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双魄 李明旭转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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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旭的眼睛是一双含情的桃花眼，却到底不显得轻浮，生的尤为好看，乃是霍明泽这些年以来见过最好看的一双眼睛。
对方俯下身来的时候，又离得极近，霍明泽一时愣住了神，后来被人轻轻唤了一句名字，刚想说些什么的时候，便被突如其来的浑身剧痛抽搐。打断了想要继续说话的想法。
取而代之的，是让人感到绝望的剧痛。
就像是将人架在大火中灼烧却不让人死亡，每次快要濒临极限的时候又会给你一分舒缓的生机，之后又再次将你推入烈火之中。
剧痛蚕食着霍明泽的信念，痛不如死的想法不断刺激着他求生的欲望，将其引领死亡。
但……
想的倒是美！霍明泽从来都是桀骜不驯的性子，对着脑海中不断出现的死亡欲望发出无情嘲讽。
生或者死是人自主的决定，被这样不知名的痛苦折磨，就想要让人简单的抉择死亡，简直是荒诞！
霍明泽忍着疼痛，下意识的想要召出佩剑用另一处的疼痛转移注意力，额睁开眼的时候，映入眼帘的就是李明旭慌张无措的目光，一时之间，竟是自己要做什么都忘记了。
李明旭将霍明泽整个人轻轻抱住，就连被借出去的红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再次回到了原本的位置。
霍明泽苍白如纸的脸，对李明旭扯出一个勉强的微笑，想要说些什么，可因为身上的剧痛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甚至因着脱力，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到了李明旭的怀中。
下一瞬，磅礴的灵力连绵不断的进入霍明泽的体内，缓慢的滋润着他有些枯竭的灵脉。
有了李明旭的帮忙，霍明泽艰难运转起体内所剩无几的灵力覆盖身体的每一处，极大缓解了藏匿在身体深处的不知名痛苦。
那是，来自灵魂的痛苦，犹如在心脏被一片片的用力剜下，大脑也像是被数以万计的钢针狠狠传过。
这份挣扎让本就虚弱的霍明泽消耗了不少的精力，在减轻痛苦之后，陷入了短暂的昏厥。
而李明旭本就因为霍明泽救了自己导致其身受重伤而感到愧疚，现如今见他承受着这样的痛苦，更是心如刀绞。
那些相同的，相似的往事浮现在眼前，无数的愧疚几乎是要淹没了他。
这是人生中的再一次，因为自己导致的，他人的痛苦。
李明旭颤抖的将手搭在霍明泽的额间，看向少年因着剧痛紧蹙的眉头，心中再难平静。
他是怎么了？
为什么不能是我呢？
如果当时不是他救了自己，是不是阿月现在就不用承受这样的痛苦了？
李明旭眼神空洞，给霍明泽输着灵力，一刻都不敢停歇，生怕他稍微停下，就会让痛苦再次席卷对方。
他想起几年前，也是有人因为救自己受了重伤，更甚者，为了救自己和别人一命换一命的。
亲人如此，友人亦如此。
到了现在，他质问自己——为什么只是萍水相逢的人，也会因为自己而受伤呢？
霍明泽昏迷好几天都尚未清醒，高热一阵一阵的来，每每半夜总是会因为疼痛，把自己蜷缩成一团。
胃里没什么东西，汤药也不怎么灌的进去，只能由李明旭握着手，一遍又一遍的带动他体内的灵力运转，堪堪保持着身体最基本的需求。
恒景蹲在房门外，一遍又一遍的熬煮汤药，热水烧开之后，放在小炉上，保持着适当的温度，方便霍明泽醒来可以第一时间喝到水。
这么一场伤，竟然没有一个人睡得安稳。
屋外这几天总是阴雨绵绵，让人心情烦闷的很。
恒景想起些事情，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抬头看向被屋檐框住的天空，觉得这里就好像是被遗忘的孤岛，毫无生气。
霍明泽是在第五天悠悠转醒，一睁眼就看到，李明旭形如枯槁的样子呆坐在那里，眼睛不断发红，自怨自艾的情绪不断扩大。
察觉到自己醒来，李明旭十分激动的上前，查他的身体状况，还差点撞倒端药过来的恒景。
霍明泽见状先是一愣，而后轻笑一声，为有些沉闷的气氛添了些许的欢乐。
然后，他保持着一个和善的笑容看向李明旭，宽慰道：“我没事的。”
李明旭欲言又止，好像有千言万语想要开口，可是话到嘴边，却只是简单的说了个“好”字。
恒景并不知道李明旭具体怎么了，但是见昔日好友这副样子，还是开口调节了一下气氛。
他打趣的说道：“阿月你可是不知道？忽然一下子，可是把我们吓得够呛，你看差点把阿旭的眼泪下出来了！”
霍明泽听罢，似是不敢相信，李明旭那样冷淡的人，还能着急的落泪？这不由得让霍明泽连忙上前，试图寻找李明旭脸上的泪痕。
霍明泽忍着伤痛，凑到李明旭的面前，那张冷艳、却在此刻流露着天真好奇的脸蛋一靠近，李明旭甚至根本来不及反应过来后退。
只得看着霍明泽的脸，离自己越来越近，然后那股带着鼻息的热气，喷洒在自己的面庞上。
“真哭了吗？”
着急的李明旭：“……”
他撇过头去，不让霍明泽继续看自己的脸，还默不作声的，朝后面挪了几步。
这真的是一件很新鲜的事情啊！
这事对于霍明泽，实在是一件稀罕事情，毕竟从自己遇见李明旭开始，他就一直是一个冷酷的冰山形象，最大的失态，还是刚刚自己醒来时看到的模样。
在这以前，霍明泽还以为李明旭是什么不染尘埃的神仙呢！
霍明泽觉得李明旭的样子十分的有趣，但又想起始终是因为自己的突发状态，导致李明旭破了他的冰山形象的，于是自觉转移话题维护他的人设。
本想转移话题的霍明泽，目光对上恒景，想要说下先前法器的事情，但是话到嘴边，又在犹豫，这事情是否可以说出来。
见霍明泽犹豫，恒景温声问道：“阿月你的法器是谁做的？可否有幸相识？我大致的看了一下法器的法阵内容，深感震撼。”
“我在江湖游荡这些年，见过的能人异士数不胜数，但是从来没见过如此精妙的法阵，可以将一个简单的蓄能法阵，雕刻的如此精细，甚至在这个基础上，增加了防御接引净化之类的功效。”
对于这个精细的法器，霍明泽很意外恒景可以这么快就参透其中玄机，毕竟，听姐姐说过，这件作品的完成可算得上是艰难。
别人不知道这件法器如何的好，难道佩戴者霍明泽还不知道吗？
如果不是在被追杀的过程中，有法器为自己抵挡了一次致命伤害，还不知道自己之后有没有能力可以使出全力开阵退敌。
霍明泽道：“法器是我母亲做的，不过她已逝世，听姐姐说，她平生最喜欢的就是钻研法器的研究。”
恒景觉着自己有些冒犯，转身去给霍明泽继续煎药去。
李明旭眼眸低垂，也不离开，只是站在哪里。
有些事情，对于有些人，还是要说清楚的。
终于，李明旭开口道：“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一声道歉说出口，李明旭不敢看霍明泽，转身就走，甚至不给他留一句说话的时间。
“阿旭，我没事的。”
霍明泽抬手，轻轻拉扯着李明旭的袖子，阻止了他准备离开的步伐，“但我确实是有事需要你帮忙。”
“现如今，我只信得过你。”
李明旭转身，和霍明泽不含一丝谎言的双眸对视。
“方才我的疼痛，并非土蝼给我造成的伤害，而是来自我的魂魄。”
李明旭一愣，实在是不知道，这样的结论是如何得出，又为何会这样和自己说。
真的是如同他说的一样，自己是他如今最为信任的人吗？
李明旭正色，拖来了一旁的椅子，“详细说说，或许我可以帮得上你。”
屋中烛火摇曳，似乎衬得李明旭那真挚的眼神更为可惜，其中似乎还包含着一股让人可以绝对信任的魅力。
霍明泽看的愣了神，微微偏头，将自己的脸藏进烛火的昏黄之中，做完这一切，他才敢同李明旭继续说话。
“不知怎么的，就是疼痛的厉害，但是家中为我设下的，保护灵魂的术法，并没有任何的问题，所以我怀疑，有人可以绕开那术法，并且有目的攻击我的魂魄。”
“我的怀疑对象只有一个，就是之前在悬崖追杀我的那奇怪的人。”
李明旭回忆了一下，问道：“那个傀儡师？”
“傀儡师？”霍明泽有些疑惑，随即反应过来，“他可不只是一个傀儡师那么简单，不光是傀儡，术法控制，乃至幻术，他也是信手拈来。”
“甚至，一体双魄。”
此话一出，李明旭觉得，简单的事情瞬间变得复杂，甚至还有些扑朔迷离。
一体双魄，先不说这东西自然存在的概率有多低，就算是后天人为，也是难如登天。
先不说这种情况对于身体的消耗巨大，那些自然生下来的双魂魄孩子，也大多活不过十岁，而后期合成，侵占旁人身体的，也不过一年的时间，就会因为身体虚弱死亡。
想要像那傀儡师一样，不仅毫无影响，甚至可以修炼，成就还不低的，是绝对不可能出现的。
李明旭对此持怀疑态度：“是不是他只是技多不压身，或者……单纯有妄想症，觉得自己太孤单了，想要有人陪伴从而疯魔了？”
天才大多疯癫，只有将自己陷入到一种超脱的状态，接触到的东西，和理解的感悟，自然与常人不同，这是所有领域共同承认的事情。
霍明泽摇头，说：“如果只是疯那也还好，但是他说的话实在是奇怪。”
李明旭：“什么话？”
“三言两语说不清楚，我只能说，如果他真的是疯子，那就是重新定义疯子的含义。”
霍明泽言辞诚恳，似是怕李明旭不相信。
“没有任何的疯子，可以目标明确的，对一个素未谋面的人下手。甚至知道，且变化出我的家人模样，来试图攻破我的心防。”
“况且，在我看来，他的这身功法很有可能不是自己的。”
李明旭眉头微皱，下意识的重复了霍明泽的话：“不是自己的功法？”
霍明泽继续说道：“其实我本来，没有想到一体双魄这个方向，但是直到方才，我的魂魄产生痛楚，像是催促，引诱着我自杀，再结合之前，那人奇怪的反应，我才敢推断这个方向的。”
“他的步伐不稳，反应迟钝，他所拥有的功法，和他本人很是不匹配，很有可能是偷窃了他人的修为，甚至天赋。”
“还有，他体质特殊，自愈的程度超乎常人想象，若非如此，他早就会被我杀掉。你设想，一个调查过你身份，知道你的底细，行为疯癫的人，在一个荒无人烟的地方下杀手，如果你没有来的话……”
话未说尽，李明旭自然也是知道，霍明泽未说完的话是什么。
李明旭陷入了沉默，久久不语。
霍明泽见他犹豫，心中不免的有些失望，但是在失望之余，又是不知为何的，有些埋怨。
他在埋怨什么呢？他为何要这样？李明旭不是他的谁？没道理该信他，听他，甚至陪着他的。
这样的事情，该是什么亲密的身份才会去做的？
这样的情绪只不过一瞬，霍明泽很快的安慰好了自己——这件事情实在是过于荒诞了，更何况，两个人认识到现在并没有多久，李明旭并没有看见全部的过程，不相信也算正常。
正当霍明泽都已经做好，等伤势恢复一些之后，自己去找线索的时，就听见李明旭开口说道：“一体双魄我不是很熟，但是我可以找人帮忙。”
原本，霍明泽有些失落的心情立马变得兴奋起来，像是得了什么重要承诺一般。
他的眼神一亮，像是一颗漂亮的黄宝石，瞬间充满了希望，语气也上扬了一个调：“那行，等我明天可以下床走动之后，我们马上行动。”
霍明泽是那样的明媚，展开笑颜时，在一旁的李明旭也是跟着开心了不少。
这一刻，李明旭是真的信了，世上当真有霍明泽那样，可以影响旁人心情的存在，只要是他一笑，全世界的珠宝，都不及他一人耀眼。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双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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