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色黎明》帝月吾星

34、黎明第五4 暮色

　　那段时间过后，日子安安静静地向前走了一段。

　　顾辞搬了一次宿舍，新房间比307稍大一点，窗户朝南，白天大部分时间都有日光照进来。

　　他把那把旧匕首放在桌边，霜降蹲在窗台上晒太阳，耳朵被风吹得微微向后仰。

　　陆寒骁来过一次，站在门口看了一圈，说：“这里采光好。”然后递给他两杯热茶，一杯自己留着，一杯放在桌上。

　　那天之后，顾辞开始陆续把庭审相关的材料和证据备份整理归档，郑副官有时路过会顺手帮他带一点水果，裴烬偶尔出现在走廊尽头隔着一段距离点一下头。

　　霜降的活动范围也渐渐扩大了，偶尔会在走廊里见到那匹冰蓝色的巨狼精神体在廊道尽头无声巡逻。

　　第一次撞见的时候霜降的耳朵竖了起来，僵在原地，像是还不太确定该怎么应对这种场面。

　　巨狼也只是安静地看了它一眼，然后转身沿着廊道走远了，像是巡逻任务里路过了一个不用特别标记的角落。

　　霜降在原地蹲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蹦回307，钻进顾辞的兜帽里缩成了一小团，顾辞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感觉到兔子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点点。

　　时间没有刻意加速，也没有停滞不前，它只是以一种均匀的节奏继续向前走，像基地远处那些起降的运输舰一样，该来的时候来，该走的时候走。

　　有一天傍晚顾辞从食堂吃完晚饭回来，推门进房间的时候看见霜降正蹲在窗台上，望着窗外的方向——远处的天际线被晚霞染成一层暖橘色，边缘还残留着一点灰紫色。

　　他走过去和兔子并排站着，看着那片逐渐变深的暮色从地平线漫上来，然后一点一点地暗下去。明天天会亮起来，后天也会。

　　他站在那里，手放在兔子背上，他感觉到自己站在一道新门前面，还没推开，但门缝里透过来的光线足够温暖。

　　顾辞低下头，霜降仰起头，一人一兔在暮色中对视了片刻，他嘴角微微抬了一下，低声说：

　　“以后的日子还很长。”

　　暮色铺展在窗台上，像一层尚未落定的薄光。