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色黎明》帝月吾星

51、归途第六 途中

　　运输舰进入巡航状态后，窗外的风景稳定在一种深浅不一的灰蓝色调里，偶尔有一两颗亮度更高的星体从视野边缘滑过，像是被时间顺手抛在舷窗上的标记点。

　　顾辞把文件袋重新打开，把里面几份关键资料抽出来又看了一遍，吴永宁的人事记录，轮换表，以及运行日志上手写备注的那几页复印件，他按顺序摞好，然后用回形针夹住边角，放回文件袋里。

　　霜降在他旁边的座位上蜷着，过了一会儿睁开眼看了看他，又闭上了，像是确认他暂时不需要帮忙，于是决定继续休息，顾辞把文件袋放在膝上，靠着椅背，目光落在窗外的星光上，他没有在思考什么特定的事，只是让那些刚刚看过的时间线和地点在意识边缘自行排列组合。

　　片刻后，过道对面的座位传来陆寒骁的声音：

　　“你在想什么？”

　　顾辞没有转头：

　　“在想吴永宁那边会怎么回应，如果他愿意配合，我们就能确认设备问题的处理流程；如果他选择回避或否认，那就说明有人在背后提醒过他。”

　　“你倾向于哪种？”

　　“我倾向于他会配合。”顾辞说，“他在边远驻地待了几年，没有晋升，也没有被进一步调离。如果他真的被安排到了边缘地带，那个安排他的人已经很久没有处理过他的事了。”

　　陆寒骁没有再追问，他靠回座椅，翻开放在膝上的书，继续看，顾辞的余光注意到他翻页的频率不快，像是不着急读完，更像是在阅读过程中偶尔会停下来，把刚读过的内容在脑子里过一遍再继续下一页。

　　航程又持续了一段时间，窗外的光线逐渐变暗，像是星域正在慢慢转入夜间时段，霜降在座位上换了个姿势，把下巴搁在自己的前爪上，耳朵垂下来。

　　顾辞把文件袋放在座位旁边的空位上，然后自己也靠进椅背里，闭上眼睛——距离到达还有一段距离，足够让思绪短暂地停在当前的位置，既不向前也不向后，只是和那些正在逐渐接近的信息保持着一段适度的距离。

　　他闭着眼睛，能听见运输舰引擎的嗡嗡声从机身底部传来，均匀而低沉，他也知道陆寒骁坐在对面的座位上，呼吸声轻微但稳定，还有几页纸质书页偶尔被翻动的声音。

　　这些声音在舰舱里缓慢地交织在一起，铺成一层模糊的背景音，既没有打乱他的思绪，也没有唤起其他的联想，只是安静地存在着，像是这段航程里固有的一部分。

　　运输舰的引擎声低沉均匀地从机身底部传来，像一道被固定在固定频率上的背景音，既不突兀也不刻意，只是在舰舱内持续地循环着，霜降在他旁边的座位上翻了个身，耳朵轻轻抖动了一下，像是在半梦半醒之间捕捉到了什么细微的声响，但又没有完全从睡眠中脱离出来。

　　顾辞没有睁眼，但他知道陆寒骁翻页的动作在某一处停顿了一下，像是在读到某一段落后稍微放缓了节奏，然后再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