室应该离那边楼梯更近吧。”

　　“嗯，想来找你。”宋无遗声音很轻，却重重撞在宁知潼的心上，她心里一动，嘴上也没停，“哦～这么离不开我。”

　　“离不开你。”宋无遗的眼神太直白，好像要把她的脸颊烫熟一样，撩人不成反被撩，宁知潼识相地回过头，随便找了个话题，“你走路怎么这么轻，怪吓人的。”

　　“因为走得比较慢。”宋无遗解释道，身旁的女孩却停下来，他狐疑地看向她，还以为自己说错话了，“……怎么了？”

　　宁知潼看着他的眼睛，片刻，接着往下走，“没什么，我就是突然想起开学考试刚刚结束的那天晚上，灯坏了，我总感觉身后有人，差点把我吓死了。”

　　说着宁知潼便观察起宋无遗的表情，他正认真地看着脚下的台阶，一切如常……就怪了，从刚刚开始，他的视线一秒就没离开过她，现在这样子分明就是心虚。

　　宁知潼眼神微眯，佯装叹息，“还挺可惜的，当时没有抓到那只鬼，要是被我抓到，我一定狠狠揍他一顿。”

　　身旁的人没有动静，宁知潼干脆开始胡说八道：“然后把他按到墙上，强吻他——”

　　”强吻？”

　　宁知潼一脸无辜，眨巴着大眼，深表理解的样子，“对啊，你难道不喜欢被强吻吗……那就算了……”

　　“我喜欢。”宋无遗急着开口，随即发觉哪里不对，“不…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闷笑声从身侧传来，女孩儿微微颔首，绷着唇角，肩膀却抖个不停。
　　没有理由，他也停了话头，陪着宁知潼笑。

　　宁知潼见好就收，不过脸颊上的酒窝依旧挂着，随着她的话语微微晃动。

　　“我开玩笑的，你别紧张，我要真那样不成变态了嘛，”宁知潼头一歪，“所以你承认那晚是你了？”

　　宋无遗点点头，眼神飘忽着落到宁知潼脸上，“对不起，我没想吓你。”

　　“我又没有怪你。”

　　“真的吗？”

　　“比真金还真，”宁知潼尽量消除他的担忧，正了正神色，“所以那天，你也是因为想见我吗？”

　　“嗯。”

　　宁知潼想到什么，眉头微蹙，“就因为我对你表白了？”

　　“不是。”

　　有些意外，宁知潼收了笑意，“那是因为什么？”

　　宋无遗静静看着她，半晌，开口道：“习惯。”

　　宁知潼彻底听不懂了，似乎有什么东西浮出水面，只是一角，就足以让她的心为之震动。她愣怔片刻，声音莫名有些沙哑，“习…习惯？”

　　她开始怀疑自己听错了，或者她的阅读理解出了问题，问道：“……什么……什么意思？”

　　她看到宋无遗的喉结滚动了两下，深吸了一口气，声音缓慢，却极富有重量，“因为……我喜欢你很久了。”

　　宁知潼心口一震，不自觉吸了一口气，却又堵在喉口。眼睛睁了许久，直到因为干涩开始发酸，她才眨了眨眼，想说什么，却又发不出声音来。

　　于是她咽了一下口水，想让嗓子不要那么干，却又很快发现，即使如此，她也说不出话，因为想说的话太多，此刻全然堵在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