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色黎明》帝月吾星

39、黎明第五9 虫族行为模

　　日子像一潭温水，不沸腾也不结冰，只是持续地保持着刚刚好的温度，在一天天的推移中缓慢地向前流淌。

　　顾辞开始习惯一些新的日常。

　　比如每天上午路过办公室时，门缝里会透 出灯光，有时候开着一条缝，霜降会自己蹦进去，蹲在窗台上待一会儿再出来，比如陆寒骁出差回来时会带一包糖渍果脯放在矮柜上，口味随机，像是根据途中遇到的路边店随手买的，比如傍晚食堂的某一餐里，他偶尔会在取餐时看到陆寒骁的餐盘放在他惯坐的位置附近。

　　又比如现在。

　　顾辞坐在窗边翻一本旧书，霜降在他膝盖上打盹，陆寒骁坐在不远处的办公桌后面，正低头看一份文件，光线从窗户照进来，把两人之间的空间分割成明暗交错的几块。

　　没有人说话，但房间里的空气并不安静。

　　它充塞着翻书页的细响，呼吸声，霜降偶尔翻身时爪子蹭过顾辞裤面的触感，以及远处机库传来的一阵低而远的引擎嗡鸣，这些声响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种近似于“白噪音”的背景音，安静又不显得空旷。

　　陆寒骁翻完了一页文件，把纸页轻轻平放在桌面上，指尖在边缘停了一瞬，“你最近在看什么书？”

　　顾辞把封面翻过来给他看——《虫族行为模式研究》，封面上印着一枚旧版的联邦星图标记。

　　“这本能看出什么来吗？”

　　“暂时还不好说，但有一些行为和分布规律和前几年的记录不太一样。”顾辞把书合上放在膝头，“同一种虫群在不同的星域里行为差异很大，有时候是环境原因，有时候像有某种外部信号在影响它们。”

　　“外部信号？”

　　“我还不确定，只是从行为规律上推测。”顾辞说，“比如有一种散兵虫群在迁徙时会绕开特定星域，像是被某种高频信号驱离。不像是被攻击后的避让，更像是它们感知到了某种特定的波段，主动选择不进入。”

　　他顿了顿，偏过头来看向陆寒骁：

　　“你能分辨出精神力的波段吗？”

　　“理论可以，但实际操作中，很少有哨兵能在非狂化状态下精确感知和分辨微弱的信号残余。”

　　“那你训练的时候有没有感知过类似的东西？”

　　陆寒骁认真地回想了一会儿：

　　“没有。”

　　顾辞没有再追问，霜降在他的膝盖上换了个姿势继续睡，从远处传来一阵风声，穿过走廊的通风口，在窗沿处绕了个弯，然后消散了。

　　他们又各自安静地坐了一会儿，顾辞低头看着霜降的耳朵微微转动了一下，像是在捕捉某个遥远的声音，他想，有些规律可能需要更长的时间才能看清，但这不妨碍他在日常的间隙里慢慢观察、记录和等待。

　　他合上书，站起来走到窗边，霜降从他怀里探出半个脑袋，耳朵轻轻抖了一下。

　　窗外远处的天光正在缓慢地变深，颜色从灰蓝向浅紫过渡，边缘泛起一层稀薄的光晕，像某条正在减速的航迹在空气里留下的最后一道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