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行霜 “少主！我 ...
-
李明旭沉迷于事情的真相，一时之间并没有关注到身侧霍明泽的情绪波动，只是继续问着面前的残魂：“是他把你变成这个样子的？”
点头。
“还有……”
李明旭后撤一步，做出防御的姿态，同时将霍明泽往身后护，问出最后一个问题：“你的肉身在哪？”
“砰——”
话音刚落，屋顶处的密道便猛地降落下一人，来人虽说气势凌厉，但当李明旭看清楚长相时，眼前人尚待着些未脱的稚气，长相是难得的风神俊朗，只不过眼神毫无感情，犹如提线木偶一般。
而衣袍处和行霜一模一样的月季暗纹，昭示着这就是被控制住的行霜肉身。
行霜手中拿着不知道哪里来的双剑，直直的向李明旭和霍明泽刺去，霍明泽深知自己不敌，迅速的躲开这强横的一招。
而李明旭见那剑向自己攻来，侧身长剑出鞘选择格挡，随后俯身提剑上前同行霜缠斗了起来。
而一旁的霍明启看着李明旭和那人打的如火如荼，明知霍明泽看不到自己的情况下，还是带着温情笑着问了句：“小泽怎么不动手？”
本是觉得许久没有同弟弟交流，只是想像曾经那样打趣而已。
可霍明泽却是明显沉思片刻，侧头回道：“打不过。”
一时间，霍明启还在微笑的嘴角瞬间僵住，魂魄像是被强硬的钉在原地不能动弹，双腿犹如被生生砍去，无法顺着自己的心意动弹。
如今的霍明启，对着他最疼爱的弟弟竟是不敢回头，心中像是被小刀细细划伤一样持续不断的疼痛。
最终，他还是转过身，笑着面对自己的小泽，还是像儿时哄孩子一般的语气：“什么时候知道的呀？”
霍明泽总觉得这个时候自己的心脏该是疼一下，但是不知道怎么的就是没有任何感觉。
看着远处已经和行霜的躯体打的有来有回的李明旭，犹豫片刻之后，回答道：“之前我就看到……他总是一个人自言自语。”
不知怎么的，“李明旭”三个字像是烫嘴，霍明泽怎么也说不出来，但毕竟是在兄长面前，就算自己缺失了什么的情况下，自己依旧会下意识的选择让自己舒服的方式说话。
就像是现在，不知道怎么称呼李明旭，索性直接停下，让兄长自己猜。
霍明启见弟弟停下，并没有催促，而是耐心的等待霍明泽下一句话，这样从场景，在霍明泽的幼时，在霍明泽失去的记忆里，过去的许多时候上演过无数次。
只不过今时不同往日，命运和霍明泽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自己身上失了记忆和情绪感知，兄长只余魂魄。
一切都不一样了。
“我知道，你和他有事情瞒着我。”霍明泽是在说李明旭。
“我认识他，和他的初相识不在云间，我觉得我是该应该记住他的，甚至他不在我身侧的时候我都止不住的想他，所以忍不住的观察他，所有我很快注意到他的异常，猜想到兄长或许没有死。”
然后一直到刚刚，踏入这屋子之后，切实的看到了我已经死去的兄长魂魄。
直白的把话全部说出来，霍明泽顿时觉着心中藏着的那股郁闷少了不少，甚至于那总是想要落泪的冲动都当即停住。
他是该记得李明旭的，像是一定要记住哥哥姐姐一般记住李明旭的。
在他的心中，其实李明旭的重量比之哥哥姐姐也是不遑多让。
他……
他或许……或许……那个感觉是什么？叫什么？该如何的表达？
霍明泽不知道，他几乎没有表达情绪的能力，如果他有这个能力，这个适合的他会说好难受，好委屈，可是他没有，他只感觉鼻子疼痛的厉害，任凭如何努力，都是没有半点的办法。
心情实在是烦躁，霍明泽不愿再站在原地，转身去帮助正被打斗缠着的李明旭。
离去的背影在哥哥霍明启看来，透露出一股委屈的感觉，就好像是在怨他——你怎么能不告诉弟弟计划？怎么能欺骗自己最疼爱的弟弟？
霍明启苦笑摇摇头，想要说些什么，可到底是半句话都说不出来，幼弟娇气，这样的哄骗他，无论怎么都是不占理的。
只得……只得待到日后了。
这边的伤感无限放大，而另外一边正被大宗师级别的行霜打得节节败退的李明旭，在有了霍明泽的加入后，终于可以不用一边躲避行霜另外一把剑，一边不停的寻找破绽。
原以为二人联手，对战能有什么突破性的进展，结果因为三人剑法都不错，双方都只能憋屈的你来我往的格挡。
似乎是被这番缠斗纠缠久了，那被控制的躯体也有些烦躁，居然想不管不顾的直接用出绝杀，哪怕杀招会让他自己也身受重伤，甚至日月亭这块地方很有可能直接夷为平地也在所不惜。
“搞什么！”李明旭怒道：“行霜仙君生前这么暴躁的吗？”
李明旭见□□准备鱼死网破，不禁张开了自己说什么都不好听的嘴：“这下我真的要信行霜仙君是走火入魔爆体而亡的事情了！”
李明旭说话不好听，那躯体听了更发怒。
霍明泽见状，趁着行霜发怒的瞬间立马绕到他的身后，然后利落的一脚踹歪了行霜的脑袋，还一举两得的阻断了施法，甚至还让行霜这躯体遭到了一定的反噬。
霍明启蹲在行霜的魂魄旁边，见他被霍明泽气的浑身发抖，手上不断挥舞着，就连那被割掉的舌头都快长出来了。
“别说了！把人绑了扛过来。”霍明启招呼着李明旭抗人过来，“行霜仙君有话说。”
全程因为舌头被割了没开口的行霜魂魄：“……”
感受到身边的动静不是人而是魂魄，行霜还是不由的感慨，虽然他确实可以借助躯体说些话什么的，但是身边这个魂魂是怎么知道的？
外面的世界已经把魂魄开发成这个样子了吗？
霍明泽对于二人颇有些荒诞的发言没有什么反应，只是转头看向行霜，问道：“怎么说话？”
不等霍明启想要提前一步在弟弟面前展示自己渊博的学识，就见行霜的魂魄艰难的飘了起来，但双腿处的双剑并没有跟随他一起，想来应该是用来固定随时会飘起来的魂魄。
他艰难的把自己塞进自己的身体里面，然后周围几人就安静的看着行霜的身体不断抽搐。
“少主你是不是把仙君踹坏了？”李明旭看着正在翻白眼的行霜，凑到霍明泽的耳边念叨。
霍明泽看了一眼行霜，最后木讷的看着李明旭，回答道：“没有。”
然后李明旭也呆呆的“嗯”了一声。
霍明启：“……”
没有等很久，不断在地上扭曲的行霜像是拿回了身体的控制权，最后挣扎了许久之后，迎着周边两人一魂探究的目光，最终放弃挣扎，躺在地上不动了。
“太羲门掌门行霜……”声音响起，他或许是意识到自己这样的姿势实在是有些不雅，又动了两下，最后还是起不来，愠怒道：“没人来扶我一下吗？”
霍明泽见行霜主动开口，将信将疑的伸出自己的佩剑，给了行霜一个支柱。
行霜：“……”
“恕我直言。”李明旭说的话估计行霜不爱听，“我还是觉得太羲门的掌门不该是……就是这么年轻……”
行霜扶着霍明泽的佩剑起身，最后选择靠近那个装着自己的柜子休息，不屑的看着李明旭：“那该是如何？”
其实也不怪李明旭质疑，行霜仙君仙人之资、冷若冰霜、天资过人，这样一个恍若天神降世的人，以上都是李明旭从小耳濡目染，听着自己爹吹耀的行霜仙君。
至于自己眼前这个……
如果不是那双爱把人捅个对穿的对剑，现在乖乖的躺在旁边任行霜抚摸，李明旭一定会——“汰！哪里来的冒充者敢冒充行霜仙君？”
行霜：“你对我是个岁数的意见很大吗？二十岁出头很小吗？”
李明旭点点头，随后又摇摇头。
“那你自己有意见吧！”行霜转头看向霍明泽，想着二人关系不浅，歪脑子一转，“小弟弟，你生的真好看。”
霍明启：“……”
李明旭：！
霍明泽：“嗯。”
李明旭当即便是怒道：“少主！我看此人居心不良，未必就是行霜仙君。”
说罢就自行离开，在房间里面自己晃悠去了，本想走的潇洒，却是没想到，刚没走几步就踹到了一个箱子，让李明旭疼痛的嗷嗷大叫。
行霜半靠半躺的依偎在霍明泽的身上，眼神挑屑的看着李明旭，说道：“你这小辈，胡言乱语！如若不是遭奸人背叛，怎会是如此下场？”
李明旭怒了：“谁没被背叛过一样！你离我们家少主远些！”
霍明泽将人扶到一旁，暂时没有去管李明旭的小脾气，轻声道：“行霜仙君，此行我们有要是在身，如果愿意和我们走的话，我可传音给堂兄，叫他先行带你走，可行？”
行霜此时身受重伤，如果不愿跟随霍明泽等人离开，自己根本不可能有离开的方式，就算和他们离去，是从另一个油锅跳到另外一个油锅，行霜也不愿窝囊的在这里蹉跎到自己真的死的那一天。
“我走。”意料之内的果决。
见霍明泽给自己施了一个咒法之后，继续他们对这间屋子的查看，行霜决定给这几个暂时的救命恩人提供点有用的东西：“你们说的霍启我不知道是谁，但是我可以肯定的是，这屋子存在的年限起码超过两百来年。”
霍明启作为一个魂魄，没有动手搜查的能力，尽职尽责的做好陪聊的工作：“行霜仙君何出此言？
“当年偷袭我的人实在是可恶，那人是我师妹的……”
好似电流划过大脑一般，百年混乱迷糊的过去场景再次浮现在自己的面前，师妹的哭泣，挣扎，放弃。
还有……
他记不清楚了，为什么？
这一切是为什么开始的？
“是……是他，这一切都是……”
可他记得那人的名字。
那人的名字，行霜想要说出口，可却被正在装作随意翻阅书册、找寻密道的李明旭，一道目光堵了回去。
行霜当即也是想起那人的恐怖之处，换了话题，生硬的转了口风，道：“自我被偷袭之后，再次醒来就是被关在这里了。起先我的魂魄被生硬提取出来，为了保命只能附在我的凌光双剑上面。”
“凌光的剑灵本身就是我魂魄的一部分。剑灵为我遮掩了许久，旁人就算检查凌光，也只能知道，这剑灵不愿认新的主人，这些都是凌光为我遮掩而已，所以探查的人，找了许久都找不到我，我窝囊的呆在这个屋子里面一百来年。”
“后来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发现我的，我被迫和那人大战一场，结果因为打不过，想着死也要威风凛凛的死去。”
说到此处，行霜脸上满是振奋，丝毫没有对于威风凛凛的臭骂了那人一番之后，被割舌挖眼的痛楚。
“那人魂魄实在是强悍，就是有些神神叨叨的，嘴里很喜欢囔囔着什么‘逆天改命，偷天换日’，诸如此类的词，当我还想细问两句来着的，但是当时我魂魄的舌头已经被割了，眼睛也看不见，实在是只有这些话给我听去了。”
霍明启意味深长的看了眼李明旭，不做发问，只是细细品味着“逆天改命，偷天换日”这个说词，不断将自己的已知和这些话结合起来。
行霜说这里早两百年就存在了，虽说一般魂魄游离在世间时间不过百年，但是只要身体还没有死，魂魄必然就不会死。
行霜临时前力挽狂澜激起那人的施虐心理，那人想要行霜生不如死，所以那人保着行霜的肉身不坏，才可以让行霜活得那么久。
早两百年前就有的房间，前世自己被占据的身体，被强行挤出身体的魂魄，如果不是自己当时也侥幸附身在自己的佩剑上面，很有可能也要光顾这个小房间了。
可他自己也记不全事情，许多事情都给忘记了。
到底是谁有这样大的本事？
行霜就算只有二十岁，也是举世闻名的天才少年，还曾是太羲门的掌门，可见当时实力已经足以让门内弟子认可。
偷天换日，逆天改命……
“你之前说，觉得杀你那人你觉得熟悉，但又不是一个人的样子，是吗？”霍明启似乎慢慢摸索到事情的答案，“熟悉但不是一人，是亲缘那种吗？”
行霜摇摇头：“不知道，随着躯体和魂魄逐渐没有多少联系，只能知道那人魂魄不对劲，其他的一概不知，而且……”
“扒我舌头的，是一个女人。”
李明旭愣了片刻，随后了然，他道：“我差不多知道是谁了，打不打得过另说，但是眼下这个，几次被重击，我估摸着是能打的！”
霍明泽想要开口问什么，却被李明旭打断：“不过仙君，你这一身狼狈的，我们要怎么给你收拾收拾？”
行霜先是一愣，而后似是无奈似是释然的笑了一下：“我没多久可以活了。”
魂魄受到重创，□□也被人制成傀儡，就算现在可以融合，但是也活不久，虽说这么多年知道一些极端的方法可以修复自己的魂魄，他也不愿意去做。
所谓方法，就是直接熔炼了别人的魂魄，像拆东墙补西墙一样，哪里不行补哪里，由于魂魄组成都差不多，这种方式都是公认的最适合补魂的，就是有点残忍。
有悖人伦，丧尽天伦。
可李明旭却道：“那也未必，等我们把那恶人抓来给你修补一下，等你好点留在我们霍氏，打个几十年黑工。”
任教云间霍氏剑道老师的事情，如果霍安还在这里，只会默默的给云间所有修剑剑道的弟子点根蜡烛。
两个大魔头一起教习剑法，或许近五十年云间要么只出顶级剑修，要么就是剑修人数锐减。
听了李明旭的这些话，行霜笑得开心，却引得内脏剧痛。
但或许是许久已经没有这么可以逗得他开心的事情了，所以就算是痛的撕心裂肺，还是要继续笑下去，毕竟世事无常，谁知道之后自己还有没有继续笑下去的机会了？
行霜看向李明旭：“凌光双剑一把极致冰寒一把致光明炽热，你拿走第二把。我等着恶人血肉给我补身体，他的魂魄留给我千刀万剐。”
他说的轻松，像是开了场玩笑，但眼神却是如刺骨冰寒，让人丝毫不会怀疑他前面说的话。
“多谢。”
李明旭接过长剑，转身一脚踹刚刚找到的密室小门。
无论是霍氏，亦或者是行霜，此事都与魂魄，与日月亭息息相关，至于那“霍启”，更是和这事脱不了关系，就算不是最终大益者，也是既得利益者。
证据全部指向日月亭，还有霍启那疑似早就知道霍明启要死的样子，就差把“我是凶手”这几个写在脸上了。
进入密道，李明旭又掏出了之前给的那颗大珠子用来照明，他走在前面，给霍明泽引路。
暗道年久失修，如果不是有人在短时间进去过，此时李明旭在前后打头阵一定会落得满身灰。
“都搞这种长线任务了，这人也不知道找个人把暗道打扫一下。”
李明旭走在前面，打落第三个掉落的蜘蛛网，踹走第八块挡路的石头。
霍明启身为鬼魂飘着，完全感受不到外界环境恶劣导致的困扰，所有并没有说话。
反倒是一路上都不怎么说话的霍明泽开了口：“虽说平常修士或者凡人寿命短暂，但他们毕竟也有双眼睛有张嘴，做恶者行胆大包天之举，就算有通天的本领，就算可以保证万无一失，也是不想别人知道自己的私心。”
李明旭问：“什么私心？”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行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