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神族 “天上分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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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枝盘绕的屋内，霍明泽乖巧蹲在李明旭身后烧炭火，当裴明在拿出和哥哥姐姐一样挂饰时，莫名有种闯祸被抓的无措感。
裴明披着件灰色的大氅，慵懒的躺在榻上，在顺理好自己的难受之后，才气若游丝般开口问道：“怎么回事？”
他的询问是带着长辈的威严的，霍明泽自小就是个乖巧的孩子，面对着眼前有些许熟悉的兄长，在莫名的心虚和无措之下，老老实实的把自己遭遇追杀、巧遇李明旭，以及之后的故事简单叙述了一遍。
多人围剿，一体双魄，奇怪土蝼，暗中行刺，每一件事情说出来，裴明的眉头就紧皱一分，当他听完全部过程之后，眉头更是紧紧拧成一个“川”字。
寻常修士就是几个月几年也遇不到这种事情，眼前二人倒是好，短短一天，遇到的事情顶得上旁人十几年的经历。
事情实在是有些棘手，裴明静默片刻，温声问道：“和家里人说了吗？
第一次独自出来历练就遇到这样的事情，霍明泽不愿家中人知道，摇了摇脑袋，眼睛朝着裴明装可怜，希望对方不要告密。
虽说没什么用，跟在霍明泽的那些族人估计已经看了个清楚，再如何的不愿意也不是裴明可以做主的了。
可想起从前的事情，裴明又觉得家中人没有立马出现，想来是同意小弟继续历练的，于是右手轻轻一挥，将屋顶的暗格打开，其中伸出一些飘带，轻轻缠绕着或多或少受了伤的两人，为其进行深度的治疗，和温养身体。
“好了，这事情我去和遗哥说，你安心历练，别多想了。”
听罢，霍明泽马上应下，凑到裴明面前卖乖：“好！裴明哥最好了！”
看着眼前少年，裴明心情不自觉的开心，可想起二人的遭遇，便又不自觉的失落了起来，李明旭注意到师伯的郁闷，想要说些什么，却见他弯下身，轻抚着身前霍明泽的脸蛋，道：“一体双魄的事情，还需我翻找查阅书籍再看看，但是你们说的那奇怪的土蝼，我倒是有点思路。”
裴明道，“这东西并不是你们所认为的异兽，而是神兽。”
“神”这个字似乎触及到了李明旭什么地方，他有些激动和异常地反问：“神兽？”
早知许多事情的裴明喝着热茶点头，并不在乎蹲在炭火旁边二人的惊诧。
“所谓神兽，就是神界除了人之外的动物的总称，对于种类血脉并没有特别的要求，只要是从神界下来的，他就是神兽。”
“这种东西，往往拥有着超越同种族的智慧和能力，修士的灵力，妖族的妖力，魔族的魔力，甚至那令人捉摸不透的‘巫’，这样的力量他们同样拥有。”
霍明泽有些惊讶：“不过是不同界域而已，为何同样为人，他们和我们的区别，就可以有这么大？”
裴明莞尔，耐心解释道：“准确来说，神族的先天神族并不是人，人只有出自人族才能算得上是人，至于神族强大，那是种族天赋天生如此，这是没有任何原因的。就像同在九州之内，同样都是人，拥有修炼天赋的人，都是显而易见的强大。
天赋，是生来就有的东西、是旁人羡慕嫉妒的东西。”
“神族力量强悍，多数是开天辟地时诞生的，比之后面才开灵智的种族，不管是天赋还是时间都更要高上一些，加之当年大战之后，我族君王失踪，人族散了大半的力量，就如今而言，寻常人族，哪怕是我们所认为的天骄也难以对抗神族。”
“不过。”裴明话锋一转，“世间万物相生相克，这是自然的规则，哪怕是神族也不能越过这条规则，不仅如此，神界还有专门执法的礼官，所以对于他们来说，强大的神族也不能肆意妄为。”
在进行简单说明之后，裴明将话题绕回到那只奇怪的土蝼身上：“依着三界的规则，六族之间除去君王之外并不能随意离开越界，否则便是直接认定为宣战，我族君王失踪前散了大半的修为护持我族，旁的族群我不知道，但是妖族确实是不能轻易让修为高深的族人进入我人族领域的。”
“但是……”裴明顿了顿，“要说不行，却还是有旁的偏门法子，专门为其准备、没有魂魄且还活着的躯体，有了这些，也借助这样的身体来施展自己的本事。”
“所以说，神兽土蝼袭击是早有预谋的，他的目标就是你们其中之一。”
而这样的准备交易，在九州称之为“巫”。
巫的定义广泛，可要说真的了解却也只是少数，如裴明这般的更是少之又少。
据说可沟通神灵，以一定代价助力他人起死回生，甚至逆天而为改变既定的事实，以及其他不在现有修仙体系的能力，都被归到“巫”里面。
听完这些，霍明泽当即皱眉道：“就是说，有人不惜动用未知的‘巫’也要杀死我们？”
“要这么说也行，不过……”裴明点头，似是想起什么，使唤着李明旭：“阿旭，后边书房最后一排的书架的书，全部拿过来，旁边有个推车，你慢点动，别让腹部的伤口裂开了。”
这是有些话要同霍明泽单独说了。
换做寻常人必然要多想，不过李明旭倒没什么想法，只是放下了手上一直抱着不放的佩剑，应了声“好”便一边跨步而出，一边将头上的红色发带拽紧。
廊外的阳光打在他的背上，他大步跨向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意气风发，终于得以隐约窥见，让人移不开眼。
霍明泽的目光跟着李明旭走，人都走远了还盯着不放，心中还想着李明旭当真是好看的人，脸也俏，身姿也挺，就是走路的背影也是好看的，真是让人怎么看都不够。
看着李明旭逐渐消失在视野中，裴明欲说些什么，一低头，就看见眼前盯着人背影不眨眼的霍明泽。
到底是少年心性，裴明也是这么过来的，自然是知道面前小弟想的是什么，于是抬手轻轻拍了怕霍明泽的脸，将人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而后轻声开口：“好了，听我说，阿月是你的乳名，但是我更加习惯叫你‘明泽’。”
“这些年，你的哥哥姐姐总是和我通信，如果不是因为我……逼得霍氏的长辈，不得已将霍氏的子弟保护起来，或许你早该来见见我的。”
提起从前的事情，裴明总是愧疚的，“但是这些年，你的成长我大致都了解，如果你不嫌弃，可以叫我一声‘哥’。”
霍明泽懵懂的抬起头，似乎是在思考裴明说的话。
其实早在认识这位叫“裴明”的长辈的时候，他就总觉得有种奇怪的感觉。
说不上熟悉，但也没有感觉到，裴明对自己，是有所恶意或者图谋，反倒是对于裴明的关心和爱护，感到温暖。
但是基于那个知道自己很多信息的奇怪蒙面人，前车之鉴，霍明泽一直很小心，直到裴明那出那个哥哥姐姐都有，三姐弟里面，只有自己没有的那个挂饰——青玉竹节坠。
“霍氏的家传，原本是明泽你的，但是你出生没多久，你兄长怕再有变数，急急忙忙的抱了你回徐州，这东西落在我这里，不好假手于人转寄，所以就一直放我这里了。”
裴明笑着挥手，让霍明泽起身，亲手把青玉竹节坠系在他的腰间，在其中注入灵力激发法阵。
三道灵力缓慢从青玉竹节坠中探出，两道是霍明泽熟悉的霍明成与霍明启的灵力，至于两外一道，就是激活法阵的裴明所有。
三道灵力相互交织融合，形成一道灵力，在霍明泽体内流淌，不断滋养着那因为受伤而枯竭的灵脉，很快就让一直有些疲惫的霍明泽，感到放松和舒适。
“坠子别拿下来，一直养到回家，不然又该让你的至亲伤心了。”
想起往事，裴明心中泛起一些苦涩，又极快的压下去，说道，“还有那奇怪的人，便是霍氏长辈，一直保护着小辈，不让其随便外出历练的原因，只是没想到，这事情居然还牵扯到和阿旭身上。”
霍明泽贴心的为裴明倒上茶水，还准备将炭火盆挪进来些，被裴明制止了，他道：“这东西对我来说用处不大，该冷还是冷，不如放远点，待会你和阿旭查书的时候，好坐那取暖。”
话音刚落，李明旭推着一个小推车进来，顺便还带了一个很大的盒子进门。
裴明抬头看了一眼，指挥道：“那堆书你们整理一下，找个舒服的地方放下，待会你们负责查阅，盒子放到我这里来。”
李明旭和霍明泽二人照做，在很短的时间，完成了裴明交待的事情。
裴明见状，重新随便找了个地方依靠，轻抿一口茶水，说道：“首先是那本《搜神传记》第二卷的内容。”
“天上分仙神两层，实力和权柄，以神族为尊。”
“神族乃天道至高至强的化身，其职责是维护众生灵的和谐稳定，一花一木，一草一树，乃至水滴河流都有着代表自己的‘神’，他们分系众多，错综复杂，是世间万物的管理者。”
书卷随着裴明的灵力翻开，呈现在李明旭霍明泽二人的面前，“至于人，天底下最复杂的物种，有管理者，自然也是有监督者。”
二人目不转睛的盯着眼前的书画，听着裴明将发生在他们身上的事情一一解开。
“神族虽说寿元远远高于我们这些修仙者，但终归有消亡的一天。所以说，除了些自然幻化的存在，其他神位都是由神格选取，亦或者是下界之人飞升来填充空位。”
“霍氏先祖几百年前的飞升，是道法领悟到一定的境界，或者某种事情做到极致，这件事情众说纷纭，但是证实了确实有登仙的可能。”
“然后随着领悟大道的人不断提升，几百年内，前后也有两位天骄飞升，一位是太羲门的行霜仙君，另外一位，则是无极仙门的望舒仙君。两位修习剑道的前辈，让剑道修行这条道路一时人声鼎沸。”
裴明说着，目光看向李明旭放在角落里面的佩剑，“后来有把剑横空出世，具体什么做的，怎么来的，一点都不清楚，世人只知道一件事情——得此剑者，可飞升。”
李明旭低垂眼眸，一言不发。
这把剑在李明旭十七岁的时候认主于他，自此往后，所有的明枪暗箭，都理所当然的架在他的身上，甚至，他的父母也因此丧命。
“除此之外，在靠前一些的时间，霍氏的子弟，也陷入了一种恶毒的血脉论之中——霍氏先祖飞升得道，子孙后代流着相同的血，必然拥有卓越的天赋。”
裴明看向一脸严肃的霍明泽，犹豫片刻，最终还是说出，“欲登仙，先得霍氏。”
想要飞升，就先用霍氏的天赋灵脉，将他们一切有关血脉的东西全部榨干，从而提升自己的实力。
只要可以成功飞升，因果轮回的问题，在强大的神族身上，多少会有解决之法。
杀一个，杀两个，甚至更多，这些和自己没有关系的人，怎么就不能，成为自己成功的垫脚石呢？
事情发生的太快，说法甚至还没来得及传到徐州，就有不少在外历练的族人遇害，不少落单的霍氏族人被折磨凌辱，歹人只为从中找到，关于“垫脚石”的正确使用方法。
当时的族长震怒，顺着死亡之后才能展现的灵魂印记，将族人收尸入殓。
族长带着几位殿堂长老亲自彻查，将包括首先提出想法的，亲自动手的人全部抓出。
这些人被高高吊起，部分挂在了云间山脚下，部分挂到了九州大陆各州的界碑前，设下阵法，不死不灭的吊了百天，才终于咽气。
霍明泽从来没有听长辈，提起过这段事情，甚至在听到这段事情的时候，不自觉的回忆起被追杀的经历。
他从来都没有想过，如果真的落入别人的手上会是什么后果，毕竟他认为最可怕的结果，最多就是一死了之。
他还太小了，小到哪怕是下任继承者，家中长辈也不愿意告诉他霍氏这些年深居简出的原因，不愿告诉他世界是混乱无序的，你所看重的因果轮回，在强大面前，是不会反噬的。
霍明泽身上寒意骤起，哪怕是在温暖的火炉边，也觉得危机四伏，哪里有双眼睛看着自己。
他小声低喃，说道：“所以说，霍氏不让除继承人的小辈，在二十岁前单独外出的原因，不是因为害怕小辈在外遭遇凶险，而是担心他们在外遭遇不轨人心。”
提及这个话题，裴明神情复杂，低下头，落下大颗的泪水，久久不语。
而后，裴明说道：“人心并不是亘古不变的东西，今天遇到的人，和明天的他都是不一样的人。”
“霍氏遇害的大部分人，基本上是亲近的好友动手，在绝对的利益面前，几息之间就可以做好一个决定，那个时候，人心甚至比不知道哪天要下雨的天气，更加变幻莫测。”
霍明泽知道，这是裴明想要告诉自己的道理，但他还是觉得，有些不为巨大利益所动摇，这是可以存在少数人之中的。
半晌，霍明泽抬起头，说道：“裴明哥，我知道的。”
裴明微笑应答，却抵不住孱弱的身体给自己带来的反应，铺天盖地的咳嗽声响彻屋内，只觉得，再过一下自己就要晕过去。
蹲在旁边的二人急忙起身，忙前忙后的照顾劳累过度的裴明，直至他渐渐平息下来。
裴明撑着一口气，赶在自己意识尚且清醒，还没有昏迷前，继续断断续续的说道：“所谓‘一体双魄’，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但自然出现的概率极低，像你们之前遇到的那种情况，不出意外就是神族下界。”
“根据我的猜测，你们遇到的，不是自然神孕育后的下界尝百态渡劫，而是被神界遗弃的魂魄下界，要的，也是夺取身体重新飞升回归神族。”
李明旭恍然大悟，道：“所以想要破解困境，我们的突破口，就是查唯一有机会和‘神’交流，有办法引渡神族魂魄的‘巫’。”
裴明点头，拿过一旁的木盒，打开里面是一对相同的玉佩，样式被雕刻成衔尾盘龙，通体为清透的紫玉，乃是品相极佳，没有一丝杂志的翡翠。
总体大小是可以被成年男子的手心轻松握住，下面的银链子则是裴明身体好些的时候闲暇时自己磨的。
“衔尾盘龙佩，这是我年轻的时候做的东西，后面养病的时候改了一下阵法，你们两人带着，困境留点生机，也让我这个长辈放心些。”
说罢，裴明慢悠悠的向后靠去，可到底是不放心，看向李明旭的眼神欲言又止，或许是于心不忍，最后还是说道：“阿旭，贪心是真的，情谊也是真的，分开看，别总是陷入一个死结。”
往常一直在裴明这里算得上是乖巧的李明旭，并没有立马应答，而是转身去拿自己的佩剑，沉重的脚步，就像是走向一切痛苦的源头
少顷，李明旭答道：“阿旭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神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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