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再世忒修斯》回转寿司米

17、Chapter 17 混乱

　　阿曼达以极其狼狈的姿势仰倒在花丛里，不敢有任何动作，下一刻，两道人影匆匆从旁边掠过。
　　借着月光，她觉得那两人有些眼熟，但来不及细想，身下发出一道呻吟。

　　“哈利？”
　　“是我！”他松开手，衣摆沾满了泥土，“我和罗恩刚才没看见你们，就出来找找。”

　　“梅林啊。”
　　几株被压扁的玫瑰旁，罗恩直起腰来，身后是脸色发白的赫敏。
　　“你们都听到了？”

　　四人对视一眼，均是点点头。

　　阿曼达率先开口：“不过可能也没什么，对吧？”
　　“他们明显在筹备什么。”赫敏严肃道，“‘现在是最好的时机’，这个时机除了火焰杯还会有什么？”
　　“太酷了。”哈利捋了把头发，不合时宜地激动，“一个阴谋，一群伙伴，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听起来难道不像一个会被后人传颂的冒险故事吗？”

　　“哈利！”赫敏瞪了他一眼。
　　他们站起身，望着彼此灰头土脸的样子，却又不约而同笑出声，方才紧张的情绪消减了几分，在月光的照映下，一切黑暗都无处藏匿。

　　阿曼达依次给大家施了个清理一新的咒语，有些心不在焉。
　　她无法否认，刚才偷听到的话有着怎样不详的寓意，然而她忍不住欺骗自己，那只是无谓的闲谈。她比任何人都了解，如果所谓的“阴谋”是真的，即将到来的也许会是怎样的血雨腥风。

　　我无法再次承受那一切了。阿曼达心想。
　　她脚步虚浮，跟在三人身后，朝城堡的方向走去。

　　“我们应该告诉邓布利多。”罗恩说。
　　“是啊，邓布利多一定有办法，但如果我们自己解决……”哈利仍然不肯放弃。
　　“哈利。”赫敏再次劝道。

　　哈利似乎对自己无法亲临一场冒险而十分不满，他微微侧身，对着始终没开口的阿曼达发问。
　　“嘿，你不是和邓布利多很熟吗，如果你去问问，说不定我们都能参与事件的调查——就像勇士一样。”

　　“你就喜欢当救世主，是吗？”
　　阿曼达轻声说，没有让他听清。

　　回到礼堂内，温暖的气流立刻包裹住他们，空气中愈发澎湃地响彻着欢笑声，多巴胺充斥着整个场地，任谁也看不出底下涌动着的暗流。

　　“我们来看看有没有什么人表现得很异常。”罗恩探头探脑，“哦天哪！迪安！”
　　几人紧张地望过去，迪安正在和金妮讲话，后者脸上带着饶有兴味的神情。

　　赫敏在罗恩背上重重拍了一记。

　　“好啦，好啦。”他笑起来，“这个晚上很安全，所有老师都在场呢，我们尽情跳舞吧，好不好？”
　　舞池里放着快节奏的摇滚乐，灯光已暗下来，古怪姐妹身上的亮片在墙壁上反照出千百个光点。

　　罗恩一把握住赫敏的双手，她终于弯起嘴角，旋即没入翻涌的人潮。

　　哈利越过两个空出来的距离，站定在她身侧。
　　“你忧心忡忡的。”

　　鼓点声极富节拍地在他们脚下震动，乐声行进到强处，半空中现出几只粉色的小丘比特，朝舞池里的人们随意射出雾状的爱心，又在人群头顶轻轻散开，只留下苹果糖的甜香。

　　“我当然担心。”阿曼达叹了口气，“任谁遇上这件事情都会担心的。”
　　“但你要相信啊。”哈利说，他凝视着空中的粉色烟雾，若有所思。
　　“相信什么？”

　　“相信这个世界仍然是美好的，没有什么问题无法解决。”

　　哈利转过头来，微微欠身，流转的灯光拂过他的脸庞，柔和至极。
　　“所以，阿曼达·莱利小姐，在世界末日到来之前，能否赏光，陪我跳完这支舞？”

　　阿曼达愣神，仅此一瞬，无数理智的话语顿在唇边，最终化为无奈的浅笑。
　　“你可真是……”她摇摇头，低垂着笑眼把手搭了上去，“拿你没办法。”

　　他们滑向舞池，阿曼达静静依在他胸口，过于配合地跟上他的脚步。
　　在音符与舞蹈的浪潮中，她觉得自己的心跳声逐渐与他交融，越过时间朝下扎根，紧紧纠缠在一起，直到再也无法分清。

　　舞会散场时已近午夜。
　　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走出礼堂，笑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四人没有回公共休息室，而是一路来到了校长室外。滴水兽听过口令，缓缓跳开，旋转楼梯将他们托向塔顶。

　　邓布利多和四位院长共同伫立在办公室中央，见他们来，面上没有多少惊讶。
　　“今天就到这里吧。”他示意众人会议的结束，“这是个完美的舞会，辛苦诸位了。”

　　石门合拢，办公室里重归寂静，只剩下墙上的历任校长画像偶尔传来几声假寐的鼾息，以及福克斯羽毛轻轻抖动的簌簌声。
　　邓布利多绕过办公桌，在椅子上坐下，半月形镜片后的眼睛弯起来。

　　“难得一见你来这里，莱利。”他玩笑道，“你们今天晚上玩得愉快吗？”
　　“非常愉快，先生……但我们有些别的事情。”
　　阿曼达犹豫片刻，邓布利多没有急着追问，他依旧保持着松弛的姿态，双手交叠在桌上。

　　这副模样与一年前无异，展现出毫无保留的信任，阿曼达放下心来，简短地说了经过。
　　花丛、压低的争吵、那几个断断续续的词。话语落下，室内一片安静。

　　“你相信这代表着什么，对吗？”
　　良久，邓布利多轻声问。

　　阿曼达点点头，对上老人沉思的目光，他并没有把他们刚才的经历当成小题大做，这令她感到安慰。

　　“今晚城堡里有最好的守卫，明日起，我会请各位院长格外留意。”
　　邓布利多站起身，高悬在塔顶的棱形窗外，月色依然不动声色地照耀着，过于纯白无瑕，在他脸上染出一丝晦暗不明的情绪。

　　“你们做得很好，没有贸然追上去，或者把它当作一场冒险。”邓布利多终于转过身，目光在哈利脸上停了停，眼底浮起一丝笑意，“我知道，对某些人而言，这很不容易。”
　　哈利摸了摸鼻尖，难得地没有反驳。

　　“那么，时间不早了，我想如果你们再不回去，费尔奇会多有怨言的。”
　　四人面面相觑，以为邓布利多还会再说些什么。但他全无要透露自己猜测的迹象，他们只得起身告辞。

　　不过，走到门边时，他忽然再次出声。

　　“韦斯莱先生，今晚舞池里的那些小丘比特，还有那些粉色的烟雾，我想，是令兄们的手笔吧？”那双蓝眼睛里闪过孩童般的光芒，“请替我转告他们：那是我许久以来见过最动人的魔法之一。”
　　罗恩愣了一下，很快咧开嘴：“当然，先生，他们一定会兴奋得睡不着觉的！”

　　回到公共休息室时，正巧弗雷德与乔治在炫耀他们的杰作。
　　围观的众人脸上倒也不见疲惫，兴致十足地看他们俩摆弄自己的发明——小丘比特在半空旋转，朝刚刚钻进休息室的罗恩俯冲过去，把他和赫敏包裹在一片粉色烟雾中。

　　“看啊！谁回来了！”弗雷德笑道。
　　“是我们的情圣罗纳德！”乔治帮腔。

　　罗恩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你们接着开玩笑，就别想听到邓布利多对这些产品的评价了。”
　　他慢悠悠地在沙发上坐下，双胞胎交换了个眼神，嬉笑着围住他。

　　“好弟弟，好罗恩。”
　　“请你大发慈悲告诉我们吧。”

　　这两人罕见地有求于他，罗恩得意地朝赫敏挤眉弄眼。她叹了口气，开口解释：“他说，那是他许久以来见过最动人的魔法之一。”

　　两人安静了一秒，乔治捂住胸口，缓缓向后靠在墙上：“弗雷德，我要晕过去了。”
　　“‘经过邓布利多认证’，这简直是最好的广告词！”弗雷德可无暇顾及他，跃上沙发，愈发卖力地朝空中发射小精灵。

　　丘比特在休息室内簇拥，爱神之箭四下乱飞，逐渐演变为一场混战，有几只撞上墙壁或者建筑，开始骂骂咧咧难听的脏话。
　　弗雷德还在高声宣扬着：“今天我们聚在这里，是为了感谢邓布利多的认证！当然，也要感谢哈利·波特先生，他花重金买下了我们第一批并不怎么成功的作品——一群白色烟雾小精灵！”

　　哈利挥了挥手，表示这无关紧要。
　　“那些白色丘比特可是比现在这批热情多了。”西莫笑着补充，“哈利上次用它毁了一节魔法史课呢！”
　　“那就是为什么我们说它不怎么成功，西莫。”乔治假装严肃，“丘比特应该带给人们爱情，而不是混乱……除非制造混乱的人别有用意。”

　　他朝哈利挑了挑眉，后者忙不迭躲闪目光。

　　派对一直进行到凌晨，众人方觉有些疲惫，双胞胎从厨房偷来的食物也吃得差不多，赫敏率先打了个哈欠。

　　“我回去睡了，朋友们，明天见。”
　　“是今天，已经两点了。”阿曼达跟着起身，“我也要睡了，再见。”

　　哈欠人传人现象蔓延开来，不过多时，格兰芬多的公共休息室里就变得空旷了。

　　草草洗漱完毕，阿曼达便一头栽倒在柔软的床榻里，累得什么都不愿再想。

　　“你说，他们究竟在密谋什么事情呢。”
　　赫敏擦着头发，脚步顿在她的床边。
　　“不过，邓布利多说他会关注的，我们就应该相信他，对吧？”

　　“是啊。”她有气无力地应声，“相信。”
　　“好啦，好啦。”赫敏笑起来，拍了拍她的后背，“瞧你多累啊，快睡吧。”

　　她们互道晚安，但不知过去多久，在阿曼达半梦半醒之间，模糊的意识又被赫敏的呼唤捕捉了回来。

　　“在校长室的时候，你好像有话没说完。你是不是还知道些什么？”
　　她含糊地哼了一声。

　　“你当时到底想说什么？”赫敏急不可耐地凑近了点。
　　“伏地魔……”阿曼达说，“我不喜欢这个。”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彻底沉进了均匀的呼吸中。

　　一夜无梦。

　　次日，整个宿舍都睡到中午，阿曼达和赫敏走出休息室大门时，窗外依依飘扬着雪花，独剩一丝阳光，却也把人照得暖烘烘的。

　　“哦——你这个淘气的姑娘。”宿醉后的胖夫人揉着眼睛，朝两人意味深长地微笑着，不知在说谁。
　　“早安，胖夫人，圣诞快节。”阿曼达对着画框打了个招呼。

　　她们迈步前往礼堂，屋顶上还留着未被拆除的银丝带和玻璃球，甚至增添了些更富节日氛围的冬青枝。
　　没走几步，空气中就传来烤鸡与布丁的香味，两个女孩相视而笑，脚步加快了几分。

　　“先吃过午饭，再回去拆礼物，下午可以去找他们打雪仗，人生是不是很美好啊？”阿曼达问。
　　“当然。”赫敏笑着说。

　　她伸手挽住阿曼达的胳膊，两人朝阳光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