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色黎明》帝月吾星

41、黎明第五11 雨夜

　　雨是入夜之后才开始下的。

　　顾辞听到第一声雨滴打在窗户上的时候正在灯下翻看那份旧报告，声音很轻，像有人用指尖在玻璃外侧敲了一下，然后第二声，第三声接连跟上，很快连成一片细密的沙沙声，他抬起头看了一眼窗外——雨水正沿着窗面斜斜地滑落，把远处的机库灯光揉成一片模糊的光晕。

　　他合上文件夹，站起来走到窗边检查了一下窗框，陆寒骁说的没错，窗框边缘确实有一道细缝，水珠正沿着缝隙边缘缓慢地渗进来，在窗台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并不严重，但放任不管的话可能会浸湿窗台下的墙面。

　　顾辞转身从桌边抽屉里找出一块旧毛巾叠好垫在窗台边缘，渗进来的水量不大，毛巾很快吸收了水分，只在表面上留下一小片深色的湿痕，霜降从床上跳下来蹦到他脚边蹲着看窗外，雨水沿着玻璃滑落又汇聚成细小的水流向下淌去，在窗台上留下一道道蜿蜒的湿痕。

　　雨势逐渐加大，风声从窗缝里穿过来，在窗框边缘发出一阵低低的嗡鸣。

　　顾辞在窗台边又站了一会儿，确认水没有继续渗进屋里，然后回到灯下坐下，重新翻开那份旧报告。

　　霜降没有跳回床上，而是蹲在窗台上那片毛巾旁边，耳朵微微朝窗户的方向转着，像是在听雨。

　　雨声持续了大约一个多小时，后来逐渐弱下去，只剩下屋顶残留的积水还在沿着屋檐断断续续地往下滴落，顾辞看完了报告的后半部分，把文件夹合上放到桌角。

　　他正准备关灯，忽然听见走廊里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在他门口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向前，消失在走廊深处，他没有起身去看，但他认得那个步频——不急不缓，每一步跨度均匀，是陆寒骁的脚步声。

　　霜降的耳朵也动了一下，然后重新垂下来。

　　雨停了，窗外的机库灯光重新变得清晰，在湿润的空气中边缘微微发亮，顾辞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窗外潮湿的夜空正在缓慢地散开，露出一小块深色的天幕。

　　他关了灯，躺下来，霜降从窗台上跳下来落到枕边，在他颈侧缩成一团，他听着屋顶残余的滴水声逐渐稀疏，最后完全消失，只剩下远处机库传来的引擎低频嗡鸣在夜间持续地，平稳地响着，像某种不会被雨声打断的背景声，始终存在于基地的日常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