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色黎明》帝月吾星

36、黎明第五6 门禁卡

　　又过了几天，基地的天气转凉了一些。

　　傍晚的风从停机坪方向吹过来，带着金属冷却后特有的那种干燥气味，顾辞从食堂出来的时候天色正在变暗，西边的云层边缘还残留着一线浅橘色的光，像是白天最后的余温正在缓慢地沉入地平线以下。

　　他没有直接回房间，沿着主楼外侧的步道走了一段，霜降没有跟着，最近它越来越喜欢蹲在窗台上等天黑，像是那个位置能看到什么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步道两侧的灯已经亮了，间隔均匀，在渐渐暗下来的暮色中投下一串暖黄色的光圈，顾辞走得不快，外套领口微微立起来挡住风，走到步道拐角的时候他看见前面有一个人影靠在栏杆上，像是在看远处停机坪上正在起降的运输舰。

　　是陆寒骁。

　　顾辞没有停步，走过去在旁边的栏杆前站定，也看向同一个方向，两人之间隔了大半个人的空位，不远不近，刚好能听清对方说话又不会让人觉得被靠得太近。

　　“你吃过了？”

　　顾辞问。

　　“嗯。”

　　“食堂今天有鱼。”

　　“知道。”

　　对话短暂地停了一下，远处那艘运输舰正在缓缓下降，引擎的声音从高亢逐渐转为低沉，陆寒骁没有转头看顾辞，像是知道他在旁边就行，顾辞也没有看向陆寒骁，但他的余光注意到了对方垂在身侧的手——手指自然放松地搭在栏杆边缘，指尖微微朝向他的方向，像是随时准备接住什么。

　　“这周我会去一趟第二星域。”陆寒骁说，“方延昭的案子还有一些遗留材料需要核对。”

　　“去几天？”

　　“三四天。”

　　“那霜降这几天不能去你办公室晒太阳了。”

　　陆寒骁沉默了一下：

　　“可以放进来。我留一张门禁卡给你。”

　　顾辞没有推拒：

　　“好。”

　　两人又在栏杆旁边站了一会儿，直到那艘运输舰的起落架在跑道上落下，停稳了，引擎声逐渐熄灭，四周重新安静下来，陆寒骁直起身，把搭在栏杆上的手收回来。

　　“走了。”

　　“嗯。”

　　陆寒骁走出几步之后，顾辞忽然想起来什么：

　　“霜降最近在窗台上蹲着的时间变长了，有时候傍晚会朝着机库的方向看很久，你知道它在看什么吗？”

　　陆寒骁停了一步：

　　“……可能是看到那匹狼了。”

　　“你的精神体？”

　　“偶尔会在机库附近走动，没在训练的时候它会自己找地方待着，有时候是走廊拐角，有时候是机库南侧的阴影处。”

　　顾辞站在步道上看着他走远，想了一下霜降蹲在窗台上竖起耳朵朝向机库的那个方向——确实正好是南侧。

　　他回到房间的时候霜降还在窗台上蹲着，耳朵微微转动，尾巴在身后轻轻晃了一下，顾辞走过去在它旁边蹲下来，顺着它的视线往窗外看——远处机库南侧的阴影处什么也没有，但兔子的耳朵确实朝着那个方向。

　　“……你是不是在等它？”

　　顾辞轻声问。

　　霜降的耳朵动了动，没有转回来。

　　顾辞没有追问，他伸手在兔子的背上轻轻拍了拍，力度很轻，像是知道有些事情不需要解释。

　　窗外的风从机库方向吹过来，带来一阵金属冷却后的干燥气味，霜降在窗台上蹲了一会儿，然后从上面跳了下来，落在他脚边，，机库的远光灯在暮色中微微闪烁，像一只安静注视的眼睛。

　　夜空正在一点一点地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